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往事如烟
【“真不害臊呢,宝贝,你看看这大街上,有谁家孩子两岁了还要妈妈推著出门?”】
【“,为什么不说话?是感觉害臊了吗?哈,让我看看,宝贝你的脸红不红?”】
黑暗中,有女人在轻轻笑著。
那是一个让邓布利多很陌生的声音,由朦朧逐渐清晰。他心思一动,慢慢睁开眼睛。
一团团色块恍间浮出,隨著阳光將视野铺满,带著沁入心扉的暖意。
老校长猛地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办公室中,而是处於一个掛满衣服,应该是售卖服装的商铺里面。
什么情况?
邓布利多起眉头,看向四周。
身边一个销售员正向一个顾客推荐衣服。
而透过橱窗无色的玻璃,於几个架子的缝隙间,他还看到了人来人往,车流穿行的繁荣街道。
这是—
麻瓜世界?
邓布利多从来往行人的打扮中很快明白这点。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身体,发现自己仍披著月白色的巫师袍,刚想遮掩一二,却发现自己用不出魔法。
不过,周围人来来去去,对他视若无睹,好似一点也不觉得他的穿著怪异。
老校长依旧保持著镇静。
在默默感受自身的状態后,邓布利多终於发觉,自己身体里的魔力已经消失无踪。
一和《復活石探究》里描述的情形很像啊这么说,自己是在这段经歷里顶替了某个人的身份吗?
又抬头观察了一下身遭的情况,邓布利多做出了这个判断。
他一边在心中猜测为什么福灵剂会让他经歷这种事情,一边又看向自己身前的两人。
那是一个背对他的女人,与一个坐在推车上,同样背对他的孩子-从站立的位置上看,“自已”应该是和他们一起的。
邓布利多推断著他们仁人的关係。
而这时。
女人忽然一伸手,去戳推车上孩子的侧脸:“嘿!说话啊—宝贝,你怎么又这样,妈妈跟你讲话是一定要回的。”
她的声音和老校长刚才昏暗中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这邓布利多更加確定了三人是一起的想法不过。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面前这两个人,和伏地魔平摊灵魂的那个魔法有关联吗?
邓布利多跟在后面默默观察。
但隨即!
他的表情猛地一证。
那推车上的孩子为了躲避女人的手指,微微侧仰了下脑袋,露出了左边一只鲜红色的瞳孔。
邓布利多呼吸紊乱的一瞬,藏在袖袍里的手掌下意识捏紧了。
—道恩·里希特!
看著那半张自己熟悉,却又更稚嫩的脸,老校长有一瞬间的失神,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看见对方。
那孩子似乎对女人的拨弄无可奈何,片刻后,才用稚嫩的嗓音清晰说道:
“我累了!昨天晚上刚跑了一千米,我现在一步也不想再走了!”
一嗯?
正仔细观察道恩的邓布利多又是一愣。
这么小—一晚上跑了一千米?
虐待儿童?
老校长脑海里下意识冒出这个念头。
而隨即他又察觉到,道恩对自已意思表达的很清楚,根本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你没有,道恩。”女人嘆了口气:“我昨天晚上抱著你睡了一整夜,我很確定,你绝对没有跑什么见鬼的一千米!”
道恩看了女人一眼,倔强地摇了摇头,张嘴打了个哈欠,身体缩在推车里不再说话。
听著这两句对话,邓布利多微微皱起眉头,察觉到似乎和自己想的不同,而是有另外的原因。
他將探究的目光投在道恩身上。
不过在这一瞬间,邓布利多恍然间好似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如果说,先不考虑为什么过量饮用福灵剂会產生类似於復活石粉末的效果。
那么。
奥莉薇亚会梦到了平摊身体的魔法,是因为她想要解决血咒的念头,被这“心想事成”的魔药所捕捉到。
而邓布利多在饮下福灵剂之前,一直对此事抱有怀疑,又因为与尼可·勒梅的对话,所想更多还是道恩的事情。
也因此,他没有梦到与这魔咒有关的事情,反而直接看到了道恩的童年。
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邓布利多苦笑一声,一时竟有些分辨不出,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事已至此,老校长也不想那么多,只是將视线更多的放在道恩身上。
以道恩那古怪的性格,会导致他变得如此的童年是什么样子呢?
