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兜兜转转
”安布罗休斯，你来这个时代多久了？”
墓葬的甬道里，道恩从纷杂的思绪里回过神来，看向光球对面的中年男人，似閒聊一般出声问道。
而梅林依旧和印象中那么坦诚，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差不多————也两年了吧。”
他双手拢在袖袍里，声音平静：“因为那位魔药教授的变化，我只能確定大致的范围，为了以防万一，就只能多回溯了一些。”
“也就是说，你在这片墓葬周围当了两年的看门犬？哇哦，你可真有耐心。”
明明是狗皮膏药一般追来阻止他的敌人，但在真正见面后，道恩却比想像中轻鬆许多：“想想看，如果图坦卡蒙泉下有知，知道有人如此钟情於他破烂的墓葬，一定会被感动到不得了吧。
“或许？”
梅林微微摇头，面对嘲讽，竟破天荒讲了个笑话：“但也可能，他会被我这个英国佬膈应的不行呢？”
“哈！也对。”
道恩眉眼一弯，倚著墙壁拍拍手掌，像是真被那冷到不行的笑话逗乐了。
这应该是他们两人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的聊天，虽嘲讽，反嘲，却没有往日杀气瀰漫。
道恩想起所谓前世中，那些隔著网线，对骂激烈的麻瓜。
再看看如今他和梅林各操控著一具身体，隔空对话，却比现实相遇更加平和。
怎么说也算是一件怪事！
道恩嘴角咧了咧。
他沉默片刻后，抠著墙壁上鬆动的石块，不怀好意找著话题：“喂，安布罗休斯，我一直很好奇————在你心目中，你觉得自己是个伟大的巫师吗？”
——
“是，或与不是————世界上所有评价从来都不是公正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况且，我也从不以伟大来標榜自己。”
梅林微微一笑：“如果从做人处事上来看，我甚至远远不如霍格沃茨当今的校长先生。不过，道恩————”
大法师停顿了一下。
將目光放在对面那生命顽强的红眼男孩身上：“我倒是很好奇，你对我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你不是。”
道恩的回答乾净利落。
他直视前方，或是觉得光球太过刺眼，稍一挥手，將其分裂成几十道萤光，漂浮不定游荡在空中。
“安布罗休斯，你太理智了，就是个雕制精致的木偶，让人感觉不到什么情绪波动——————这对巫师来说並非好事！”
“而且，在打了这么多交道后，你总给我一种————嗯————说不上来的小家子气。”
道恩皱著脸，在甬道左右踱步，在思考怎么给对方描述那种只可意会的感觉：“比如说————”
“你很清楚我就在城堡，无法离开！你也明知我要想尽办法，让你和莱伊·莱恩的復活成为空谈。”
“可是，你做了什么呢？”
“你没有进入学校，直接凭藉自己的能力把我解决，而是想利用【世界修正】的增减，在我在復活后將我给脏杀掉。”
“说实话，很阴险！也很有效！以至於在很长一段时间內，我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我本能觉得，像你这样的大法师，即便你察觉到不对，回来过去，在丟掉了莱伊?莱恩復活的拖累后，就应该直接和我一决生死。”
“可是————”
“你却没有。”
道恩耸了耸肩，看著站在对面那陌生的中年男人，脸上做出遗憾与鄙夷的表情：“甚至在此时此刻，见计策无用，能確定我並非真身的情况下，依旧只控制著他人前来。”
“安布罗修斯，这真的太难看了！伏地魔在残血状態，还敢附身教授，勇闯城堡————相比之下，你一点也没有传奇巫师的气量。”
道恩微微摇头：“而且，你看，在我问你对自己的评价时，你给出的答案也是如此標准客观，同样也没有传奇巫师对自己该有的自信。”
他的嗤笑在涌道迴荡。
大法师面无表情，张开嘴似想说些什么，但还没发出声音，就又被道恩的话语打断。
