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再现的莱伊
无垠的冰川上，深蓝色的火焰仍汹涌燃烧著，它吞噬白雪，化作无限蔓延的燃料，席捲向远方。
海豹们遥遥观望，四散而逃。
噗！
忽然一声爆鸣。
梅林白须飘飘，穿著一身古朴长袍出现在此地。
他追寻命运的指引来到这里，看见此地的场景后，皱起眉头，手掌轻按间，摇曳的火焰瞬间压低，在几个呼吸间彻底熄灭。
“————自焚了吗？”
梅林看著那肆虐的厉火，很快就明白髮生了什么，轻嘆口气，不知是感慨，还是惋惜。
他迈步走在烧至平整的冰地上。
前行几百米。
大法师顿下脚步。
前方，一个双眼紧闭，浑身赤裸的男孩躺倒在冰川上，他胸膛起伏，嘴角吹起丝丝缕缕的热气。
几只北极熊不知为何，侧臥在旁边，用厚实的毛髮簇拥著男孩，防止他在极寒中失温死去。
“奇妙的命运啊————”
梅林呢喃一声，走至跟前，捏住一片飘雪变作衣服，轻轻俯身，盖在男孩身上。
而这时，几只大胖熊才恍然大悟似的，奇怪地看著和自己不同的两人，忙迈动脚步走向远方。
大法师微微一笑。
他或许是想到了自己曾与动物生活的经歷，用魔法抓了几只大鱼，拋扔到白熊面前。
然后。
他低头喝道：“醒来了，莱伊！”
声音厚重又悠扬。
而伴隨著这声嘈响，男孩似乎终於被吵醒了，微微翻身，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音调。
“嗯～～”
一双眼睛缓缓张开，带著朦朧的睡意望向天空，苍白的雪落入那双剔透的红色瞳孔，唯美又梦幻。
他就这样静静躺著，不说话，也不动弹，而梅林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的站在旁边。
许久后。
男孩总算回过神来，沉寂迟钝的思维重新运转，开始一条条处理起脑海里的信息。
一他彻底清醒了！
於是，伸个懒腰，男孩手撑地坐起身，盖著的衣服滑落一半，又被重新按住。
他转过头，一抹柔和的笑意出现在脸上：“现在是不是应该这样说————好久不见了，安布罗休斯。”
呼～
风雪好似更大了。
鹅毛从天空落下，飘飘洒洒，海水里结出剔透的晶状白冰，折射著一片苍茫。
但梅林的回答却並不应此时美景。他只是虚点了点莱伊光溜溜的身体，平静道：“先把衣服穿上吧，莱伊，这儿的温度可不適合你这样的打扮。”
“有什么关係？”
莱伊不在意地耸耸肩膀，咧嘴一笑：“顺从环境的只是麻瓜，而我们————可是巫师啊！”
他如此说著，像是要为自己正名，张口吐出一个咒语：
“warm！
”
腾！
仿佛有团虚幻的火焰凭空点燃！热量从男孩身体里散发而出，相隔半米就將头顶的落雪消融。
但之后，为了遮羞，莱伊还是扯著衣服穿在身上，揉揉太阳穴，开始询问正经事来：“安布罗休斯，如今是什么年份————我的记忆依旧停留在消失前的那一刻，对现状不太了解。”
“今年吗，是你上三年级，且刚开学没几个月的时间点。”梅林用更直观的参照物进行说明。
莱伊瞬间瞭然，摸摸下巴：“也就是说————过去了一年半左右吗？嗯————比我想像中好上不少。”
他本来已经做好一晃五六年，回来时物是人非的心理准备，但现在看来，梅林还是靠谱。
男孩继续追问：“那人际关係呢？我的父母，还有我认识的那些同学与教授————”
“————无法確定。”
梅林知道对方想问什么，回答依旧和过去相同。
可想起道恩的人际处理，大法师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犹豫片刻，还是打个预防针：“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有些人和你的关係，或许会和你记忆中的不太相同————另外，你父母现在也不在英国，他们去了墨西哥。”
“————墨，墨西哥？！”
莱伊脸皮一抽，眼睛上瞥，但实在也想像不出，以他记忆中父母的性格，竟然会去那种地方。