邓布利多眼晴微闭,说自己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
店铺里的交谈声时有响起。
女人从店员手中接过一个虎斑猫模样,带著尾巴的毛绒衣服,在道恩面前晃了晃:“要试试这个吗?”
“我不要。”道恩只抬头撇了一眼,立马拒绝。
“为什么?你不觉得这很可爱么?”女人微微一笑,无视了道恩抗拒的动作,强行將他抱到试衣间。
片刻后。
黑著一张脸的小孩以跟跎著的脚步从跑了出来,身后的尾巴一晃一晃,逗的女人大笑出声。
邓布利多在后面静静看著这一幕,心情莫名复杂,但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哗啦—一!
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动。
邓布利多隔著人海望去,看见是一个男人在掏口袋时將一枚硬幣带了出来,掉在地上。
道恩也看到了这一幕。
女人蹲下身,轻轻地推了推他的屁股:“快去啊,宝贝。”
““—不用了吧——仅仅20便士而已,丟了也没什么。”道恩扭著身体,显然不情不愿。
但看女人坚定的表情,他还是嘆了口气,从林立的腿间艰难穿过,將硬幣捡起来,拽了拽旁边中年男人的裤腿。
“咦?感谢你,小绅士。”男人愣了一下,蹲下身子,以平视的姿態笑著接过。
而等道恩返回,女人已经將那套猫猫服付好帐,又挑了一套恐龙样式的,递给了身后跟著的管家。
邓布利多稍微一愣,看著突然递到面前的袋子,片刻后才伸手接过。
好吧!老校长现在明白了,他变成了类似於管家之类的角色,並不是他猜测的一家三口。
摇摇头。
老校长很快將自己的姿態调整好。
“0k!我们继续去下一家!”女人冲道恩招招手。
她试探性的往前走了几步,见道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得重新將他抱回推车,推著出门。
这幼稚的一幕被邓布利多尽收眼底。
一路上非常热闹。
女人带著道恩又逛了好几家店铺,买了更多的玩具和衣服,然后在路过一家店铺时,慢慢停下脚步。
她侧头看去。
那是一家宠物店,透明的玻璃门后放著各种笼子,一只只小猫小狗被关在里面,发出混乱的叫声。
女人想了想,走进去,然后將一只小小的,刚出生不久的金毛犬抱了出来。
“宝贝,你想要吗?”女人蹲下身,將小狗举到道恩的面前。
小狗欢快地摇著尾巴,伸出舌头,在道恩伸手阻挡的时候轻轻舔了舔他的掌心。
“看,它好像很喜欢你呢?”女人將小狗举得更近了一些。
但道恩嫌弃地向后仰头,脸上带著明显的抗拒:“养狗可是很麻烦的!”
他猜到这狗买回去估计又是自己的活计,努力想打消女人的念头:
“而且这狗这么小,光训练它定点上厕所都要很长时间你想看到它在你的床上撒尿吗?”
“没关係啦,你小时候没比它好到哪去。”
女人將道恩头髮揉得乱糟糟的,无时无刻不在表达自己的喜欢:“况且,它毛茸茸地很可爱呀,就像你现在一样。”
道恩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女人按著他的嘴角往上一扬,检查过店铺出示的各种疫苗齐全的证据,確定没有安全隱患后,
將金毛幼犬放到道恩的推车里面。
小狗很聪明,当即伸长脖子想去舔道恩的脸颊,但却被道恩嫌弃的捏住嘴,止不住鸣咽出声。
“不可以哦,欺负弱小是不对的。”
女人也捏了捏道恩的下巴,隨后稍有怀疑:“唔,道恩,你最近是不是胖了不少?”
