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时间的危险
星期一。
这永远是人们最討厌的一天，不论是麻瓜还是巫师，又抑或学生还是教授。
至少，道恩是这样想的。
从早上开始，他就忍受著若有若无的臭味，一连讲了三节重复的课程，直到太阳西沉，才总算结束今天该死的工作。
人在不同境遇里对同一件事的感官是不同的，他现在就很不明白，自己之前是怎么忍受的了这种工作？
收回心中的抱怨。
道恩对自己施展清理一新，布置完作业后离开教室，走过转角，重新回到办公室中。
接著，他按照观看到的未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先將手边积累的作业批改完成。
而等月上枝头后，从怀中將復活石拿了出来。
黑色的石头在木盒里耀耀生辉。
道恩抽出一张羊皮纸，在碾动的过程中將它变成搓刀，又將復活石捏在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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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恩眯起眼睛。
说句实话，直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磨掉復活石到底有什么意义？
连接亡者思维？
让死者在现实中死而復生？
可这对道恩有什么用？
甚至说，如果没有这一茬事，他的思维还不可能出现在韦斯莱双胞胎身上，最后导致自己昏迷不醒。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妥妥的恶事！
但就因为他看到未来自已做了如此动作，为了契合歷史，他也必须將復活石给磨成粉，让小巫师们吸食。
这还真是道恩摇摇头，用搓刀在復活石上摩搓两下，一缕粉末飘下，落在铺垫的羊皮纸上。
他继续著自己的动作。
可这时，一个巨大的声响从窗外传来，让他不由停顿下来。
“韦斯莱先生，请问你们在做什么？”麦格教授的怒斥声让地板都喻喻作响。
道恩下意识看向窗外，隨后想起记忆中的確有这一茬，摇摇头不再关注。
而碰巧，几只猫头鹰似乎也被刚才的动静嚇到，张开翅膀划过夜色，吸引了道恩的目光。
他知道其中有一只一定是过去的自己，而对方看著他现在的动作，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破口大骂呢。
一一毕竟，他当时骂得就很难听。
道恩面露无奈。
在这一刻，他终於切身感受到了，时间那可怕的力量！
过去的自己看到他现在的动作，在未来使用时间转换器后，就不得不也將復活石磨成粉末。
就像他看到未来的自己，所以才必须做这件事一样。
至於做这件事的真正理由？
谁知道呢？
在时间的循环之中，有些行动被毫无理由的规定下来，而那些明明符合逻辑的行为却被凭空否决。
就好像——
时间规定了他必须走的路。
道恩目光在灯光下显得阴。
他討厌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道恩重复著机械性的工作，在銼刀与復活石摩擦的咔咔响声中，心中逐渐思考起时间的问题。
关於时间，自古以来对它好奇的巫师大有人在，当然不会缺少对它的研究流传下来。
道恩想起他曾经看过的一本书籍，上面就记载了作者对於时间的一个试验，
书籍很薄，只有过程，没有结论·道恩原先只把它当故事看待，但这时他却又將其中的內容想了起来。
书中的试验非常简单。
在某一天上午，作者让一个人根据自己家藏书的內容，给他出了一张不超出其范围的试卷。
题目很难，很多问题作者都不知道答案，但这张试卷並非无法完成，只需要翻阅藏书，就能將其写完。
但是作者並没有这样做。
他找来一个时间转换器，並且坚定地告诉自己，他会將这个试卷完成，並且在傍晚时回到过去，將答案告知早晨的自己。
於是。
就在他做出决定的下一秒，一张写满答案的纸被扔进了房间。
作者將答案抄到试卷上。
然后，他也没有翻阅藏书，而是去做了另外的事情。
等到傍晚，他將答案记在纸上，用时间转换器回到清晨，將纸扔给房间中过去的自己。
整个迴环到此结束。
那么。
有趣的问题来了。
这一过程中，作者並没有翻阅藏书的行为，那这些答案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书籍的內容就到这里结束，只提出问题，並没有任何解答与猜想。
所以道恩当时只思考一阵，见实在没有答案，便將它先拋到脑后。
而后又因为主要精力放在神奇动物的变形上，便將它逐渐忘掉。
可结合不久前的经歷，道恩又回想起了这本书的內容，並愈发觉得时间的力量当真不同凡响。
因为他曾用时间完成了好运泉的仪式，內心对其有所轻视，更多將其视为好用的工具。
所以现在，他遭到了时间限制！
不过·.
