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我只觉得惊悚!”
游乐园的厕所里三个人以各异的神色,各异的动作彼此对望,复杂的情绪在空中交织,然后陷入统一的沉默。
此时的氛围简直古怪到不行!
邓布利多保持著下蹲伸手的动作,彆扭地回过头,看著从隔间走出的道恩,一时不知自己该做什么表情。
老校长现在很尷尬!这是可以预想到的—虽然从某种程度上他的行为也可以算出於正义的理由。
可不管怎么说,通过欺负一个孩童年幼无知,骗取消息,无论如何都算不上光彩更关键的是,还被逮了个正著!
如果非要类比的话,他就像个不学无术的社会青年,正从邻居家的小孩口中骗吃,结果还刚好被对方家长刚好看见。
这种尷尬的情绪甚至压过了惊讶,让邓布利多暂时无视了道恩出现於此的疑惑,下意识想为自已辩解:
“道恩—”
“不用说了,教授!”
道恩打断他,犹豫许久,才深吸口气: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格林德沃的。”
一一格林德沃?这和他有什么关係?
邓布利多一脸迷茫,和道恩大眼瞪小眼,很显然两人不在同一条直线上。
但是,还不等老校长反应过来话语中的齦心思,厕所中又一道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越发古怪的氛围。
“喂,你是谁?”小孩子冷淡抬头,皱眉看著那个比自己稍大,很陌生,又有点熟悉的脸。
而这声音终於让道恩將视线从邓布利多身上移开,落在旁边那被老校长带到这里,捏住裤腰带的小孩身上。
他本来只想探究一下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刚警到那张嵌著猩红眼眸的小脸,喉咙里突然挤出“嗯”的一声。
瞳孔一缩。
道恩眉头瞬间起,向前走了两步,凝视那张熟悉的面孔,脸上表情变得格外精彩。
这一瞬间,什么平摊魔法,什么城堡与伏地魔,什么缸中之脑这些都被通通忘掉!
他只是愜地看著那张脸,然后猛地扭头,將疑惑的视线投向老校长:“邓布利多?!”
老校长犹豫片刻,觉得瞒不过去,便还是点了点头,示意道恩他猜得没错。
“喂,你叫什么名字?”被忽视的小孩用略带空洞的声音,第二次问道:“为什么我看你这么眼熟?”
道恩脸皮抽了抽。
他听著这无比熟悉的声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两对猩红眼眸的对撞间,就直接在心底念出了【摄神取念】的咒语。
一瞬间!
各种各样的画面在心头闪过。
医院的降生.
还算幸福的童年·—
分不清的世界还有那宛如前世的幻梦里,仿佛是另一个自己的人生·
fuck!
道恩忍不住暗骂一声,手扶在一旁的隔板上,此时的表情极其复杂!
他可完全没有做好半点心理准备,会在邓布利多的梦境里看到另一个自己啊!
一这个小孩——·
道恩沉默著,另一只手微微起,指甲刺入掌心,但他没有发觉,只是死死注视著那更懵懂与空洞的自己。
“道恩,你怎么了?”邓布利多看著在指缝间流淌著鲜血,皱起眉,不解的问了一句。
他本以为,道恩看到自己骗情报的一幕应该会愤怒,但对方此刻的表情却如同撞鬼了一样恐怖。
“孩子,有什么不对吗?”老校长看看大道恩,又看看小道恩:“还是说,看见年幼的自己让你心情复杂?”
道恩没有说话。
他只是定定盯著那双似曾相识,格外空洞的瞳孔,將扎的指甲从掌心拔出,许久后才艰难道:
““.——.不,教授,我只觉得惊悚。”“
“惊悚?”邓布利多一愣,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形容词。
而这时,小孩忽然捂住脑门,一甩脑袋,眼神从恍惚中清醒,皱眉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一他有些困惑,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很久以前的事情?这似乎很不正常!
见道恩没有回答他的想法,小孩又偏转脑袋,看向邓布利多:“管家,他到底是谁?”