道恩撇过头,依旧回以沉默女人无声的笑了笑,推著推车,继续走在阳光洒下的石板路上,被金黄的光一晕,恍若油画一般。
天上的云朵隨著时间飘来飘去。
邓布利多如同真正的管家一样,跟著两个人身后逛著,仔细观察著道恩的一举一动。
直到天色渐晚,三人才回到了一栋气派的,坐落在绿植中央的房子前。
打开房门。
推车上的小金毛似乎知道这就是自己以后要住的地方,挣扎著从推车上跳下来,在房子里到处嗅来嗅去。
女人將狗窝放置在靠大门处的一角,又伸手將道恩抱下,带著他將手和脸蛋洗乾净。
然后。
她看向邓布利多:“比利先生,辛苦你了,能麻烦您先照顾一下这孩子吗?我想把刚买的东西整理一下。”
老校长记下比利这个姓氏,优雅点头,当真像个管家一样微微鞠躬:“当然,夫人。”
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但很快,老校长就发现,道恩哪也没去,只是窝在客厅的沙发里面。
看著往来的佣人们,邓布利多摇摇头,慢慢熄灭了自己搭话的念头,只是在旁边默默观察著沙发上的孩子。
他发现,道恩的瞳孔很空洞,以他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空洞,甚至还要超过一年级施展【大脑封闭术】时。
明明是鲜红的顏色,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看著像是嵌合在木偶身上的仿造眼珠。
他在想什么?
邓布利多有些好奇,也慢慢沉浸在那双瞳孔之中,想要从中看出一些情绪的波动。
墙上的钟表一圈圈转动。
道恩保持著同一个动作,换也不换,让邓布利多越发觉得沙发上只是一个仿真人偶。
而慢慢的。
天边的晚霞被暗淡吞没。
邓布利多打开电灯,厨房里飘出烘烤食品的味道,几名佣人小姐將厨师做好的食物端上餐桌。
而恰巧。
“吱呀”一声,大门也在这时被推开了。
一个还显得年轻的男人走了进来,带著轻鬆的笑容,大声说道:“嘿!我回来了。”
邓布利多作为管家,上前接过对方的外套,猜出这个男人就是道恩的父亲。
而听到声音,沙发上,道恩的脖颈下意识转过一个角度。
里希特先生见状忙把手中的东西扔到地上,张开双手,微微蹲下。
但看自家儿子只是一脸冷淡,完全没有扑过来的念头,他只能抓抓头髮,重新站起身。
女人这时从房间里出来,迎了上来,轻轻吻上男人的脸颊:“欢迎回家,亲爱的。”
两人互相拥抱。
隨后,女人抱起道恩,和男人一起坐到了餐桌旁边。
道恩木訥地拿起塑料叉子,在自己盘子里的虾肉上面咬了一口,小脸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了,宝贝,这些菜不合你的胃口吗?”一直將视线粘在儿子身上的女人看到了这一切。
“唔—还好吧,就英国的水准来说已经不错了。”道恩迟钝片刻才说道:“只是没我昨天晚上吃的火锅美味就是了。”
他话音落下,餐桌上的氛围在一瞬间有些凝固,男人的表情也微微变化。
但很快,女人伸手给道恩擦了擦嘴角,將这抹古怪遮掩过去。
没过多长时间。
道恩將面前的食物吃个七七八八,留下一句“我吃饱了”后,便跳下板凳,跑回自己的房间。
而隨著“咔嗒”一声房门闭合。
餐桌上的氛围慢慢沉寂下来。
许久后。
男人看向对面的女人,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压低声音问道:“..索菲亚,真得不用给道恩买点药吃吗?”
“亲爱的,你怎么又说这个?”
女人放下刀叉:“相信我,道恩他没有问题—而且,他才两岁不是吗!你忍心让他去吃那些精神类的药物吗?”
“当然—我当然不忍心!”
里希特先生下意识回话,可隨后又低声嘟:“但是,你也看到了,他现在这个样子“
他话语顿住,想了半天,实在找不出一个好的形容词,只能道:“我可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吃过火锅这种东西!”
