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一次尝试
小小的房间里,一缕火苗摇曳在空中。
斯拉格霍恩动作流畅地放上坩堝,抿著嘴,死死盯著面前一碗汗水,一碗泪水,以及一碗被抽出的,像柳絮一样的记忆。
然后疯狂转动自己充满魔药知识的脑袋瓜。
片刻后。
他咬著牙先將泪水倒在锅里,用魔杖搅啊搅,等温度升高,又將汗水一起倒入,继续搅啊搅,最后再加入记忆。
加热了七八分钟后。
斯拉格霍恩將坩堝端下,把里面的液体倒在水晶瓶里,封上盖子,摆在桌上。
在它旁边,还有另外两瓶相似的溶液。
片刻后。
等新熬製的溶液冷却,斯拉格霍恩深吸口气,做好心理建设,小心地倒出一点,喝下,然后颓然跪地。
“不行,我做不到!”
斯拉格霍恩抓著头髮,简直要疯了!
从他清醒过来开始,这个可恶的通缉犯就一直强迫他,非要他用汗水,泪水以及记忆熬製魔药。
这天方夜谭的事情怎么可能做到嘛?!
斯拉格霍恩感到大崩溃。
道恩却坐在桌子另一边,翻著《诗翁彼豆故事集》,头也不抬就劝道:
“多尝试几次,斯拉格霍恩先生,耐心点每一次成功都会伴隨无数次失败,才试了三次就放弃,实在太不像话了。”
说的轻巧!
斯拉格霍恩简直要骂出声,多尝试几次—合著用的不是你身上出的材料是吧?!
他捏了捏手中的魔杖,又看著手腕上討厌的火焰状纹路,心里早就把这该死的魔法骂了千八百遍。
要不是这见鬼的誓言,在拿回魔杖的一瞬间,他早就幻影移形跑路了!
斯拉格霍恩崩溃中带著祈求:“那我可以用魔法催泪用吗?”
“不行。”道恩冷漠拒绝:“我需要的是绝望时的泪水,最自然的汗水。用魔法的话,会降低材料质量的。”
他嘆口气,教训道:“亏你还是魔药大师,自然生长的草药,与用魔法催熟的草药,
再熬製魔药时效果能一样吗?”
斯拉格霍恩顿时哭丧著脸,起来。
这个道理他当然知道,可关键是·已经哭了三大碗水,他现在实在是哭不出来了呀!
汗水还好说,多运动运动总会有。
记忆也不难,只要是掌握摄神取念还是大脑封闭术,对抽出某一段记忆,尝试几次就能做到。
可唯独绝望的泪水..哭不出来那就是真的哭不出来!
似乎感受到了斯拉格霍恩要死要活的心情,道恩终於放下手中的书,无奈问:
“为什么做不到呢,斯拉格霍恩先生?在你看来,三种东西无法熬製成魔药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汗水与泪水根本就不含魔力,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斯拉格霍恩以为对方终於明白了这一举措的荒谬,连忙解释:“而且,哪怕记忆里带著魔力,那也是抽取它时带的魔力,不是它本身有的!”
“三种材料里只有一种有魔力,其他两种材料根本就没办法让它发生变化,怎么可能变成新的东西!”
魔药大师诉说著自己的心酸。
但道恩听到这话却稍稍走了个神。
在斯拉格霍恩看来,魔药熬製似乎是不同材料之间魔力所发生的反应?
但道恩认为不该是这样。
在他看来,魔力就只是魔力!
不管是草药的魔力,巫师的魔力,自然的魔力,亦或者神奇动物的魔力,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不过,虽说他如此认为,可话又说回来,那为什么神奇动物拥有魔力却只能使用特定的能力呢?
这与“魔力只是魔力”这一说法似乎有所背离。
“喷,还有很多谜题啊。”
道恩饶有兴趣的在心里念叻一声一一他开始对魔力这股力量的本身產生好奇了。
不过。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道恩將视线转移到火苗上的堆堝上。
在他看来,魔药的熬製,主要是材料之间的特製图案,在魔力的作用下解构重组的过程。
因此。
即便只有一个材料存在魔力,应该也可以使三种材料的特质图案变化成新的东西。
况且一一“泪水虽然不带魔力,但在绝望中哭出来的泪水,或许会有所不同。”
道恩篤定地说著。
他觉得一一【绝望中哭泣】就是一种仪式,在这种情况下得来的泪水,很有可能就会附带上自然魔力。
在埃及了解到自然魔力与集体意识的关係后,道恩对所谓仪式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仪式为什么能引动自然魔力?
