“没念完?什么意思?”
刘彻喃喃问出声。
在对匈战役上,刘彻是很容易满足的。
哪怕是斩杀掉上千个匈奴人,都能让刘彻兴奋的睡不著觉。
而霍去病此一役,竟然捣毁了一处匈奴王庭,
这份喜悦,让刘彻激动的心臟狂跳!
刘彻似乎猜到了什么,可又不敢再奢求太多....
可,可冠军侯实力不允许啊!
不允许陛下您这么容易满足!
不允许陛下您这么低调!
中贵人包桑嗓子发乾,把军报翻过来,远呈给陛下看,
军报上整篇都是密密麻麻的字!
“陛下,小的刚念到这...”
刘彻控制不住,腾得站起,聚精会神看过去,
虽然看不清军报上具体写著什么,
但看清了一件事!
中贵人包桑的手指,点在军报二分之一都没到的位置!
也就是说,霍去病的传奇远没有结束!
“你,你你你你接著念。”
刘彻大脑一片空白,觉得有些眩晕,
长臂在半空中划拉了一通后,终於按住龙椅扶手,稳住身形。有著东西支撑,刘彻才不至於瘫倒在地,
撑著龙椅缓缓坐下,这动作与上了年岁且腿脚不灵便的老头一模一样!
关键是,刘彻才三十多岁啊!
刘彻声音发尖,一字说完,要深吸口气,才能续上第二个字,听起来很是奇怪,
但,殿內的数百群臣,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
所有人都傻了!
大哥!这是匈奴吗?!
这是他们汉人认知里的匈奴吗?!
是高皇帝!文帝!景帝!
都只能和亲安抚的匈奴吗?!
不是说杀几百个都算是大胜吗?!
你霍去病怎么回事啊?!
还是说....
一眾没上过战场的文官,向另一侧的武將投去怀疑的目光,
还是说你们这群武人太无用啊?
一直在夸大匈奴人的作战能力?
武將们没功夫回应文臣质疑的视线,他们也都被摄住了,
京中大军未动!
也就是说,霍去病只是靠著他的驃骑营,区区八百人,就完成了这一切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中贵人包桑颤声继续道,
“驃骑將军霍去病,率八百驃骑营,破右贤王庭后....”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包桑身上,
见包桑顿住,
韩说上前一步,急问道,
“然后呢?!”
包桑瞳孔发散,苦笑道,
“北进。”
驃骑將军霍去病,率八百驃骑营,破右贤王庭后,北进!
“北....北进?!”
打了一辈子匈奴的名將韩说,惊呼出声。
立下天功的霍去病,没选择撤退,而是选择他娘的北进?!
韩说苦笑摇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现在,说什么都太苍白了。
总会有带著光环的新人出现,向全天下宣告,这是我的时代!
“呼!呼!呼!”
龙椅上传来大口的呼气声,
刘据看向便宜老爹,
刘彻眼睛瞪圆,两只手死死的抓住龙椅,鼻子喷出热气,
身体竟然诡异的颤抖起来,
“念!继续念!”
“驃骑將军北进。
寻得休屠王庭,驃骑营突袭,遭近万匈奴单于游骑兵拦截....”
“等等!”
刘彻眼中闪出从未有过的关切和慌乱,
“陛下。”
“朕的冠军侯还活著吗?”
刘彻此言一出,殿內一片死寂。
突击休屠王庭时,又遭遇到匈奴单于亲兵,加起来最起码两三万的骑兵,而霍去病不过区区八百人啊!
“小的马上看看!”
中贵人包桑眉头紧锁,將视线快速扫到最底,刘彻死死盯著包桑,包桑脸上的每一处抽动,都牵动著刘彻的心!
终於,中贵人包桑眉头舒展,
喜道,
“陛下!现在侯爷正在雁门关休养!”
“好!!!!”
刘彻长舒口气,继续道,
“雁门关?守將是程不识吧!
救了朕的冠军侯,朕要重重赏他!”
底下一眾官员眼中划过羡慕嫉妒的神色,
程不识只是战后为驃骑营补给,就能得到陛下重赏,
皆因冠军侯一人。
那陛下对冠军侯要如何重赏呢?
眾人已经不敢想了。
刘彻脸色转眼又紧绷起来,哪怕知道霍去病还活著,但深陷如此绝境,刘彻真想不到有什么能逃出生天的法子!
对上刘彻急不可待的眼神,包桑赶紧低头继续,
“程不识子程怒树与驃骑营校尉高不识,二人偽做汉军骑兵直捣单于王庭,匈奴单于伊稚斜首尾不能顾,只能撤开包围,回援王庭。”
哗!!!!
武將们一片沸腾,个个脸上现出嘆服的神色!
哪怕是对霍去病没什么好感的武人,此刻也不得不心服口服的说一句,
驃骑营威武!!!
刘彻木然道,
“伊稚斜围住驃骑营,但只有八百人,他一定会认为这八百人只是汉军一小股的饵,
再由驃骑营那二人分出,诈了伊稚斜一下,休屠王庭的兵马足以应对八百驃骑营,所以,伊稚斜一定会回援...”
刘彻扶额嘆道,
“如果朕是伊稚斜,也会被骗到。”
闻言,在场眾人都捫心自问,
如果自己是伊稚斜,会被骗到吗?
如果没有上帝视角俯瞰整片草原,
问一百个人,会得出一百个相同的答案,
问一千个人,会得出一千个相同的答案!
会!
一定会被骗到!
伊稚斜做的选择没有丝毫问题,只能怪驃骑营实在太狡猾!
战场上形势变幻莫测,胜负手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那高不识朕知道,程怒树...”
刘彻嘆服道,
“厉害!
朕一直想要此子入京为郎,他爹就是藏著掖著给朕推諉,合著他是如此將种啊!
这下不管老程说什么,朕都得把这程怒树要过来!
哈哈,老程不给朕细想也说得过去,如此人才,朕只许个郎官做,实在太过小气!
怎么说都要封个侯才算!”
刘家人对人才的重用只有两个词可以形容,
不拘一格!
不遗余力!
闻言,群臣面面相覷,
陛下当著所有人面前,说要给程怒树封侯!
就意味著,
这不是一句空话!
程怒树。
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名字!
都认识了这个人!
程家有子初长成,
一战,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