如此违和的感觉，让他咀嚼著梅林刚才隱隱的提示，不由苦笑地揉揉脸颊。
但其实，他对此没有太过意外，早在於草砂纸写下有关性格的约束时，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莱伊压下那复杂的情绪，但转瞬又涌起一缕好奇，迫不及待地就想要回英国看看。
这世界究竟变成了什么样了？
“再等等吧。”
梅林却劝阻了他。
大法师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命运的波动还未停止，世界仍在继续变化————等尘埃落定后，再去做这件事情吧。”
“也行。”
莱伊对此並不强求。
他耸耸肩，又开始感受起自己如今的身体，饶有兴致地一个个施展起自己学会的魔法。
——虽然说，消失与出现对莱伊来说只是一瞬之间，但感受到时间跳跃后，他还是想要这样做。
“哦，对了！”
莱伊隨口说道：“安布罗休斯，和我讲一讲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吧————我先了解一下，好做心理准备。”
“这两年吗————”
梅林听到这话，略一回忆，竟有些莫名的悵然：“这————就是个很漫长的故事了。”
他慢慢讲述起来，诉说著这段时间的种种经歷圣诞节道恩与邓布利多的对决，伏地魔平分灵魂，道恩被扔进死亡的拱门，又藉助復活石重新出现————
林林总总，直至最后，梅林讲述了在耶路撒冷，道恩与尼克·勒梅合作，共同杀掉伏地魔的全过程。
大法师並不是擅长讲故事的类型，语气平静，代入感极差。但发生的事情，本就足够跌宕起伏。
莱伊听著听著，原本尝试魔法的动作停下了，眉头缓缓皱起，表情变得稍显凝重。
“等等！”
他伸手打断了梅林的话语，有些迷茫的捏著眉心，脸上带著明显的质疑：“安布罗休斯，你確定你讲述的————是那个仅仅只出现一年半，叫什么道恩·里希特的故事？”
“没错。”
梅林很认真的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案：“莱伊，我明白你的感受，在最开始，我和你一样怀疑————甚至於直至现在，我都奇怪你的身体里，竟然能诞生出一个这样的意识。”
“不过，仔细想想后，似乎也有跡可循。”
大法师看向莱伊，意有所指：“傲慢与绝对自我的性格，催生出了他在魔法上惊人的天赋，而魔法，最是不讲道理与规律。”
所以说，怪我咯？
莱伊撇撇嘴，听著那些故事，被激起了浓烈的胜负欲：“那你觉得，他和我比怎么样？”
“不好说。”
梅林摇摇头：“你们两个擅长的方向並不相同，道恩偏向於变形术，而你走的，更多的是魔咒路线。”
“如果我非让你分个高下呢？”
莱伊不依不饶，继续追问：“在你听到这个问题的下意识间，你觉得我和他更厉害的究竟是谁？”
“道恩。”
梅林坦然道。
莱伊怔了一下，虽然是他一直在问，但这个答案还是让他很不开心。
“安布罗休斯，你是否清醒？”
莱伊翻了个白眼，明显超不满意：“你的意思是说，一个寄生我身体的盗版货，比我这个正版更强？”
梅林並没有和他爭辩，只是將事实摆了出来：“那么，莱伊，你可以免疫索命咒吗？又或者拥有神奇动物的特性？比如说凤凰？”
莱伊一时语塞。
但他这时又想起，在梅林的讲述中，道恩的身体似乎拥有凤凰的特质，不死不灭，能涅磐重生————
反应过来后。
莱伊不由得心臟一跳，他怀揣著一丝期待，抓起把雪，变作刀子，小心从胳膊上一划而下。
嘀嗒～
血液溅洒。
在白地上映出梅。
莱伊死死盯著这个血淋淋的裂口，可直至它凝结成痂，也没有半点要主动癒合的意思。
“嘖，不行吗？”
他失望的嘆了口气。
梅林想了想，没有告诉他如今的身体並非原版，而是命运重新生成————事已至此，知道这除了平白生气外，別无作用。
莱伊没有看到大法师的表情。
他施展治癒类魔法，手指在伤口上轻轻抚过，转瞬褪去血痂，露出洁净的皮肤。
