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仪式——扣合
有求必应屋里的火焰熄灭了。
砰一一!
半空中的尸体砸在地上,灰尘瀰漫。
邓布利多看著猩红色瞳孔涣散,毫无生气的男孩,不由觉得有些恍惚。
道恩死了?
就这么简单?
即便艾弗里纳吉索命中的確足够出乎预料,但老校长仍有点不敢相信!
他甚至没来得及询问艾弗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使用索命咒,就在第一时间皱起眉蹲下身,仔细检查起来。
没有变形。
没有偽装。
完完全全的血肉之躯。
容貌也真实不假。
而且..—
以老校长的见多识广来看,道恩身体所呈现出来的状態,的確和刚被索命咒命中的尸体一模一样。
一一身体里的魔力伴隨灵魂的逝去,正在迅速消失。
所有细节都在告诉邓布利多一一道恩·里希特的確死了。
但老校长还是忍不住质疑这一切。
他觉得这太古怪了!
为什么道恩要冒险在城堡里杀墨菲·艾弗里?他就这么自信自己能全身而退?
还有之前也没有想通的杀人预告,以及斯凯岛谋杀行为。
道恩会在做出这么多让人迷惑的事情后,死得如此草率吗?
老校长认为不会。
“好运泉——“”
邓布利多在心底呢喃著特里劳尼在办公桌上刻下的预言。
他有预感,这件事远远没有终结!
但想要从蛛丝马跡中窥见道恩的目的,他必须想清楚那则预言代表的意义。
可问题在於.
到目前为止两天过去了,老校长完全看不出这则故事,与现在发生这一切的关联性。
咯吱~
突然。
布满焦痕的破碎木板被人踩出声音。
艾弗里终於改变了自己呆立的状態,坐在地上,脱力一样大口喘息。
邓布利多因这动静从思绪中回神,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艾弗里先生,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老校长觉得,艾弗里之前的反应不像只是单纯被人读取记忆。
而且,决斗时都没有使用索命咒,为什么决斗后突然用出?
一一邓布利多就是因为没料到这点,反应慢了一拍没来得及阻止。
“·没什么,教授——·没什么。”
墨菲轻声说著,还沉浸在刚才记忆的尾韵之中,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他不想告诉邓布利多自己看到了父亲的各种惨状。
况且道恩已经死了,这些事情也不再重要。
所以,艾弗里也不再去想,为什么自己会看到道恩的记忆?或许,只是对方魔法使用失败了?
沉默片刻。
艾弗里站起身,走到一旁,抱起自己父亲的户体。
老艾弗里身体已经完全僵硬,关节无法扭曲,抱起来时,像是在抱一根枯萎的树干。
艾弗里突然开始觉得悲伤了。
直到和他接触的皮肤怎么握也无法恢復热量,他才切切实实感觉到,自己父亲真的已经死掉了。
艾弗里回过头:“教授,如果你要叫魔法部的人把我抓走,我可以理解但希望你能多给我一场葬礼的时间。”
邓布利多看著那双泛红的眼睛,嘆了口气。
老校长的確厌恶杀人。
但他厌恶的是像汤姆·里德尔与道恩·里希特那样,毫无缘由迫害生命的残忍。
而不是坚决抗拒任何杀人的行为。
经歷过两次巫师战爭的邓布利多没有那么圣母心可以泛滥,就像凤凰社对抗食死徒时,同样会有人使用索命咒对敌。
一一这一点,从邓布利多在冰岛找到道恩时,曾问过他杀人有没有正当理由便可以看出来。
老校长的確希望道恩能接受魔法部的审判,但那是他不希望艾弗里年纪轻轻,就因杀人而受到影响。
只是当艾弗里真的做了后,他也不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一个为父报仇的少年指指点点。
邓布利多轻声说:“你不会有事的,艾弗里先生。”
並不是老校长为自己学生开脱。
而是他很清楚—
墨菲·艾弗里作为纯血家族的继承人,杀掉的又是一个穷凶极恶的通缉犯,福吉不可能对他做些什么。
而事实也和邓布利多想的相差无几。
当福吉收到消息带人过来后,全程都在夸讚艾弗里英勇果决,完全没有追究其使用索命咒的念头。
甚至,魔法部还將通缉令上的悬赏金额全部交给了他。
1月19日。
上午十点半。
魔法部终於走完流程,准备带著道恩的尸体回去。
或许,明天的《预言家日报》上,就会有“在魔法部部长英明领导下,通缉犯伏法”之类的內容。
艾弗里胡思乱想著。
邓布利多突然轻声问:“孩子,举办葬礼的话,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城堡?”
