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驃骑营

2024-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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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將军...”

李延年不好意思道,“小的能不能看一眼赵信的首级?”

李延年是带著使命来的,

霍去病立下的战功,总给刘彻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生怕这一切是镜花水月,空欢喜一场,

不过,这也不怪刘彻。

確实是太嚇人了!

这次叫李延年前来犒军,刘彻特意叮嘱他,要他看看赵信是不是真死了。

“这有什么的?”霍去病招呼赵破奴,“去把赵信和右贤王的头颅都拿来,正好下酒用。”

“是!將军!”

不一会儿,赵破奴就捧著两个大盒子走进来了。

放在李延年身前桌案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军中有存放首级的特殊办法,但確实是过了太多日,难免已经开始腐烂。

李延年顶著恶臭,掀开了第一个盒子,右贤王怒目圆睁,脸上满是腐烂的痕跡,

“这是右贤王。”

赵破奴在旁介绍道。

李延年强忍住呕吐感,扣上第一个箱子,又打开了第二个。

赵破奴上前,拽出赵信的首级,

“赵信这首级腐烂的太严重,不过还是能看出来,我帮你举著。”

李延年定睛看过去,確实是依稀能认出是赵信,

但,极为恐怖的是!

赵信脖颈处肉皮被撕开外翻,就像是整个脑袋被什么力量硬生生的拽下来一样!

何其彪悍!

“唔!”

李延年终於忍不住了,弯腰就吐,

看得一眾將士们哈哈大笑。

“是赵信吧?”

“是,是赵信。”

李延年心里发怵,置身驃骑营中间,更让他真实感受到了这群人是多么可怕!

自家妹妹,拿什么和人家斗?

霍去病看向李延年,

“陛下是怎么赏我们的,你都一起说了吧,也让弟兄们都高兴高兴。”

刘彻早就预料到这个,把对驃骑营的安排,也早就告诉给了李延年,让他提前传达,方才李延年故意不说,就是存了自己的小心思。

现在被血气一衝,李延年痛快应下,

“陛下对侯爷您该怎么赏,还没想好。”

霍去病点点头,表示也不在意。

还能咋赏?

像韩信,王侯將相赏了一遍,现在的汉朝,已经没有异姓王,霍去病更做不到丞相,已经没什么可以赏的了,无非是赏些金银良田罢了。

不过,霍去病还真就想要钱!

揣著大把金银,去太子东宫,逗逗那群小屁孩,难道不舒服吗?

李延年继续道,

“除了李侯爷外,陛下又封了一个侯。”

“嘶!”

眾人倒吸一口冷气。

驃骑营只有八百人,却一战而封二侯!

闻所未闻!

李延年开口道,

“程將军,陛下封您为勇平侯,分吴中一县。”

眾人齐齐看向程不识父子。

程不识浑身颤抖,刚要起身发表获奖感言,

“是这位。”

李延年恭敬的看向程怒树,

程怒树也有些惊讶,放下酒罈,看向早已站起的父亲,

“爹?”

封侯了。

但是,是儿子。

程不识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怔怔看向大儿子,

颤声道,

“儿啊,爹还没封呢!”

“爹,下次吧。”

霍去病哈哈大笑,

“好事!喝!”

程不识也反应过来,儿子的不也是老程家的?而且自己儿子年纪还不大,就有这番成就,未来不可限量!

而且,最重要的是!

程不识和李广斗了一辈子,李广儿子被封侯,要是自己儿子没跟上的话,以后在老李面前,还能抬得起头吗?

想到这,程不识激动的满脸通红,用胳膊夹住儿子的脑袋,

“好孩子!真给你爹长脸!”

李延年继续道,

“封驃骑校尉高不识为扶风將军,可自领一军。”

“封驃骑校尉仆朋为镇北將军,可自领一军。”

“封驃骑校尉赵破奴为虎賁营统领。”

话音落,

眾將脸上非但没有喜悦,反倒是一脸难过,

驃骑营,被拆了。

自领一军就意味著,他们再也不是驃骑营的兵,霍將军的兵了...

赵破奴、高不识、仆朋三人齐齐看向霍去病,

霍去病面色如常,

从塞外回来后,霍去病就想到了这个,驃骑营无论如何,都会被拆开。

这也是陛下希望看到的。

但,霍去病一直没和兄弟们说这些,最起码,最后的时光,是精彩的。

“看小爷干什么?別摆出那死样子!”

霍去病眼眶微红,看向一路陪自己衝杀而来的兄弟们,

“我刚接手驃骑营的时候,你们瘦的跟猴一样,眼神里全是死气,当时小爷就想,你们这辈子是完了。

没有人看好你们,没有人信任你们,没有人关心你们,

所以,

你们要比任何人都更看好你们自己,

要比任何人都信任你们自己,

要比任何人都关心你们自己!”

说到这,霍去病顿住,

赵破奴、高不识、仆朋,还有数百死牢里放出的兄弟们,齐齐跪倒在霍去病身前,已经泣不成声,

霍去病对他们而言,是老大,是父亲,是恩人!

“今天这一切,是你们自己拼出来的,你们有本事,也该有更好的未来。

行了,別都像个娘们一样,小爷又不是你们夫君,这么黏著我做什么?

来!喝!”

驃骑营八百兄弟,满眼尊敬的看向霍去病,手持酒罈,带著眼泪咽下,

生是霍將军的兵,死也是霍將军的兵!

“敬將军!”

程不识嘆道,

“妈的,有点想找老李喝酒了。”

.............

右北平

“哥,你能来实在是太好了!”

代郡守將李蔡跟在堂哥李广身后。

李广伸出老手,摩挲著城墙,温柔得似乎是在抚摸爱人的肌肤。

“嫂子呢?”

“留京了。”

李蔡闻言顿住,

堂哥都这个年岁了,说句不好听的,就应该待在家里儿孙绕膝,享受晚年生活,

只身来到边塞,恐怕再也见不到家人了。

想到这,代郡边將李蔡心中有些后悔,后悔把堂哥叫来了。

氛围太过悲伤,

李蔡转移话题道,

“哥,你知道驃骑营在边塞立下大功了吗?”

“听说了一点。”

“敢儿....”

李蔡刚要开口,忽然被李广止住,李广如电的目光射向城外,

李敢奔马而来,看清城墙上站著的父亲,

一反常態的激动喊道,

“爹!孩儿封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