当初用未来的自己取代现在的自己，將灾难后置化道恩並不觉得是一个愚蠢的决策。
虽然因为使用了时间转换器，看到未来的自己戴上手环，所以为了契合歷史，他也必须將其带上。
但事情一步步走到今天，更多是时势使然！
毕竟，即便没用时间转换器，直接踏入邓布利多的陷阱，他就一定能规避的了陷阱吗？
粉末飘荡。
黑黔的石头在手指间消失无踪。
道恩將磨好的復活石粉末倒入喷壶，站起身，走回臥室，用魔法將自己周围隱藏后，从怀中拿出那枚白色的手环。
这是从未来自己身上扒下来的那枚，
道恩將它放在灯下，瞳孔倒映出那简洁的魔力迴路，眯著眼细细打量起来。
这玩意儿设计得很精妙，迴路隱藏著迴路，如尼文掩盖著如尼文。
道恩必须承认，以他现在对链金术的理解，以及对如尼文的掌握程度，还不足以让他发现其中的问题。
也就是说。
即便不使用时间转换器，他也很有可能將手环戴上去而没有另一个自己帮他將手环脱掉，
那他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
这是比现在更糟糕的结果。
道恩揉了揉太阳穴。
那个让他无比困惑，並造成了如今一切的问题又一次涌上脑海一一他到底是怎么暴露身份的呢2
难道说是他在圣诞假期的城堡之行中露出了什么破绽？
道恩回忆著自己的所作所为，
最后確定在他一系列的行动中，唯一可能算是破绽的，就是用他血液变成的神奇动物。
一一邓布利都是通过它们定位自己的吗？
道恩思索著，想起那些因为战况来不及现场销毁的动物们，决定抽个时间將它们全部回收掉！
夜色在沉思中流淌而过。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道恩便起了床，带著装了復活石粉末的喷壶，提前去往黑魔法防御课教室。
每年级每周的黑魔法防御课会安排两次。
所以，即便从星期二开始使用喷壶，復活石粉末也基本能让所有小巫师吸食进去。
一当然，除了那些在五年级考试时，因成绩不合格失去这门课进修资格的小巫师。
將喷壶打开。
薄荷味的雾气喷薄而出。
復活石粉末被道恩率先吸入，不过或许是分量的原因，他並没有直接陷入昏睡。
道恩拉开椅子，在讲台前静静坐著。
而这时，扑棱几声，数只猫头鹰从窗外飞过。
道恩侧头看了过去。
他很清楚，过去的自己混在其中，除了监视以外还想吸引他的注意力，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和未来有关的消息。
可是—
“抱歉了，我本人都没有收到，为了契合歷史，当然也不可能提供给你——“
道恩在心中呢喃一声。
而这时。
门“砰”的一响被推开了。
几个小巫师打打闹闹衝进教室，看见破天荒提前过来的教授，瞬间变得拘束起来。
道恩挥挥手让他们坐回座位，等人陆续到齐后，便按照课本的內容往后讲述。
同时观察小巫师们吸入粉末后的状態，只可惜没什么发现，从表面上看一切正常。
等下课铃响起，道恩留了作业，毫不停留直接奔向图书馆去。
既然知道自己会被抓住又是因为昏迷的原因，他当然想趁这个时候，去图书馆看能不能找到抗昏迷的神奇动物？
也算是为以后做打算。
但可惜。
道恩没有任何收穫，只萌生了一个让麻瓜与神奇动物配种，看能不能创造出巫师的邪恶想法。
从图书馆出来。
道恩恰好遇到了两个斯莱特林的小巫师。
其中那个叫做布雷斯的孩子正站在楼梯上，向同行人一脸苦相地吐槽：
“別提了！今天中午做了个好奇怪的梦，梦见和一个麻瓜在擂台上打拳，被揍了好长时间。”
復活石粉末这么快就开始发挥作用了吗？
道恩在两人后面，听到他们的谈话后，心中不由冒出这个想法。
一一而且从布雷斯的神態与表现来看，对方似乎没有被亡者取代？
这样看来，即便復活石被完全销毁，也不意味著连接上亡者思维后就一定会將对方带回现实。
这其中还有什么条件吗？
而且.