因为对道恩的死亡有所怀疑,老校长担心艾弗里的安全,准备在对方离开城堡时跟在后面。
“现在。”
一句话脱口而出。
但这时,艾弗里突然恍惚了一下,某个画面浮上心头,让他停顿一瞬,改口说道:
“不,明天吧。我今天想先休息一下,不想那么早回去面对蜂拥而来的客人。”
邓布利多理解地点点头,他也知道等老艾弗里的死亡传开后,会上门来的人绝对不少。
“教授,八楼那个房间能让我住一天吗?带著父亲的尸体,我不太好回斯莱特林的宿舍。”
“当然可以。”
邓布利多点头答应。
等从校长办公室出来。
艾弗里的眼神猛地变了。
他在刚才之所以改口,是因为突然想起,在自己不久前看到的那些记忆里,有一幕道恩入学时发生的事情。
那是对方进入那间神奇屋子的一次场景。
虽然不知道当时道恩在心里提出的要求是什么,但从打开后的空间来看,那是一个摆满各种链金物品的房间。
而且。
通过道恩的视角,艾弗里在房间的某个架子上,发现有一个拴著金色项链的沙漏一闪而逝。
时间转换器!
艾弗里突然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认命!
他还有能改变一切的机会!
想到这,艾弗里加快脚步,再一次回到八楼走廊。
“我需要一个放有时间转换器的房间,我需要一个—”
在心中念叻著来回走动三遍,艾弗里拉开墙面上出现的把手。
但其实,他对门后的结果並不焦虑。
如果实在找不到,以艾弗利家族的权势,向魔法部索要一个时间转换器並不困难。
不过只是麻烦一点而已。
哎呀~
门扉咬合的声音。
艾弗里异地发现,门后的房间和昨天的那间好像格外相似,一张桌子,两个椅子,还有靠墙角的柜子。
一一这里的房间大都是这种样式吗?
艾弗里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但很快他就没功夫在意这些小事,就在房间中央的桌面上,他看见一个沙漏连接著金色项链赫然放在那里。
竟然真的有!
艾弗里激动地握起拳,快步走过去,將时间转换器在手里。
“在睡一会儿吧,父亲,我马上就会叫你起床。”
他看了一眼老艾弗里没有声息的尸体,在这一刻,突然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不过。
艾弗里很快又冷静下来。
因为他知道,拿到时间转换器,只是拯救父亲最简单的第一步而已。
接下来要怎么做?
艾弗里有些焦躁地绕著桌子转动著。
他很清楚一点一一过去不可改变!
既然道恩·里希特在斯凯岛魁地奇球场上杀了老艾弗里以成定局,那他就不可能这样草率地回到那一天,在自己父亲被杀前率先杀掉道恩。
这是不被时间所充许的。
但—.
过去可以补全!
被道恩杀掉的只是一个张著老艾弗里脸的巫师。
如果用复方汤剂將別人变成自己父亲的样子,代替他在魁地奇球场道恩杀死,是不是就可以改变这场悲剧?
不!
不是改变!
应该说或许这才是歷史真正的样子!
艾弗里瞳孔中光芒闪烁。
至於说冒牌货为什么在死后仍顶著老艾弗里的脸?
这其实也很容易解释!