“不会有问题的!”
女人向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探出身子亲吻住自己丈夫的侧脸:
“放心吧,我最近看了不少心理类的书籍,很確定,道恩不是那些医生说的什么精神分裂症的前兆。”
停顿片刻,她坚定的重复:“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里希特先生看著自己的妻子,情绪稳定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亲爱的,我不想泼你冷水但,你確定你看了一年的书,就能比那些医生还要专业?”
“这是一个母亲的直觉!”女人笑了笑,同样给男人擦了擦嘴角,坐回自己的椅子。
两人的谈话没有避讳管家。
毕竟不是绝对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而且,很多有钱人都喜欢將管家视作自己的心腹。
於是。
邓布利多就这样站在角落,听著里希特夫妇的谈话,又將视线投到已经关闭的房门上。
道恩竞然存在心理疾病?而且曾经还被医生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的前兆?
老校长有些惊讶。
他知道这个病症,可过去和道恩相处时,却完全没有察觉到类似的症状。
而这时。
刚吃了一口牛排的里希特先生又忍不住问:
“索菲亚—你说,道恩会不会真得有问题?比如说恶灵附身我听说孩子小的时候就很容易被这种东西缠上!我们要不要找人问问看?”
“哦天吶!你怎么还信这个?”女人拍了一下额头:“老实说吧,你最近又看了什么电影?”
“.·我是刚重温了一遍《幽灵警探》。”
男人脱口而出,但隨即又立马找补道:“但是,索菲亚,你不觉得道恩的情况和这真得很相像吗?”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抓了抓头髮,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你知道我上次看到了什么吗?道恩在我的书房里到处翻看!天吶,他可才刚刚两岁!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根本连字都认不全!”
里希特先生说到这里,表情略带著茫然,瞳孔中隱约还可以见到浅浅的恐惧。
一个言行举止太像大人的小孩不一定会让家长感到放心,反而会让人感到古怪。
女人伸手按住了男人的嘴:“不要紧张,亲爱的,那些都是我教的——放宽心,没有那么多灵异事件。”
里希特先生微微一:“你教的?”
“是啊,我是想著道恩这么成熟,就交给了他一些单词,没想到他竟然真得都能学会。”
女人面上带著感慨:“以前老有人说,天才总是不被人理解的—现在看,还真是至理名言!
“..—没错,没错!孤僻的孩子都格外天才,我记得牛顿和爱因斯坦都患有精神疾病。”
男人似乎被说服了,连连点头,终於笑起来附和起来。
餐桌上的气氛逐渐和谐。
邓布利多在一旁观察著两人的表情,以他丰富的经歷能看出来,女人在这一刻绝对是说谎了。
为什么?
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的爱人觉得自己的孩子是个怪物。
老校长观察到男人眼中隱约的恐惧慢慢消退,一瞬间便得出了如此答案。
但是。
这反而让他更加好奇了。
女人说了谎,就意味著道恩真得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学会了基本所有的文字?
一一有古怪。
邓布利多皱起眉头,隱约间察觉到,道恩的情况好似不是精神疾病那么简单,绝对还隱藏著其他秘密。
他又看了一眼那扇被关严的房间。
虽然可能有哄骗两岁孩童的嫌疑,但邓布利多已经在心中盘算著,该怎么从一个两岁的孩子口中套出话来了。
道恩自然並不知道邓布利多准备欺负他年幼无知。
霍格沃茨,八楼的有求必应屋里,他仍窝在沙发上,等待著可能的思维连入降临。
夜晚显得寂静无声。
可这时。
他偏偏听到一串凌乱的脚步。
这脚步声音很轻,但在深夜的环境里却格外明显。
道恩没有在意,猜测或许是哪个夜游被发现的小巫师在仓皇逃窜。
可不久后。
刚才走远后逐渐消失的脚步声又出现了,它沿著原路返回,甚至脚步声也变成了两道。
道恩稍微一愜,跳下沙发,有些好奇地打开门,刚好看见邓布利多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