邓布利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给对方解释,这局面太复杂了,最后只能含糊道:
“是,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这样啊.”小孩歪了歪脑袋,用视线盯住道恩那张脸,时而皱眉,时而舒展,仿佛若有所思。
而道恩看著这逼真自然的反应,又看了眼自己被鲜血覆盖的手掌,沉默许久后,忍不住问向邓布利多:
“教授,你认为思维是唯一的吗?”
“思维吗?”邓布利多想了想,摇了头:“抱歉,孩子,对於这个问题,我恐怕没办法给你肯定的答覆。”
老校长如此说道。
但道恩一点也没有失望的情绪,与其说他是在询问邓布利多,不如说他是在跟自己对话。
—思维是唯一的吗?
道恩对这个问题的答案经过了几番变化。
最开始,当他的思维分布在各个小巫师身体里时,却还能在观感与意识层面保持同步的时候,
他认为思维是唯一的。
隨后,当尼可·勒梅提出【缸中之脑】可以通过记忆来复製思维时,他又对这个答案打了个问號。
可再之后,当大脑在相处中表现出和尼可·勒梅完全不相似的性格后,他又回到了最初的答案上。
道恩半合著眼帘,张开口,跡象是在询问邓布利多,又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你知道吗教授,我在很久以前,还偽装成莱亚·西克曼的时候,就使用復活石粉末,连接过亡者的思维—...
“等一下!復活石粉末?!”邓布利多打断他,眼神一下锐利起来:“这么说,城堡里的事情果然是你造成的!”
“这不重要!”
—不!这很重要!
老校长在心里吶喊,但看著道恩不以为意的脸色,还是嘆口气,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
道恩摸了摸下巴,瞳孔涣散,显然是陷入回忆之中:
“我最开始使用復活石粉末,连接的是二战时期一个巫师侦探的思维·说实话,虽然很神奇,但我並没有觉得多么在意。”
“因为我发现,只有在现实中死亡的人,思维才会出现在那一片世界。否则的话,就会呈现出一幅对著空气讲话的滑稽场景。”
“这明显不合常理的画面清晰分隔出了现实与梦境的边界,那我当时还有种大失所望的感觉。
但是道恩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似乎意识到什么,安静聆听的小孩:
“但是,当那个石头被毁掉后,一切都变了!连那些现实还活著的人,思维同样会出现在连入的世界里“
道恩声音越来越低,直到说完这句后便消失不见,完完全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
其实最开始,他处在迷离幻境,思维被小巫师连入,和伏地魔在飞机上对峙时,就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那时,间隔一年,不可能全部死亡的乘客全部都在飞机上面,还隨著他与伏地魔的对决,展露出了格外真实的反应。
但当时,他只当这是復活石摧毁后的附带情况,又因为身上的麻烦事情,虽好奇却又没有深究包括在教堂遇到黑犬时也是如此。
可现在当一个切切实实,更加年幼,和自己有著相同记忆与思维方式的【道恩】出现在眼前后,他终於感受到了股彻骨的寒意。
毛骨悚然!
道恩对这一形容完全没有夸张。
甚至那小孩看见自己突然出现,而且做出一系列符合自己预计的反应后,一股深深的杀意在他心底翻涌著。
这不夸张!
就像是一个麻瓜看见自己的复製人出现在眼前,发现对方与自己有著相同的认知,相同的情爱·.—·
有多少人能忍住那產生於生理上的厌恶,与对自己存在与否不確定的烦躁?
从古至今,人们对品都会將其贬得一文不值,没有人会喜欢复製品,何况是自己的复製品。
更没有谁愿意和另一个自己分享社会关係,就好比麻瓜社会那些幻想故事中,所有人都在追求所谓的唯一。
道恩凝视著自己的幼年版。
出於过往夹在两个世界中分不清真假的经歷,他並不会因为这是个梦境就有所鬆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更何况道恩很確定,这绝不仅仅是用单纯的梦境能解释的东西!