他曾经参加斯內普教授的魔药提高班时,有听教授提过复方汤剂两个有趣的特点。
眾所周知,向复方汤剂里加入人类的头髮,饮下药剂后,就会变成那个人的模样。
但要是向复方汤剂里加入的是动物毛髮,就会长出和动物相似的特徵。而且各种特徵很难消退,如果不加以干涉治疗,几乎会是永久存在。
另外,如果在使用复方汤剂变形期间死亡,户体的样貌也会一直维持在变化后的模样上,不会再改变。
艾弗里眼晴越来越亮,一个草率,但绝对有可实施性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行。
但这时。
他撇向旁边户体的眼神突然古怪了起来。
如果说自己回到过去,用冒牌货顶替父亲被杀才是真正的歷史,那岂不是说明—他旁边这个户体,就是他挑选的冒牌货?
艾弗里想到这,心中的悲伤一瞬间少了一大片,反而觉得尷尬起来。
他当时因为那张照片先入为主,虽然有过找疑点的举动,但其实心里早就相信这是真的了摇摇头,这些情绪通通压下。
艾弗里上手检查父亲的尸体,想看看哪一种结果才是正確的过去。
但很遗憾。
他看不出来面前的尸体究竟是真正的父亲,还是喝了复方汤剂死亡的冒牌货。
不过。
艾弗里坚信自己可以成功,
他迫不及待把时间转换器塞进衣袍,准备去实施计划,將臆象变成真正的现实。
首先第一步,他需要离开霍格沃茨!作为一个六年级生,这一点並不困难。
一一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再加上之前家族成员留下的笔记,他当然知道一些能通往校外的密道。
艾弗里为了方便,將户体留在有求必应屋中,掩上门后,去往城堡六楼,在那里找到了【格雷戈里】的半身雕像。
格雷戈里这是一个在中世纪活跃的巫师,其因为发明了【格雷戈里奉承剂】而天下闻名,至今还出现在巧克力蛙巫师卡上。
这个魔药可以使服用者將赠药者视为挚友,有点类似於【迷情剂】。也因此,格雷戈里和当时的国王查理一世一直有桃色新闻在英国流传。
下意识回想著这些信息。
艾弗里用魔杖打开雕像后的密道,通过它离开霍格沃茨,在霍格莫德村某个小巷子的地砖下钻了出来。
“咳——咳咳!”
被灰尘弄得喉咙发痒,艾弗里用手掌在鼻前扇了扇,乾咳了好几声。
不过,虽然这里很脏,但他没有著急离开小巷。
在確定前后没有人关注后,艾弗里终於忍耐不住,將怀里的时间转换器重新拿了出来。
自己的父亲是在1月17號,死在斯凯岛魁地奇球场上的。
也就是说,他需要调转时间回到至少两天之前。
这个时间限制已经超出魔法部规定的安全閾值,
但艾弗里愿意冒险!
但在翻转漏斗的时候,他的动作还是顿住一下。
其实.
关於自己父亲出现在斯凯岛上这一点,艾弗里的確是有所狐疑的。
在他心中,老艾弗里是一个格外注重安全的人,即便发现道恩的踪跡,应该也只会让黑巫师前往,而不是亲自跟隨。
不过。
想到他自己会做出拋弃理智,独自前往有求必应屋的行为那老艾弗里为了他的安全,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似乎也並不奇怪?
或许—
在他们家族斯莱特林式的性格下,就是隱藏著像格兰芬多之魂?
深吸口气。
艾弗里不再多想。
沙漏里的粉尘开始倒转。
一圈。
两圈。
直到翻转72圈才被精准地停下。
艾弗里感觉自己仿佛飘在空中,高速倒退著,周围的景色以云雾形状快速掠过,耳朵內响起外界听不到的强烈撞击声。
不知过去多久。
艾弗里总算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他依旧身处那个小巷子里,虽然粗略看去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別,但通过地上的杂物,他还是发现了不同之处。
隱藏住身形从小巷中出来。
他隨便找了家店铺进去,通过日历,確定了今天的日期一一1月16日!
成功了!