这小孩的侧重点只是那个古怪的梦境，完全没有谈到去往迷离幻境的奇怪遭遇。
也就是说.
道恩之前没有去过迷离幻境的记忆，並不是因为在復活石被摧毁后才会进入生与死的夹层。
而是忘记的概率更大一点？
从这番对话中，道恩很快做出两个猜测，在楼梯的变化中与两人分开，继续去上自己下午的课程。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在道恩上课的时候，邓布利多也在办公室中见到了麦格教授，向她说出了周六实践课的一部分计划。
晚上七点。
道恩从办公室离开。
他知道有只猫头鹰眼巴巴看著自己，等待和自己交换身份，以完成每两天回溯一次的最初计划。
但他同样知道，这是被废弃的计划，便按照他曾经看到过的景象，在晚上7点的时候去往图书馆。
当然·
他来此，也不全是为了告诉过去的自己计划有变，更多是为了找一些和记忆有关的书籍。
他可还记得，在自己因那手环昏迷之后，邓布利多卑鄙地尝试去读取他的记忆。
道恩必须提前做些准备。
而且。
他对此已经有了初步的预想。
一一將使用【大脑封闭术】后，会改变的特质图案固定在外侧涂层上，用自然魔力保证其强度並使其永久存在。
只是，这种方法毕竟没有经过实践检验，道恩便想找找看，图书馆里有没有能帮到他的先？。
但几小时过去了。
道恩又一次无功而返。
书上提到最能接受的方法，也不过是將记忆完全抽取出来，就像圣诞节假期时他对纳威做的那样。
相比之下，道恩还是选择了自己最开始的想法，用自然魔力固化【大脑封闭术】。
说起来其实道恩也曾想过，將清醒药剂固定到外围图层上，使自己一直保持清醒，免疫【昏迷咒】的作用。
但是。
魔药发挥作用的过程实在太复杂了！
药剂中的特製图案进入身体后，会和原有的特质图案发生反应，產生各种各样的变化。
而且在魔药发挥作用的整个时期，这种反应一直存在。
道恩根本没办法將它復刻到外围图层上。
从图书馆回到办公室。
道恩又好好研究了一下外围图层，通过依次改变，確定了哪些图案与不死性息息相关。
隨后。
他便使用【大脑封闭术】，比照著变化的图案，將外层部分与不死性无关的图案一一改变。
片刻后。
感受到仿佛被什么覆盖著脑袋的错觉，道恩满意点头，觉得效果还算理想，
再之后，他便从身上拿出时间转换器与白色手环，准备在周六到来前將它们处理掉。
一毕竟除了搜查记忆，邓布利多还不要脸地拿走了他所有东西，这两个玩意儿万万不能被对方看到。
最理想的藏匿之地当然是梵蒂冈的木屋里他的藏书，还有隱形衣与拉文克劳的冠冕都在那里。
虽然在道恩曾经变做猫头鹰，监视未来自己的时候，並没有看到对方离开过城堡。
但他也並不是將对方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的。有不少时间，未来自己都不曾出现在他视野里面。
而在臥室里使用壁炉去破釜酒吧，幻影移形前往焚蒂冈，过程便捷又隱蔽，来去不超过十分钟。
所以，看漏了也很正常。
当然。
如果这最正確的决定会被时间警告，道恩就只能找个隱蔽的地方，將这两个东西埋起来了。
“？”
想到这里道恩忽然一愣。
说到埋东西他是不是还在城堡埋有一瓶阿尼马格斯的变身魔药？
道恩摸著下巴，想前了异常长久远前的经歷，对过去產生了一丝缅怀。
日月流转。
道恩在这期间，趁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回了梵蒂冈刚一趟，將自己不方便携带的东西全都处理好。
过程非常顺利。
