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所谓世界意识!
“奇怪,我本来以为埃及多诅咒是因为法老们的布置。”
“但现在看来,在古埃及的时候,这片大地上诅咒就遍地都是了,而且这些诅咒连法老都无法免俗。”
法蒂玛好奇地呢喃一句,调整手电筒,让光圈一个个划过那些像是跳动图案般的文字。
旁边阿米尔看著壁画上奥利西斯被分户的图画,扭了一下身子,总觉得朦朧的黑暗里有什么在窥探著他。
“餵——你们说,神真的存在吗?”
“谁知道。”
法蒂玛隨口回了一句,继续解读棺盖上那些符號。
【在长出五穀的季节,我父亲死了。】
【他在临死前反覆的提醒我,一定要以最虔诚的心態將他製成未乃伊,以此让他跨过死亡,最终得见奥利西斯。】
【我真的感觉他已经疯了,就和那些整天疯疯癲癲的长老们一样!但作为他的孩子,我还是认真完成了他的要求,为他做完了死亡后的流程。】
【在將陵墓封闭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已经是新的法老了!】
【我必须承认,我当时心里除了有对父亲逝去的悲伤,还有一丝根本压不下去的兴奋。】
【可是,等接手了父亲的权利之后,我才发现,我的位置没有想像中那么安全。】
【王国周围的国家全都在蠢蠢欲动。】
【西臺的国王苏庇路里乌玛暗中积蓄力量,组建了武装军队,向米坦尼宣战,並在与亚旭的联手中彻底灭亡了米坦尼。】
【而亚旭的国王尝到了甜头,开始向我多次发动小规模战爭,试探我的反应。】
【我想,我应该给他一个教训。】
“是图坦卡蒙的父亲,阿蒙四世!难怪一直找不到他的户体,原来是在他儿子的陵墓里下面!”
法蒂玛眼晴一亮,终於从当时的局面,以及米坦尼这个国家灭亡的时期,推断出了棺材里的主人。
阿米尔闻言,脑子里的想法却有些跑偏:
“听,他们怎么都喜欢在別人墓下面挖坑啊?加上最表层的拉美西斯二世,
这整整三个法老陵墓叠在一起了?”
“或许是图坦卡蒙父子两个实在不受欢迎吧。”
法蒂玛耸耸肩,盯著那些抽象文字,慢慢移动著手电筒。
【实在太荒谬了!】
【在我集结大军准备发动战爭的时候,愚蠢的长老们竟然阻止了我,让我將重心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我问他,是国家民生的治理吗?】
【他竟然回答我:不,是一个平民信仰不深,在托特诞生的日子里,被人揭露出说了谎话。】
【我简直是不敢相信!】
【那些长老们竟然认为,对一个平民说谎的审理,比即將发动的战爭更加重要?!】
【但那些长老坚定地告诉我:在这里,对神的信仰有凌驾於一切之上!】
【我自然不甘心,成为至高无上的法老,我不仅要被神灵压一头,还有被这些愚蠢的长老们指手画脚。】
【但初登王位的我,也只能暂且忍耐下来,不得不暂停战爭,接受了那个平民的案件审理。】
法蒂玛读到这儿的时候皱了皱眉:
“难以置信,古埃及对信仰的重视程度竟然已经超过了国家对外战爭—歷史上可从来没有说过这种的事情!”
她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些文字里,喃喃自语一句后,便继续读了下去。
法蒂玛没有看见道恩站在自己身后。
这个男孩看著棺材盖上的复杂文字,眼睛慢慢眯了起来,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
“对神的——信仰吗?”
【那些长老们全都疯了!】
【他们不停宣传著神灵的事跡,就仿佛確有其事一般,编造一个个故事,让信徒们相信们真实存在!】
【他们为每一个神宣扬爱好,宣扬禁忌,宣扬神日,不停地召开祭典,即便影响王国运转也在所不惜!】
【为了完成他们永生的妄想,那些该死的法老们根本看不见这片土地上的子民在承受著怎样的苦难!】
【而我最爱的女人,纳芙蒂蒂!也因为他们隨意宣扬的故事,在某一天仅仅因为沐浴阳光时身上带有水渍,就遭到了烈火焚身的诅咒。】
【哈哈,太可笑了!】
【我已经受够了!几千年了,所谓永生根本就是虚妄的太阳,即便乘坐黄金船也无法触摸!】
【我们对神灵的信仰,没有带来任何恩赐,而是將我们牢牢束缚的诅咒。】
【我想,我有必要做些什么—
法蒂玛將手电筒划过最后一个字符,话音慢慢落下,盯著棺材盖陷入沉思。
“这上面是说,埃及遍地的诅咒—.—与他们对神明的信仰有关係?”
