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中
一张英武中年男人的脸现出,
眼似龙、眉似剑,
美须髯,头髮被梳得光亮,一丝不苟的拢起,黑白相间,平添几分魅力。
小猪把脸凑近,左看看,右瞄瞄,越看越满意,就连白髮都显得不再刺眼,
心情一下又美丽了。
“哈!”
挥挥手,
“罢了,谁让我是当爹的呢?把熊儿叫来,我教他两招!”
“是,陛下!”
知道这对父子要和好了,包桑语气中现出喜悦,他一直就很喜欢太子殿下,
起身去办事。
见包桑出去,刘彻哼起小调,又拿起铜镜,摆弄头髮,还特意提前练一下台词,
“嗯,你来了。”(严肃)
“坐吧。”(威严)
“熊儿,你这次是真做错了。”(难过中带点慈爱)
“唉,谁让我是爹呢?”(又无奈又宠爱)
半个时辰,练到满意后,
听到殿门外的脚步声,刘彻咳了咳,闭目坐定,
包桑走进,
刘彻拂手,
“让熊儿以后隨意进出,不必传报了。”
没声响,刘彻睁开眼,包桑面容尷尬的立在那,
“陛下,殿下不来见您,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您杀了他先生,他不想原谅您。”
顿住,刘彻脸色蜡黄,抄起铜镜掷出,
手指著殿门外咆哮怒骂,
“他还不原谅我?我还不原谅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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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
傲娇的爹配叛逆的儿子,绝配!
..........
行回东宫,
刘据与霍光、张安世说话,也就隨意了许多,
问道,
“学到什么了?”
张安世看向霍光,
开口道,
“殿下,我觉得庄大人很厉害。”
霍光赞同的点点头。
“哦?”
刘据有些意外,能看出庄青翟厉害,这俩个少年,是真的成长不少啊!
按理说,这个年龄段的少年,都喜欢做事飞扬跋扈的大权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而庄青翟这丞相却当得实在憋屈,整天受著夹板气,
就像个受气媳妇,上面应付婆婆,下面对付孩子,与厉害两个字完全不搭边。
张安世胖胖的脸一笑,就把眼睛挤没了,
“殿下,我以后要像庄大人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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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都是吃力不討好的活啊。”
“我不怕!”
明明年龄相仿,刘据却像长辈一样,揉了揉张安世的脑袋,还不显得突兀,
感嘆道,
“你真长大了啊。”
“嘿嘿!”
张安世就像鼓腮的小仓鼠,用头蹭了蹭殿下的手,
“殿下!”
张贺风尘僕僕的走回来,打断眾人,
刘据看向霍光、张安世,
笑道,
“我先去了。”
“是,殿下。”
二人行礼。
等到刘据跟张贺走远后,霍光看向张安世,
“光哥,看我干什么?”
“过来。”
“干嘛啊?”
“咱俩蹭蹭头。”
“我可不跟你蹭!”
“揍你!”
“略略略!”
张安世是个灵活的胖子,身体闪开就跑远了,霍光气不过,两人就在东宫追闹了起来。
“事情办完了?”
“是,殿下。”
“异就在右扶风,是您经常资助的那处孤儿院,那些孤儿都是董先生抚养长大的。”
刘据沉默,答案竟就在这。
董仲舒从没告诉过刘据,陈弈在哪?因为他知道,殿下会自己找到。
任竇富都想不到,足以毁掉整个竇家的陈弈,就在竇家雄踞的右扶风!就在眼皮子底下!
所有人都被董仲舒耍了!
“那些孤儿呢?”
张贺眼中闪过兴奋,
“殿下,我都带回来了!”
察觉到张贺兴奋的莫名其妙,刘据看向张贺,
“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殿下!这可是数百个孤儿啊!
您想想,之前陛下的那些羽林孤儿禁军!
咱们也能练了!
哎呦!”
刘据狠狠送了张贺一个板栗,小狼张贺一下被打成了眼神清明的哈士奇,
“这么做对得起先生吗?!
你知不知道一句话,手持利剑,杀心自起。
这样!八岁以內的送进东宫养著,
过了八岁,就去把他们都安排到科馆,有资质的就学工匠,正好最近科馆要做很多东西,正缺人手,没资质的就跟著跑商,以后让他们自力更生。”
“好吧...”
张贺有些丧气,可转念一想,这才是殿下,便也释然了。
“竇富把人领走了?”
知道殿下说得是陈弈,张贺点头,
“领走了,领的倒是费劲,异都没人样了,还喊著说不见到您就不走,最后是被竇富硬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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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刘据眼中闪过痛苦,调整心情,又说,
“可以带他来见我。”
张贺应道:“竇富说过一阵的...殿下,交了异,以后可就没要挟竇富的把柄了。”
刘据摇摇头,没说什么。
竇富捨命陪自己进京,一报还一报,该把陈弈给他了。
“没用上你,我倒是对竇富刮目相看了啊。”
又看向张贺,刘据打趣道。
张贺是带人去右扶风交接的,
如果竇富要杀陈弈,张贺就出手拦住,张贺看人眼光毒辣,他现在回来了,就意味著,竇富完全没对陈弈动杀心。
“竇富哭了。”
“啊?”
“殿下,竇富没见到异之前,是要杀他的,他没说,但我看出来了,可看到那孩子后...竇富抱著他,就哭了。”
太子据沉默。
皇子异生来就是个错误,生来就是颗棋子,竇富看著皇子异,也看到了自己。
但,从陈弈被竇富带走的一刻,他的皇子身份被彻底抹掉,
只是不知道未来,这番艰难困苦后,他是化玉还是石碎。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
正沉默间,玉狗儿用麻布包著一块滚烫小鼎快步衝过来,
上气不接下气,
张贺浑身一震,赶紧接过扣在鼎口处的小碗,盛出一碗,吹凉,
“殿下!我给您吹凉!快喝!”
“呕!”
太子据一闻这味道,本能的乾呕一声,眼中闪过恐惧,
“不行!我一闻这味就要吐!”
玉狗儿急得直跺脚,
“殿下啊!
这是娘娘弄得补汤!能...能振...唉!反正您要是不喝,娘娘可就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