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 章 汲黯死諫

2024-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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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没见过皇爷爷,但朕有信心,你会比皇爷爷做得更好。”

刘彻满眼期待,望向熊儿。

这么多年下来,小猪心知肚明,若论治国养民,自己远不如熊儿,所以態度转变如此快,

先前死握著权力不放,一转脸,又恨不得马上把社稷塞到熊儿手里,

刘彻知道,自己若想要洗白案底,修得来世,要全靠刘据了。

“爹,把汉家社稷交到孩儿手里,您就放心吧。”

“朕对你有信心,”

刘彻长出口气,把胸中拧巴的鬱气全都吐了出来,顿觉身心轻鬆,

他到底几分是因为老和尚,几分是因为自己,几分是因为熊儿,他自己都分不清楚。

........

汲府

汲黯的祖上为卫国卿大夫,往下六世,皆为重臣。

汲黯在景帝时,就为太子东宫官员,是亲眼看著刘彻长大的,他很了解小猪,所以每次破防都会如此精准,

刘彻用人无常,被汲黯概括的极其精准,

“陛下用人就像堆柴一样,永远是后来居上。”

此言一出,让刘彻和汲黯的矛盾再无法缓和,歷史上的汲黯被贬出京城,最后鬱鬱而终。

“先生。”

一面容肃穆的宽脸中年男子,走进府內,躬身行礼。

此人名为郑韜,是郑庄之子。郑庄少年侠义,为官后克谨清廉,死去的时候家徒四壁,如人间清风飘然而去。

史书列传,多以类划分,

忠臣与忠臣並在一起,酷吏与酷吏並在一起,

而,汲黯和郑庄並为汲郑列传。

郑庄死前,把儿子郑韜託付给了汲黯,拜汲黯为先生,现为长史。

长史郑韜恭行到府內,

汲府內空旷,正中摆著一口大棺材,显得格外扎眼!

郑韜眼中闪过敬色,趴到棺材前,將上半身探进去,

棺內合目躺著一人,

正是右內史汲黯。

“先生,学生去寻太史大人了。”

汲黯仍闭目,但却嗯了一声,

缓缓开口道,

“人带来了吗?”

“没带来。”

郑韜恭敬答道。

汲黯猛地睁开眼睛,满眼失望的看向郑韜,

自从劝諫刘彻失败后,汲黯走出甘泉宫,第一件事就是定了口棺材,若陛下再不鬆口,汲黯就只能用諫官最后的绝招了,

以命諫之,

死諫!

汲黯的儿子都在京外做官,今日让学生郑韜去寻司马迁,是准备著留下些话,让司马迁记好,等司马迁都记下后,汲黯便要撞死在甘泉宫內,以死明志。

“先生,”

郑韜眼中闪过喜色,看得汲黯直皱眉,喜怒形於色便是心性没修到位,心中又升起了对好友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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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庄就这一个儿子,他相信老夫,才把儿子託付给老夫,可老夫还没把这孩子教育好恐怕就要走了,等到死后,实在是无顏面对好友。

想到这,汲黯老泪混浊,

但,愧疚却不后悔。

为了太子据,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汲黯执起学生郑韜的手,

哽咽道,

“为师家贫,没什么能留给你的,只留给你两个字,一曰恭,二曰俭。

好好隨殿下做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汲黯捏了捏学生的手,眼中闪过对世间的无比留恋,

“我老了,也是时候了...你再去请一次太史大人。”

“先生!不用找太史大人了!”

汲黯终於听出了不对劲,

声音严肃道,

“出什么事了?”

郑韜激动点头,

声音发抖,

“陛下同意为殿下及冠了!”

棺材內狭窄,汲黯平躺,先是將两只乾枯苍老的手伸出,抓住两边棺板,郑韜赶紧伸手帮忙,將汲黯从棺中捞起来,

汲黯眼中闪过迷茫,

“你说什么?”

“先生!陛下同意为殿下及冠了!您也不用死諫了!”

“怎...怎么会...”

汲黯一脸不信,

他很了解小猪,也清楚,小猪有多犟,

但凡有一点机会,汲黯都不至於出此下策。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好像是有人告诉汲黯,恶龙凌虐世间,只有你这位勇士能打倒恶龙,拯救世界,头戴“救世主”称號的汲黯已经准备好牺牲了,

可就在牺牲前一秒,又有人衝过来告诉汲黯,

没事了,事情都解决了,天下无敌的恶龙被劝降了。

前面是大势倾轧天地的绝望风格,转头来又突然一起包饺子了,

搁谁谁不懵啊?

“真的!先生!真的是真的!

学生就是得到了这个消息,才没去找太史大人,而是急著回来告诉您!!”

“你好好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一遍。”

汲黯抹了把脸说道。

郑韜巴拉巴拉中......

“骗子,就是个骗子。”

汲黯声音坚定,给老和尚高智这人定性了。

大骗子一个!

“这位高僧说得话,学生想过了,確实是没有破绽啊!”

“没破绽?”

“是啊!”

郑韜小鸡啄米。

“破绽大了去了!扶老夫出来!”

“唉!”

汲黯斗志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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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史郑韜把先生扶进屋內坐好,汲黯喝了碗水,嗓子清亮许多,

“那和尚说有轮迴投胎?”

“对,陛下也信了。”

“假的。”

“啊?怎么能说是假的?”

郑韜想的是,轮迴转生一事不能证偽,除非说先生亲眼看到过人死后会怎么样,才有资格把老和尚的话给否了。

“你好好想想,”汲黯向郑韜投过去一个多动动脑的眼神,“若是说人有前生今世,那是不是说,翻来覆去就是这些人来迴转生?”

郑韜怔住,反应了一会儿,

才点头道,

“应是如此。”

“有劲吗?”

“没劲。”

“这数也对不上啊。”汲黯笑了笑,又自问自答道,“他们应还有轮迴成畜牲的说法吧。”

郑韜睁大眼睛,他因太过激动,漏说这处了,可还是被先生推算出来,

惊呼道,

“您怎么知道的?”

若不是知道先生一直躺在棺內,郑韜一定会怀疑先生早就知道这事了。

“有什么难猜的?

只拿中原说,自上古三代至今,人是越来越多。殿下前些年鼓励生育,现在大汉人数已经翻了一倍,若按那和尚的说法,有轮迴之说,这些多出来的人是哪来的?凭空变出来的?

只能在畜牲身上找补了,反正畜牲的数也算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