她有些意想不到地皱起眉头:“而阿蒙四世废除诸神,是为了將这片土地从诅咒中解脱出来?”
可是——..这有什么必然的联繫?
如果神灵真的存在,这些诅咒也是因为神灵而出现—那阿蒙四世独尊太阳神阿顿的行为,根本不可能顺利展开。
可阿蒙四世在位期间,他对宗教的改革的確强硬的推行下去了。
所以.神灵並不存在?
但是,如果神灵並不存在,真的很难解释那些长老们对神为何会如此虔诚?
要知道,他们可同样都是掌握力量的巫师啊!
法蒂玛表示自己理解不能。
之前明明说继承法老之后就会得知神灵的秘密,可在石板上却並没有刻出相关消息。
有些失望地摇摇头。
法蒂玛站起身,想提醒两人她要继续打开內棺的时候,突然被站在身后的身影嚇了一跳。
“该死,你在干什么?”法蒂玛觉得自己头皮麻了一下。
道恩眼角微弯,红色的瞳孔像黑夜中两轮弯月,表情被光影分割,像极了躲在墓碑后窥探生人的鬼魂。
但事实上。
道恩此时正开心地笑著。
他摆了摆手,轻轻说道:“没什么,只是想清楚了一件让我困惑的事情罢了。”
信仰啊道恩回忆著法蒂玛读出来的文字,脑海中的迷雾逐渐散去。
在这一刻!
他终於理清了何为世界意识,以及法老们虔诚的原因!
在此之前,道恩虽然想要利用自然魔力,但其实一直对它怀有一种深深的顾忌。
尤其在神奇动物变形,导致自己突然出现在墓中之后,他就对世界存在的铁则感到由衷的寒意。
他一直在想,究竟是谁规定了这一切?有时候也会不由自主的怀疑,或许神灵真的存在?
可是现在!
他突然发现,原来·—.-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神灵在背后操纵一切。
法蒂玛因为认知不够或许无法理解,但从棺盖上的只言片语中,道恩却彻底明白。
所谓世界意识,归根结底,是信仰!是眾生普遍的认知!
在道恩看来,埃及法老绝对是知道自然魔力存在著的,而且,他们还探索出了利用自然魔力的方法。
为什么埃及法老们大多都坚定的信仰神明呢?
因为他们裹挟著民眾,想让所有人发自內心的接受神明的存在,以此牵动自然魔力,让他们编造的故事得以真实降临!
棺盖上面提到的“永生的妄想”,指的就是他们编造的神话中,亡灵由死到生的过程。
或许在最开始,“製成木乃伊,便会在未来某一天从冥界中归来”这种说法只是无稽之谈。
若是数量足够多的民眾对此越发坚信,隨著时间一代代流传下去,或许某一天,这妄想终究会变成现实!
天才!
道恩身体有些颤慄。
不同於魂器逃避死亡的手段,埃及法老妄想以民眾一代代流传下去的坚定相信,让“未乃伊可以復活”,成为自然魔力作用下世界的铁则。
道恩脑子里越来越清醒。
为什么用时间转换器无法改变已发生的事实?因为大部分人都觉得过去无法改变!
或许.神奇动物变形同样如此。
而这时。
道恩又突然想到了所谓仪式。
为什么仪式可以调动自然魔力?因为这些仪式里包含了眾生普遍认为的东西!
就比如说,人们认为普遍发誓就要遵守承诺,所以【牢不可破的誓言】通过【发誓】引动动自然魔力,缔造必须完成的制约。
【人们普遍的认为】!
这就是自然魔力运转的秘密!
而埃及普遍存在的诅咒,正是民眾对神的相信,以及对他们忌讳的认知而带来的!
