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章 大锤砸墙

2024-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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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梳理一下太子据面临的难题。

在京中,他要团结起代表不同利益集团的百官群臣。

在地方,太子据要同时让诸侯国和郡县听令行事,並且,诸侯国和郡县情况不同,不能一併打包解决。

东宫智库针对京中难题为太子据开出的药方,是拿下丞相庄青翟和侍御史刘屈氂。

丞相自上而下、侍御史自下而上,约束起百官。

同时,刘屈氂又为中山靖王子嗣,

一药两解。

再通过刘屈氂的身份,拉拢地方上的诸侯国,

精准而优雅。

东宫智库找到了这面坚墙上,最关键的两处点位。

太子据思索片刻,想好了要如何攻陷刘屈氂。

“继续。”

“是。”苏武粗重的眉毛摶起,“第三人便是大农丞桑弘羊,他有调度財政的实权,殿下要賑灾最关键的事,便是向下拨灾款,

此事,全都系在桑弘羊身上。”

闻言,太子据笑了笑,

“財政大权可不是系在桑弘羊身上,不过,要賑灾,是要用到桑弘羊。”

苏武微愣,隨后恍然,

东宫的所有视线,都向后看去。

霍去病察觉到眾人目光,

疑惑道,

“看我干什么?我长这么大,就没碰过钱。”

迎上据哥儿的笑眼,霍去病缓缓坐直,手指著自己鼻子,

“我是大司农?桑弘羊是我属下!”

“是啊,表哥。”

啪得一声,霍去病一拍大腿,

“那我明白了!”

大司农霍去病摸鱼摸得太过分,差点忘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是大司农啊!

天下的財政农事,名义上都归你管啊!

桑弘羊这个点,最容易攻克,先不提冠军侯就是其直系大领导,这些年来,刘据也与桑弘羊合作甚多,

桑弘羊可以算是四分之三个自己人。

殿內一静,刘据看向苏武。

似乎那个名字一说出来,整个殿內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第四人就是陈妃。”苏武顿了顿,“陈妃背后有扶风竇家,賑灾需要地方协调,若没有势力强劲的地方大族主事,賑灾一事恐怕寸步难行。

而扶风竇家的势力,遍布整个大汉,中原各处郡县,有三成都算是竇家门生故吏,

我们要与陈妃合作。”

与陈阿娇合作?

谁人不知,陈阿娇可是一路和卫家斗过来的啊!

早些年暗杀卫青,后来又与卫子夫爭后,再到近年来的明爭暗斗...

和这种人,要怎么合作?!

东宫智库,不因情感左右判断,他们会以客观的视角、心態为殿下提出最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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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解决地方,

让诸侯国听话,就必须用刘屈氂。

让郡县听话,就要依靠陈阿娇背后的竇家。

无奈,虽然大外戚卫家现在的家业够大,但底蕴还是太浅了,偏偏底蕴又是最急不得的,必须有几代人的积累,才能称得上与底蕴沾边。

见太子据不语,

苏武忙道,

“殿下,仅用前三人也可。”

如果是刘彻会怎么选?

啊,陈阿娇有用...什么?!我们敌对过?

你可別胡说,朕怎么不记得了!

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並不会有永远的敌人,只会有永远的利益,在利益面前,敌人当然可以暂时成为朋友。

“不,”刘据摇摇头,“我想办法摆平陈阿娇。”

霍去病和霍光对视一眼,均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感嘆,

这才是正確的选择!

刘据心中有了计较,摆平陈阿娇,看来得要娘亲出手了...

“殿下!”

未央宫郎官李陵走入,

这面容五官生的,与李老將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最明显的特徵便是眉梢冲天而起的怒眉,

“百官传书,全都积在了未央宫,要不要送过来?”

“呵呵。”

刘据笑了笑,

去麒麟宫逛一圈的举动,效果还真是来得立竿见影啊。

“不用,我这就起驾去未央宫,你把丞相庄青翟、侍御史刘屈氂、大农丞桑弘羊都传到未央宫,记住,要一个一个放他们进去。

让公孙敬声带期门军,卫伉带羽林军,同时掐住未央宫南北,任何人不得进出。”

李陵挺胸领命,

“是,殿下!”

........

“丞相大人,进吧。”

表哥卫伉挺立在未央宫门前,面无表情的看著丞相庄青翟,

伸出手,示意其进宫。

庄青翟走进,

抬眼,见太子据立在龙椅阶下,正隨手翻阅著百官新上的奏疏,

如果说之前写的都是些片汤话儿,现在明显能感觉到,言之有物了。

“微臣参见殿下。”

“嗯。”

刘据点点头,

也不看庄青翟,只是继续翻阅著奏疏,让庄青翟立在那足足半刻钟后,刘据才把简牘放下,看向庄青翟。

“丞相这位置,不好坐啊。”

庄青翟闻言一愣,

他也知道殿下是要给自己下马威,並且也预想了很多,太子可能会说的话,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一句!

太直接了!

“殿下,微臣听...听不明白。”

刘据自顾自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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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懂事起,印象中,丞相是换了五个还是六个吧,有些记不清了,等我数数...公孙弘,朱买臣..”

太子据掰著手指,一个一个数著,面容平常,

可这一个个名字听到庄青翟耳中,那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触啊!

这不妥妥的生死簿吗?!

並且,早晚有一天,自己的名字,也得被写在上面!

是人就有弱点,庄青翟这人的弱点,就在於他头上的丞相二字,

只要照照铜镜,庄青翟就能看到自己头顶上狂闪的血红“危”字!

庄青翟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朝服因汗水糊在后背上,

刘据终於慢悠悠的数完,

“哦,没错,是六个,”

抬起头,真诚的看向庄青翟,

“丞相大人,你是第七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