如果在人们普遍的认知中,某种动作,或某种方式,可以达到某种效果。那当你做出这个举动,自然魔力就会让这个效果出现在眼前。
如果换算到现在道恩要做的事情上。
只要他能做到人们普遍认知中,寻找好运泉需要做到的事情,那自然魔力就会顺应这个仪式,將好运泉送到他的眼前。
“你,你这根本就不是魔药学方面的內容!这是仪式魔法设计的范畴啊!”
斯拉格霍恩竟然听懂了!
他扒拉著所剩不多的头髮:“原来如此!你想要的是像【阿尼马格斯变形】那样的魔药!”
道恩对斯拉格霍恩的反应有些惊讶,不过想想对方的年龄,对仪式魔法有了解也並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顺势问道:“没错,我的確想要那种东西!那么,根据《好运泉》的故事,你能对著这篇童话里蕴含的仪式熬製出魔药吗?”
“-做不到。”斯拉格霍恩嘴角一抽,直接说。
说真的,这本童话书他也是从小看到大的。可即便现在已经成为魔药大师,他也从来没有感觉到里面蕴含看什么东西!
这臭名昭著的通缉犯怎么就像个被书忽悠瘤的小鬼一样?!
斯拉格霍恩腹誹了一句。
道恩失望地嘆口气,也没在逼迫。
其实他也知道,单用泪水,汗水与记忆熬製成魔药並不靠谱,或许它们根本就不是用来熬製魔药的。
但一个魔药大师閒著也是閒著,多试试也没差,万一有惊喜呢?
道恩是这样想的。
可现在看来,这条路似乎走不通。
但是道恩认为自己的想法是绝对没错的!
《诗翁彼豆故事集》中的故事,绝对是现在所有关於好运泉中,流传最多,最广,最深入人心的版本。
所以,寻找好运泉的办法一定就藏在其中!
可如果单纯这三样东西没办法达成目標的话,再联繫上好运泉与福灵剂有关的传闻—
道恩突然又冒出来一个主意。
他想了想,取出一瓶福灵剂,拧开盖子,將剩下的汗水,泪水,与捞起来的絮状记忆依次倒入其中。
金色溶液因为稀释,顏色变淡,而絮状的记忆沉在瓶底,没有和周围的魔药发生任何反应。
道恩以最朴实无华的手法摇了摇,见那絮状仍是单独的一个,不由问斯拉格霍恩:『
你確定这是最珍贵的记忆?”
“当然!这可是我在17岁第一次熬製成功福灵剂,有资格向【魔药大师】这一称號开始前进的珍贵瞬间啊!”
斯拉格霍恩毫不犹豫地直言。
道恩挑了下眉头,他从水晶瓶中倒出一口的量在碗里,然后將它递到斯拉格霍恩面前“我—我喝啊?”
斯拉格霍恩嘴角抽了抽。
虽然魔药里混合的是自己的汗水与眼泪,但他还是觉得有一点点噁心!
他咽口唾沫,接过碗后小心喝了一口,顿时,莫名的愉悦与自信伴隨一股清凉感涌了上来。
因为混进去的东西本身都与魔药无反应,所以福灵剂並没有遭到破坏。
在这一刻。
斯拉格霍恩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会成功!他想著自己目前的状况,在魔药的帮助下,一瞬间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於是。
他诚恳地对道恩摇头:“没有变化,还是正常的福灵剂,而且因为稀释的关係,持续时间还缩短了很久。”
“这样吗?”
道恩半合著眼帘,看著魔药瓶中漂浮的絮状物,突然回想起原著的內容。
“我记得你似乎对一段和汤姆·里德尔有关的记忆更加看重吧?”
这你怎么知道?!
斯拉格霍恩瞪大眼睛。
伏地魔在霍格沃茨求学的时候,他正是对方的魔药教授!