艾弗里紧拳头。
即便远超魔法部规定的安全时限,但他仍然安全地回到了过去!
他觉得这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来说,是个毋庸置疑的好兆头。
斯凯多的魁地奇比赛在明天下午两点开始,他现在还有充足的时间去做准备,然后赶到现场。
一一一艾弗里之所以多倒流一天时间,是为了留足时间,去熟悉一下夺魂咒的使用。
他们家的庄园就在霍格莫德村附近,离这里不远,辨別好方向后,艾弗里飞速前往。
咪当!
推开庄园大门,他无视上前问好的家养小精灵,毫不停留,径直奔向二楼的书房里面。
虽然这里的藏书远没有老宅那里丰富,但在老艾里塞满麻瓜书籍的书架里,还是能找到几本魔法书籍。
而且恰好的!
里面刚好有关於三大不可饶恕咒的內容!
“imperio。“
艾弗里翻开书,努力记忆著魔咒的音节,同时配合魔杖的挥舞动作,並让家养小精灵从庄园里抓一只地精回来,好对它练习施咒。
在想救父亲的坚定信念下,他对这个魔咒的学习进程可谓迅速,很快就用得有模有样。
虽然还不熟练,但绝对可堪一用。
黑夜降临。
又再一次过去。
艾弗里终於满眼血丝地从书籍中抬起头。
太阳掛在鱼肚白的天空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又来到了1月17日。
“我会改变这一切的,父亲。”
艾弗里深吸口气,合上书籍,在庄园里放魔药的地方找到一瓶复方汤剂,塞进怀中。
他挥舞魔杖,集中精神,幻影移形去往斯凯岛。
噗一一!
空气尖锐的响彻。
艾弗里眼前一。
等在头晕目眩中的噁心感中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处风景优美的小岛上。
带著大海味道的风吹在脸上。
“今天的比赛即將开始,还未入场的观眾请抓紧时间!”
“在前天,波特里骄子队以20分之差惜败给卡菲利飞弩队远远的,解说的声音传进耳朵。
艾弗里恍惚一下,隨后坚定眼神,摸了摸怀中的复方汤剂,向著魁地奇球场的方向走去。
他拉了一下戴著的兜帽,挡住半边脸,在售票处买票进场。
艾弗里心头回顾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一一用复方汤剂將一个人变成父亲的样子,再用夺魂咒控制他,等在照片的位置,故意让他被道恩杀掉。之后截住父亲,用幻身咒就此脱身。
一切都如此明了。
艾弗里坚信自己可以让父亲在今天活下来。
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於是。
怀揣著这样的信念。
艾弗里顺利地找到照片中雕像的位置,顺利地隱身后来到这里,顺利地在观眾席上发现一个好下手的目標。
“就他了。”
艾弗里拿出魔杖,准备对那个座位与其他人脱节的观眾下手。
他知道自己时间紧迫,必须在道恩过来之前完成顶替工作。
可是就在夺魂咒的咒语脱口而出的瞬间。
艾弗里发现自己选中的观眾竟意外地走上了雕像底座,然后意外地变成了道恩的模样。
而且。
在他准备换人下手时,还意外地发现了自己的位置,並意外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艾弗里觉得有哪里不对。
在他想幻影移形离开,却被无声的石化咒命中以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一一这不该是道恩·里希特的水平!
艾弗里感觉自己好像掉入了陷阱。
尤其是在被强行灌下复方汤剂,变成老艾弗里的模样,並在魁地奇球场的背景中,即將被索命咒命中的时候。
“1月17日。”
艾弗里心中念叻著这个日期,突然想起报纸上刊登的那则杀人预告,终於在这一刻明白了一些东西。
但他明白得太晚了!
在时间的维度上,一切都已成定局!
最后时刻。
艾弗里趴在地上,来不及去想为什么道恩知道自己会通过时间转换器回到这里。
只是用最后的力气,吐出了那段饱含憎恨的诅咒。
“你也会死的,道恩·里希特別以为这一切结束了!好好等著吧等待著死亡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