一一之前那些小巫师的梦境,他可没从那些幻想出的人里读取到任何记忆!
抿了抿嘴。
道恩將手伸进袖袍里,捏出了那根光滑的杖身,指著小孩,从喉咙里挤出了阴森的语调:“av
ada......“
可【索命咒】的咒语刚念一半,邓布利多猛地走上前,压下道恩的手腕,严肃道:“孩子!你想做什么?”
咒语被打断。
道恩皱起眉。
“走开!”
他猛地將邓布利多的手掌甩开:“拜託,教授!这只是一个梦境,请不要把你多余的同理心用在这里。”
老校长被甩的跟跪一下。
他现在没有魔力,无法使用魔法,甚至连身体素质都感觉较巫师下降了一大截。
“等一下,道恩!”
邓布利多拦在他与小孩的中央,张开双手,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行为,或许只是出於保护的本能:
“我大致明白你的想法,道恩可我觉得,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思维唯一】的话,比起杀掉,观察他与你是否完全相同不是更加重要吗?”
听到这话,道恩动作微微一顿。
在翻涌著杀意被接连阻碍之后,他也慢慢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的选择的確不是上上之选。
即便在这里杀掉小孩,下一次有人连入到这段歷史,会不会还有另一个自己出来?
想到这里,道恩深吸口气,被樟脑丸的味道呛得咳嗽一声后,终於將之前的衝动逐渐放下。
“教授,你这么保护他,究竟是因为愧对,还是想知道《哈利波特》剩下的內容?”
將魔杖重新塞回怀里,杀意被抑制后,他终於提及之前【摄神取念】时看到的画面,讥讽一笑。
—
道恩喜欢探索別人的秘密,却討厌自己被人探寻的感觉尤其还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邓布利多在最开始的尷尬过后,面对这个问题已经可以视若无睹,直接忽视,转而问起自己更好奇的问题:
“道恩你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
他探头地看了看道恩出现的厕所隔间,发现里面真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坐便池而已。
道恩也扭头看去,不过在他的视野里,门后就是切切实实的城堡走廊。
他不想和邓布利多解释太多,用了和之前相同的说辞,隨便敷衍道:
:“一场意外。”
老校长看出对方不想多说,也不再多问,顺便將询问《哈利波特》与真实梦境的心思也暂时压下。
—
他清楚,道恩是不会告诉他的。
而这时。
旁边静默的小孩忽然开口:“魔杖,咒语—-所以,你是巫师?《哈利波特》?”
想了想,他又將视线放到道恩猩红的瞳孔上:“而且,你也叫道恩,再加上长相相似—是未来的我吗?”
小孩很聪明地猜出部分真相,
但道恩却皱了皱眉,又將魔杖拿出,在光芒一闪下,用【遗忘咒】將对方这段经歷全部刪除。
他认为在观察对方思维时,还是不要带上那么多复杂的变因。
而做完这一切,他又將魔杖一挥,通过【幻身咒】隱藏身形,跟在邓布利多的身边。
但看著老校长的背影,道恩忽然眯起眼。他在这一刻猛地意识到,老校长联入的是个麻瓜,好像无法动用魔力!
或许—也可以给他一发【遗忘咒】,让他把和《哈利波特》有关的事情全部忘掉?
道恩捏著杖身,蠢蠢欲动。
他绝对不想让老校长带著自己的秘密回去!
不过—
顾忌邓布利多是这场梦境的主体,担心会对自已观察小孩產生影响,道恩决定將这个举措放到自己准备离开这个梦境的时候。
就在这时。
小孩甩了甩脑袋,从恍中回过神来,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但很快就被更现实的问题拉回注意。
“喂,管家。”
他指了指自己的裤带:“如果你一分钟之內解不开这死结的话,我想—我就只能尿在里面了而恰巧,厕所外面传来了女人担心的呼唤:“比利先生,已经20分钟了请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