似乎在为自己刚才的期待表情找补，他不服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並不能说明什么。”
“那么，你也可以复製其他人，使自己拥有其他人的能力？”梅林继续询问。
莱伊有些没听明白：“你是说魔咒？”
“不，是特长！比如说，人为改变自己，使自己拥有先知的能力。”
梅林详细解释，又讲述了这一学年，道恩复製巫师，以假充真进行治疗的事情。
“————“
莱伊无语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著梅林，总有一种形似被戴绿帽的感觉。
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少在问东问西！这么喜欢，你跟他合作得了，別在我面前晃悠！”
可听到这话，梅林的嘴角反而露出一抹笑意：“莱伊，看样子你心情还算不错，很久都没听你说过这种俏皮话了。”
“————嘖，囉嗦。”
莱伊脸皮一抽。
但下一刻，他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对著天空握起手掌：“不过————活著的感觉可真好！”
气氛一时安静。
莱伊与梅林並肩站著，看著四周飘荡的雪，有只海豹拍著肚皮爬上冰面，然后被一只肥熊撑的仓皇而逃。
一切都如此的生机盎然。
可片刻后，莱伊偏过头，没忍住又问道：“安布罗休斯，你口中的道恩，他真得有那么厉害？”
—显然，他仍是有些在意。
但梅林这时反而宽慰他起来：“无需比较。”
大法师肯定说道：“你对永续魔法的设想与研究也很出眾，如果哪一天，你真能將所有魔法永久性地加持在自己身上，绝不会比任何人差劲。”
“少说这种空洞的话，安普罗修斯————我並没有对自己失去信心。
“
莱伊踱著步，在雪地上踩出一串凌乱的印记，思索著梅林口中道恩那一系列能力：“我只是好奇，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变形术————我之后是不是也该往这方面倾斜一点精力？”
梅林无奈笑笑。
他能看出来，莱伊本质上还是不服输，认为盗版能做到的事情，自己这正版绝对能做的更好。
大法师没有任由他在这种事上空耗精力，轻轻摇头，顺势转移话题：“那，要不要亲自去问问看？”
嗯？
莱伊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或许，你还有机会见到他呢————见到道恩·里希特。”
梅林平静地说出了让莱伊措不及防的话语，大法师没有故弄玄虚，轻声解释道：“在我看来，道恩绝不是一个会甘心放弃的巫师————而且，如果他真得死到临头，一定会想方设法拉著全世界陪葬。”
“哦吼？”莱伊眉梢一挑，若有所思：“你是说，在我已经出现的当下，他还有可能继续活著？”
“很有可能。”
梅林声音篤定：“在这个世界上，能屏蔽命运的东西不多，但道恩却恰巧知道不少————就比如说，霍格沃茨的分院帽。”
“如果道恩將灵魂放入分院帽中，的確有可能藉助它的能力，在命运的排斥中倖存下来。”
大法师竟將道恩的打算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转过头：“怎么样，莱伊，要和我去確定看看吗？”
“当然！”
莱伊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眯起眼睛，跃跃欲试：“我倒想要看看，你口中的道恩·里希特————究竟是何方神圣？”
噗——！
接连两声爆响。
莱伊与梅林转瞬间消失在冰天雪地中。
霍格沃茨。
校长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邓布利多仍和教授们在禁林里抓捕偷猎者，全然不知自己的地盘迎来了第二波意外访客。
而且，比第一波更加大胆！
“哇哦，你是怎么做到的？”