没有被时间警示。
道恩將该做的事全都做好，便看书授课，静静等待起关键节点的到来。
於是。
转眼间。
便是星期六。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道恩起了个大早，將衣服一丝不苟的穿好，知道这估计是自己最后一次使用莱亚·希克曼的身份。
隨后，他深深凝视了办公室一眼，关门离开，走出城堡，踏著积雪来到禁林外侧。
其他教授已经到了。
道恩与他们互相打个招呼，没多说什么，站在了人群最后侧。
在这期间，他还隱晦地打量著邓布利多，见对方神色自然，毫无破绽，只得感嘆一声演技精湛。
风吹动树叶瑟瑟作响。
没有等待多长时间，吃完早饭的小巫师陆陆续续来到这里，自发按照学院分成四团。
人到齐之后，邓布利多从教授队伍中走出来，高声向小巫师们宣布著实践课的规则：
“本次实践课一共四个小时，8点开始，中午12点结束，范围限定在禁林外侧用线圈出来的地方。”
道恩將手缩在袖袍里，特意看了某棵枝叶茂盛的树木，在对方讲话声中慢慢走了神。
他知道，他即將做出一个违背祖宗，让后面某只猫头鹰气得跳脚的举动。
但他也没办法。
他曾经也和对方一样在树上破口大骂但发生的事情无可违背，即便道恩再不愿意，也必须得今天带上手环。
道恩嘆了口气。
而这时，邓布利多已经讲解完了所有注意事项，他让小巫师们拿著黑色手环，依次走入禁林之中。
远处没过多久便传来陷阱被触动的声响，
在一声声惊呼与惨叫声后，邓布利多从各个教授身上看过，又拿出布袋，让白色手环从中飘出，先后落在石台上面。
“好了，我们也开始工作吧。”老校长这样说著，动身拿了第一个，將它戴在手腕。
麦格教授几人依次取过。
最后，道恩上前，將仅留的最后一个拿在手上。
他眯起眼睛，看著自己手环上的魔力迴路，又看向其他教授手上的，不得不感慨它做得的確巧夺天工。
虽然它们功能不同，但仅从表面的魔路回力上看，它们竟然完全一致。
这高超的技艺，让道恩想起不久前见过的尼可·勒梅，並开始怀疑这会不会是对方的手笔？
要死的人了还这么多事！
道恩轻哼一声。
他感受到邓布利多宛若平常的视线，故意不將手环带上，把玩一阵，猜测老校长如今紧不紧张？
不过虽然不知道邓布利多是什么心情，但道恩却知道，自己现在並没有表面上轻鬆。
他曾经仗著还没有时间回溯这一点，大咧咧直接进入死亡的拱门，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能安全返回。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时间循环断在自己因为思维缺失而陷入昏迷的点上。
戴上这枚手环后，到底能不能醒来，自己会遭遇什么，可全都成为无保底的未知数。
或许.
木籤上的【即將遇到危机】，並不是指踏入邓布利多陷阱的经歷，而是指思维在身体里消失一事？
道恩又想起了那根木籤。
不过，他也不是全无把握，韦斯莱双胞胎身上可疑的表现，让他知道一切都有转机。
道恩收回思绪。
在难得的太阳下，他仰头对邓布利多笑了笑，手指翻转，手环就这样悄然落在手腕上面。
一瞬间！
手环上的魔力迴路亮了一下。
道恩感觉到一阵困意衝击大脑，又像是被人在脑门上打了几棍，四肢逐渐失去控制！
而在视野陷入黑暗之前，他以最后的清醒取消了莱亚·希可曼的变形，以真实的样子倒在地上恍惚间。
猫头鹰猛端树干的声音钻入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