道恩瞳孔愈发明亮,各种各样的想法不停上涌。
就比如说时间的不可更改性如果他能让所有民眾都坚定的相信过去可以改变,那是不是嘀嗒一一!
安静的墓室里,突然传来像是什么滴落的声音。
道恩的念头还没有彻底浮现出来,就被熟悉的剧痛堵回脑海。
他愣然地低头。
古朴的长矛贯穿心口!
带著四散的血液!
法蒂玛听到了这丝动静,下意识转过手电筒,却看见道恩黑色的袍子不停向外稀释出猩红的鲜血。
“餵——小,小鬼,你的身体在流血?!”
法蒂玛以为又触发了什么诡异的事情,保持著距离没有靠近,只是大声问道:“怎么了?”
道恩脸色苍白,他的喉咙鲜血填满,张嘴便不停呕出血液,根本说不出话来阿努比斯的退咒·
道恩咬著牙,努力去摸胸口的钱包,想从中取出治疗的药剂出来。
该死!
为什么总是在这种时候发作?!
每次当他想清楚了一些秘密,正高兴的时候,阿努比斯就会给他迎头痛击!
难道是看不得他高兴吗?!
.—.嗯?
道恩突然愣了一下。
【每次想清楚一些秘密····】
对啊!
他上一次诅咒发作,是通过对威廉的观察,想清楚了如何引动自然魔力。
还有哈瑞斯梦到阿努比斯的那个夜晚,也是在他告诉对方血咒与自然魔力有关係的时候!
所以这个诅咒的触发仪式,是对自然魔力有所了解吗?!
“fuck......“
道恩突然在心里怒骂一声!
他猛地想清楚这个诅咒为什么会出现了!
古埃及对神灵的信仰,一定產生了某种类似“不可以窥探神明力量”之类的想法。
就像现在还有很多人依日认为,可以不相信神,但不能不尊敬神一样。
这种流传到如今的认知,在阴差阳错间,变成了对所有了解自然魔力之人形成的诅咒。
而隨著对自然魔力了解加深,这个诅咒的伤害就越来越大!
难怪他一到埃及就梦见了阿努比斯!
哎呀~
哎呀~
就在道恩胡思乱想的时候,摇晃著天平再一次停下了。
“噗!”
道恩喷出一大口鲜血。
隨著心臟压过羽毛,天平上虚幻的心臟顿时化作真实,带走了道恩身体里全部的力气。
不过好在。
这一次他提前拿到了钱包里的治疗魔药,以至於他在心臟刚离体的瞬间,就將药液仰头灌了下去。
躺在地上喘著出气。
道恩偏过头,却意外的发现阿努比斯没有消失!
不会吧—.难道要再来一次?
道恩刚生出的心臟一紧,下意识又拿出一瓶魔药扣在掌心。
但下一刻—
努比斯却没有望向他!
重新握起一尘不染的长矛,无视空间与距离,直接捅穿了法蒂玛的心臟!
哎呀~
天平又一次响了起来。
心臟的需要与羽毛互相衡量,在连续摇摆之后,最后羽毛重重压下。
-果然是这个结果!
道恩眯起眼睛。
因为法蒂玛因为棺盖上的文字接触到了自然魔力消息,但了解不深,所以没有代表【真理】的羽毛重量大。
因此天平上虚幻的心臟仍旧虚幻,並没有对法蒂玛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道恩又看向一旁的阿米尔,果不其然,他同样捂住心口,面色苍白的大口喘息!
“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
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法蒂玛低声说道,能感觉到她声音在微微颤抖。
她在自己心口一痛之后,同样也看到了阿努比斯的虚影。
被贯穿心臟的感觉可不好受,刚才额外真实的感受,让法蒂玛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喂!小孩,你都知道什么?”法蒂玛看向勉强坐起身的道恩。
她与阿米尔都只是心口痛了一下,可唯独道恩,不仅流了大量血液,甚至貌似连心臟都被挖了出来。
这丝不同一定是有缘由的!
道恩冷冷看了女人一眼,从地上站起身,什么都没有说。
他现在心情格外差劲!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这一次,魔药生成心臟的速度比上一次慢了些许。
如果再多次被这个诅咒伤害他很可能会像凯特尔伯恩教授一样,因为留下的魔力痕跡太多,而使魔药再也无法治疗!
道恩眯起眼睛,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