而且使伏地魔逃避死亡的魂器製作方法,也是从他嘴里透露出来的。
所以。
在伏地魔將恐怖席捲英国的时候,因为后悔与愧疚,又或许只是害怕而想明智保身,
斯拉格霍恩將这段记忆给隱藏了起来。
此时听到道恩说起,他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把这段记忆拿出来。
所幸。
道恩在这时挥了挥手:“算了,先不管记忆的问题了。”
他本身对这段记忆没任何好奇,毕竟从原著中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
而且,即便这段记忆更符合珍贵的定义,在还没有找出正確仪式的当下,拿到手也没什么用处。
將书翻来復去看了好几遍都没什么头绪。
道恩决定换个心情,先尝试一下德文特校长祖先的方法。
他站起身,重新將坩蜗放在火苗上,將一瓶全新的福灵剂倒在上面,大火加热,
很快。
魔药表面冒出泡泡,丝丝缕缕的金色雾气飘了出来。
道恩后退一步,先让斯拉格霍恩吸了一大口,见没什么不良反应,才自己慢慢凑上去。
明明是灼热的蒸汽,呼吸起来却並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诡异的冰凉感,让人有些上癮。
这是道恩第一次感受福灵剂的作用,体会起来的確非常奇妙。
不同於酒精带来的迷离感,却依旧让身子有些飘忽。
不过,也仅仅如此了。
他並没有像德文特校长祖先记载的那样,出现半梦半醒的感觉,在四周看了看,也没觉得那个东西变成泉水的模样。
片刻后。
那股清凉感逐渐消失。
道恩摇摇脑袋,確定了用德文特校长祖先的方法,並不能达成目的。
其实.—.
想想也不奇怪。
好运泉的故事流传了至少有上千年了,而《诗翁彼豆故事集》虽然至今流传最广,但真正出版也不过几百年。
或许在《诗翁彼豆故事集》出现以前,德文特校长祖先的那个时代,用这个方法的確能够找到好运泉。
但隨著时间的流逝,隨著人们对好运泉认知的变化,找到它的方法也在自然魔力的作用下发生了变更。
这样说起来想找到好运泉,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应该是编造一个新的说法,並让足够多的人相信要是能有足够多的人对“道恩天生拥有好运泉”这一说法深信不疑,那或许好运泉真会成为他的伴生物品。
但可惜,道恩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筹划这种事情。
而且。
从埃及法老將“木乃伊復活”这一说法流传几千年,都没有实现目標来看一一越离奇的说法,需要的集体意识应该就越强,时间就越长。
不过,说起埃及.·
道恩突然发觉自己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阿努比斯的虚影了不知道是不是他散播诅咒的行为仍在发挥作用?
思维稍微发散了一下。
道恩重新將视线投在手中的故事书上。
如果单单汗水,泪水与珍贵的记忆没用的话,他就只能考虑再加上书中其他的內容了“白色的蚯蚓,障碍,大河道恩念叻著故事里出现的三个难关,难道要去找和这三个关卡有关的东西,一起丟进坩堝里面?
不....
不应该这么浅显。
他更应该关注关卡本身所代表的含义与象徵,以及在通过关卡时所蕴含的仪式。
“斯拉格霍恩,在巫师世界,白色蚯蚓代表了什么?”道恩突然问道。
“白色蚯蚓?”
斯拉格霍恩撇了一眼摊在桌上的书,经过这一连串的经歷,他也明白这个通缉犯想通过《好运泉》童话中的方法找到现实中的好运泉。
虽然暗中觉得对方脑子有病,但斯拉格霍恩绝不会表露出来,撇了下手腕上的纹路,
实话实说:
“我不知道。巫师界好像没什么东西是用白色蚯蚓特指的—不过,一般说起蚯蚓,
给人的印象都是隱藏在土里,勤劳奉献,生命力顽强之类的吧。”
隱藏。
奉献。
生命力。
道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手指摩著童话书粗糙的边页。
书中第二个关卡一一即那条一直延伸,无法走出的路,所蕴含的含义还算清晰,应该象徵著【重复】。
而书中最后一个关卡一一那条围绕山顶的河,代表的寓意也不难猜,是【循环】的可能性很大。
但唯独第一个关卡,那条白色蚯蚓,实在是让人摸不著头脑。
道恩沉思片刻,撇向桌上剩下的福灵剂,乾脆拿过来喝下一口,希望能在那种自信与直觉中,做出准確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