“当然！你不需要解释，我知道你不敢出现在我面前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恰好携带有能免於被命运更改的特质！而你在担心我复製他人特製的能力。”
道恩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但是，安布罗休斯，仔细想想————这种行为，不恰巧是你露怯的表现，是你害怕我的最佳证明吗？”
他的笑容慢慢收敛，微扬起下巴，以睥睨的姿態，做出了最后的论定：“所以，安布罗休斯，你怎么能说是一个伟大的巫师呢？”
墓葬里一片沉默。
直至许久许久之后墙壁上的壁画才又听到一声不知是什么心情的嘆息。
“真是毫不留情的评价呢，道恩————但，又足够发人深省！”
梅林微微摇头：“可人的性格总是会变化的，在漫长的时间中，没有人会和最初的自己完全相似。”
“而我————”
“在这千年的孤寂时光中，那些激情，炙热，甚至对魔法的热爱，或许都在一日又一日的磨合中，支离破碎掉了。”
大法师声音感怀。
可只活了十三年，对漫长时间还没有感触的道恩仅耸耸肩，不以为意：“是吗，那还真是可惜————如果可以，我倒还真想看看最初那光芒耀眼的大法师，究竟是什么模样。”
听著这话。
梅林看向那个相似又不同的红眸男孩，品出了其中近乎於傲慢的自信，不由嘆息：“真是傲慢，道恩！我想，莱伊·莱恩在草砂纸上写下你的性格时，绝对想不到，会催生出像你这让让人难忘的意识！”
道恩嗤笑一声，不做回答。
两人对视著。
气氛再次陷入诡异的沉凝。
说到底。
凭两人之间你死我活的关係，本就没有太多话要讲，之前的谈话，也只是因为会逢其適而已。
一甚至於，如果梅林这次来的是其真身，道恩恐怕早就动手，想尽办法將其消灭掉了。
“————算了，就这样吧。”
既然確定了猜测，道恩不想在这浪费时间，伸出手，从袖袍里掏出一只不停抽抖的活物来。
那是只尾羽鲜艷，爪子金黄，目光无神，瞳孔里偶尔闪过挣扎之色的凤凰。
—一其和道恩如今所控制的身体一样，同样是由一只【格林迪洛】变来的神奇动物！
“原来如此。”
梅林瞳孔中流露一丝瞭然：“你是藉助这只凤凰，才进入这布满【幻影移形反咒】的墓葬中。”
“是啊，演戏演全套嘛！要不然被你发现漏洞，不动手了怎么办？”
道恩隨口说著，对凤凰巩固施加【夺魂咒】，让其挣扎抽动的身体平静下来。
大法师轻轻摇头，又將目光投向他领口露出的，外袍下那片流光溢彩的死亡三圣器：“这么说，你身上的隱形衣也是假的？”
“石头变成的样子货啦。”
道恩耸耸肩，伸手將隱形衣拽出来，轻轻一抖，变做石头，“扑通”一声扔到旁去。
他为了让梅林相信自己真得復活，做了不少准备。
甚至还特意告诉邓布利多未来情报，將【自然魔力】降到一定程度后，才开始真正实施。
如今看来算是派上了用场。
“安布罗休斯，我就在霍格沃茨等著，如果有胆子，就到城堡来找我吧。”
道恩抬起头，如此做出告別。
梅林却不以为意。
他有十足的把握，哪怕自己真光明正大出现在城堡，道恩出来迎战，也是建立在他复製好自己拥有的特质，並成功復活的基础上。
——毕竟，大法师很清楚，这个从莱伊·莱恩身上催生出来的意识，虽然傲慢，可並非愚蠢。
而梅林心底也承认，这样子復活的的道恩就是个十足的麻烦，对上后不確定性实在太高。
至於说闯入霍格沃茨，第一时间就找到道恩，並將其杀死————大法师还真没有绝对的把握。
呼~！
墓葬里一道火焰燃起。
凤凰体表涌现出虚幻的烈焰，迅速蔓延，依附在男孩的身体上，不停摇曳。
“再见了，卑鄙的梅林。”
道恩挥了挥手，像是为了气他似的，咧开嘴故意道：“说起来，要不是你多此一举，让哈利?波特也来到这里，给了我提示————或许，我真会被你轻易解决掉也不一定。”
“————嗯？你说什么，哈利？”
听见道恩的话语，梅林愣了一下，並未流露出懊悔，脸上反而闪过一抹肉眼可见的疑惑：“等等！你是说————哈利也在这个年代？”
“————嗯？你不知道？”
这次疑惑的变成了道恩。
场面一时寂静无比。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片刻后，才从各自的眼神中確定对方说的都不是假话。