莱伊看著自动打开的办公室大门，以及明明没有隱身，一路上画像却视若无睹，任由他们走来走去的场景，不由好奇。
梅林没有详说，只是隨口解释：“从斯莱特林先生那学的一点手段。”
莱伊耸耸肩，没有刨根问底，四处张望著，目露感慨：“还真是怀念的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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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了摸正喷吐薄雾的银色喷壶，又扭头看向高脚凳那边，將正呼呼大睡的帽子拿了起来。
但仔细检查一番后，莱伊眼角一挑：“安布罗休斯，我没感觉到里面有什么多余的灵魂。”
“不要太过相信自己的眼睛。”
梅林虽然同样没看出什么异常，但深知道恩能力的他仍秉持怀疑：“就像我说的，道恩能完美复製巫师与生物，或许————现在这个帽子，就是他留下的复製体呢？”
——其实————梅林说对了！这的確是道恩临走前，为了能起到点迷惑作用，隨手复製出来的帽子。
“复製体————”
莱伊听到这话，检查得更认真了，但最后还是皱起眉头，把帽子递给梅林：“我並没觉得它和记忆中有什么不同。”
“这就是道恩能力的可怕之处。”大法师伸手將帽子接过，轻轻抚摸后，重新將其放到高脚凳上。
莱伊撇撇嘴，觉得梅林对另一个人的夸奖实在难听：“那么，如果这里的帽子是复製品，真货又去了哪里？”
“或许，已经被道恩操控著，利用时间转换器回到过去了。”梅林脸色平静。
但莱伊眉头却猛然一跳。
“等等！回到过去？”
他摸著下巴，发现了华点：“如果那傢伙改变歷史，不是会对我们造成影响吗————你怎么不担心？”
“莱伊，无需在意。”
梅林的语气格外篤定：“分院帽无法离开霍格沃茨，即便道恩真得將灵魂留在了里面，也只能在城堡里使用时间转换器。”
莱伊不解：“所以呢？”
“还记得我说过吗，莱伊————我从小时候开始，就对时间格外感兴趣。虽然它害得我沦落至此，但是，我也並非一无所获”
大法师指了指脚下的地板：“我早已在霍格沃茨里留下了魔法。在这期间，如果有人於这里使用时间转换器，那他就会永远地停留在穿梭的状態。”
“拜託，你非要我问一句才解释一句吗？”莱伊翻了个白眼：“穿梭状態是什么？”
“在利用时间转换器回到过去时，会有一个明显的过程————如果你使用过就会清楚，那感觉，就如同在隧道里不停下跌。”
梅林继续说道：“而所谓停在穿梭状態”，就是指在隧道里下跌的过程会被无限拉长，近乎永久。”
“换而言之，他会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也无法到达【回到过去】这一真实。”
“————黄，黄金体验镇魂曲？”莱伊想起自己前世里看过的一本漫画，眼角不由挑动。
梅林奇怪看来：“那是什么？”
“不，没什么————我隨便说说。”
缘由太过复杂，莱伊不知从哪里说起，乾脆含糊过去。
接著，他咀嚼著梅林话语中【近乎】这个词语，又追问道：“不过，安布罗休斯，你確定这魔法万无一失吗？我可不想刚活过来不久就重新掛掉————实在不行，我也用时间转换器去阻止他好了。
“魔法界没有绝对的事情。”
梅林如此说道：“如果道恩有极好的运气，或许能逃离穿梭状態————但，以他被命运排斥，霉运缠身的状態，我並不认为他符合条件。”
“这样啊————”
莱伊摸著下巴，回想过往梅林的靠谱程度，点点头选择相信。
而“与此同时”。
在久远的过去中。
於霍格沃茨使用了【时间转换器】的道恩，此时的状態的確不算好。
“————干！失算了————这该死的墙，我到底该怎么出来啊？”
——
看著四面八方，將自己严严实实包裹的石头，道恩挣扎著抖动帽檐，不由得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