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未登大宝时,就曾想广设驛站,將整个天下都连在一起,后来便不了了之,
並非是陛下不想做了,而是因为,就算於各处设好了驛站,由於都城为长安的缘故,有些事就做不成。
等到若真有迁到洛阳的一天,各郡县豪族出资修的路,再加上陛下要建的驛站,整个中原便会四通八达。”
刘据要做的事,哪怕只是不经意间提过一嘴,霍光都深深的记在心里,时刻记著,一定要想尽办法帮陛下做到。
此君臣二人,不必效仿勾践范蠡、孝公商鞅,因刘据完全信任霍光,霍光完全忠於刘据,二人便会善始善终,有个好结局,
也不似后来的刘备孔明,刘备孔明情谊浓烈,但大业却未成,刘据和霍光君臣二人,他们不但会完成大业,而且会將汉家基业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卫子夫微笑的看向霍光,满眼慈爱,
她知道这孩子会帮到熊儿太多事,甚至,比自己能帮到熊儿的还多!
察觉到姨妈正望著自己,霍光脸上一红,
害羞道,
“姨妈...是小光何处说错了吗?”
“哈哈哈,你怎会说错?不仅没说错,还说的很好。”卫子夫笑著,又面容转肃,肃声问道,“小光,你觉得会吗?”
想都没想,霍光毫不犹豫摇头,
“不会!绝对不会!
其一,陛下身边还有大舅,有大舅盯著,应是出不了什么大事。
其二,我斗胆以为,陛下应该是没什么想法了,就算有想法,洛阳也不是起兵的好地方,有...有我哥在一日,有些人就算有异心,也老实得很。
其三.....”
霍光突然顿住,笑了笑,
“有前两处就够了,用不著第三点。”
“姨妈想听你说说。”
卫子夫笑道。
“其三便是此事已经开始了。”
卫子夫愣了下,隨后恍然,眼睛笑得眯起,
“要按你说的,那就太稳妥了。”
霍光点点头,深以为然。
此事已经开始,就意味著,陛下父子二人都已商量好,陛下做事万无一失,既然陛下点头了,那就稳得不能再稳了。
“小光,牛儿这孩子,以后你更要多上上心,熊儿是他爹,你就是他的叔父....”
闻言,霍光扑通跪倒在地,
“微臣不敢僭越!”
卫子夫扶起霍光,
“你看看你,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都叫我姨妈了,怎么不是这孩子的叔父呢?”
霍光满眼感动,
“姨妈,那我记下了。”
卫子夫点点头,继续道,
“你既是牛儿的叔父,该打他就打他,该骂他就骂他,对他严厉些,没什么不好,孩子还没定性,就要多规整他。
有熊儿这个爹,牛儿也不好做,只希望这孩子,能走出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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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您看!”
赵採风倒立翻起,双脚冲天,踢著蹴鞠不断翻飞,那蹴鞠就像长在了赵採风脚上一样,就是掉不落地上,
皇长子刘进生在京城,长在京城,虽然平时也玩蹴鞠,但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看得两眼发亮,不时鼓掌叫好,
“咳咳....”
一道突兀的咳嗽声响起,蹴鞠落在地上,赵採风赶紧把身子翻过来,低下头,眼前的官员细须鹰目,一身文人装扮,眉眼间却是阴鷙,难掩匪气,
只看了一眼,赵採风就有些害怕,晓得这人很不好惹。
“张叔....”
皇长子刘进见到张贺,也蔫了。
张叔?
听到殿下的唤声,赵採风浑身一颤,天下闻名的二张,眼前瘦削的这位,定是大张!张贺!
来京之前,李息特意拉著赵採风,与他细细讲了讲京中的事,
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最要紧的事,便要知道谁是惹不起的。卫青、霍去病如此家喻户晓的人物,只要赵採风不傻,一定不会去主动招惹。而剩下的,在李息千叮嚀万嘱咐的几人中,就有张贺一个。
“殿下。”张贺露出笑容,殿下是陛下的儿子,只要是与陛下有关的人和事,张贺都爱得不行,“这天都飘雪了,您还只穿著单衣...”
说到这,张贺又隨意看了赵採风一眼,
赵採风跪在地上,
驃骑营的將军们,似虎豹似熊羆,刚劲凶猛,而张贺不同,赵採风通身发冷,似被一条剧毒细蛇盯上了。
扫了赵採风一眼后,张贺摘下自己的毛披,蹲下,盖在刘进身上,还细心得帮刘进把容易漏风的缝隙紧了紧,
“殿下,微臣为您挑了十几个侍人,安置在了神武宫,
以后就让他们伺候您,谁要是做得不好,您就与微臣说,微臣好好管教管教他们!”
大宛之战后,刘进就入驻了神武宫,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號,神武宫可是陛下为太子时所住,天下人也都明白,皇长子殿下就差一个名分了。
“嗯!”
刘进重重点头,“张叔,我知道啦!”
与皇长子接触时,张贺同霍去病是一个人风格,霍去病是標准的帮亲不帮理,爱欲其生,恨欲其死,而张贺就更极端了,他眼中完全就没有是非曲直,也是刘据手下最疯的一个人,
若不是因刘据镇著,张贺手中的杀孽只会更多!
儘管如此,经昭平君案,刘据告诉诸吏要有仁心,但张贺的办案手法,仍与其父张汤相似,故后起的杜延年都做到了廷尉,张贺还只是个酷吏。
“殿下,那微臣就先退了,您午后还有东方先生的课业,您別忘记了。”又压低声音,在刘进耳边低声道,“霍先生的课能逃,但东方先生的课,怎么都要去上。”
刘进呲牙咧嘴,
“张叔,霍先生的课我也不敢逃。”
一想到霍光黑沉下脸,刘进就打心底的害怕。
张贺笑道,
“殿下,那就都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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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张叔慢走!”
张贺朝皇长子刘进行礼,便直接离开了。
皇长子刘进见到赵採风还跪著,赶紧上前將他扶起,哪怕是冬时,赵採风已满头大汗。
“你没事吧?张叔其实人很好的。”
赵採风无力的摇摇头,
在心中嘆道,
殿下啊,他也就是对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