“救世主竟然不是你带来的！”
道恩难以置信。
一他本以为哈利昨天才出现在城堡，只是在梅林使用时间转换器时出了差错————就像他莫名回到1971年一样。
没想到竟与大法师毫无关係！
“有意思。”
道恩呢喃一声，再次涌出了快回城堡的念头，他想要探查下那救世主究竟是怎么回事？
“最后一个问题————莱伊·莱恩呢？那个重新活过来的胆小鬼，没有跟你一起回到这里吗？”
道恩全身被凤凰的火焰覆盖，在即將消失前，饶有兴致地看向梅林空荡荡的周遭：“说实话，我还真蛮想和他来一场在知识与巫师层面的对决，看看究竟谁更像正版，谁更像盗版。”
“————会有机会的，道恩。”
眉头紧皱，同样在思索救世主问题的梅林听见这话，抬起头来，但再次化作了谜语人形態。
道恩冷笑一声，也不在意。
在凤凰的啼鸣声中，他只留下“噗”的一爆响，便在火焰中消失无踪，离开了这阴森的墓葬。
而梅林沉默片刻，眯起眼睛，也怀揣著不知何种想法，慢慢走向出口的方向o
图坦卡蒙再一次得享安寧。
噗——！
霍格沃茨未知的空间中，一道火焰凭空出现，凤凰带著道恩复製出来的躯体回到这里。
一旁，承载道恩灵魂的帽子精从阴影中走出，面无表情地点燃烈火，笼罩在红眸男孩的身上。
咯吱~
血肉被无情碾碎。
化作盘旋的黑灰。
等確认这句复製题消失无踪后，道恩才安下心来，顺势解除【夺魂咒】的操纵，將注意力重新聚焦於本体。
视角瞬间矮了一截。
能操控的四肢也消失不见。
道恩有些怀念那种人类姿態，晃动著帽檐与帽尖，过了片刻才再度適应如今的形態。
“梅林————安布罗休斯！”
他在心中念叨著这个名字。
说实话，哪怕確定梅林已追来这个时代，但道恩並没有类似使用时间转换器时，所感受的压迫感。
梅林已失去脱节状態下神出鬼没的特质，再加上他害怕被自己复製能力，不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么————
大法师能做的就很有限了！
而且，其想法与目的已经被悉数认知，接下来，时间与形势毫无疑问是站在道恩这边的。
攻守交替。
现如今，梅林反而成了要一边维持歷史不发生大范围改变，一边想办法对付道恩的被动方。
思索片刻。
道恩再次更新了自己的行动方针。
既然“降低自然魔力浓度，就此復活”存在陷阱。
—那么，想要成功復活，他就必须將突破点，重新聚焦在分院帽屏蔽世界修正的缘由上！
“————真是兜兜转转，最后还得依靠对特製图案的研究啊。”
道恩想到这里，无奈摇头，发觉自己最近一直在绕好大的圈子。
不过，在重新开始实验之前，他扭头看向一旁的鱼缸，又从中抓了个浪叫的格林迪洛出来。
然后————
魔力涌动！
截断线条！
挣扎抖动！
转眼间，这绿色的丑陋生物就变成了一个脖戴金环的中年男人—一正是梅林刚才控制的对象！
道恩用帽尖抵住男人的脑门，念出【摄神取念】的咒语，暴力进行记忆的读取。
一【夺魂咒】虽然能操纵人的身体，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被控者仍是纯有记忆的。
道恩想看看，能不能通过这种方式，从男人这多了解梅林一些。
但可惜。
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有用的东西却不含多少————大法师似乎是为了与道恩见面，临时控制的巫师。
——算了。
道恩晃动著冒尖，又用火焰將地上的身影烧毁，因有所预料，倒也不觉多少失望。
隨后，他从钱包中拿出羊皮地图来，准备去探究一下救世主回到过去的动机与秘密。
“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道恩念出咒语。
羊皮地图上是水光般溅起无数墨渍，无数名字拥挤浮现，在地图上慢慢移动。
道恩先找了邓不利多的位置，见老校长如今不在城堡，才接著寻找起哈利?波特的名字。
最后，在格兰芬多休息室外面，他发现了救世主的踪跡。
“恶作剧完毕！
合上地图，道恩坐著自己专属地毯，在隱形衣的遮掩下，晃晃悠悠飘出空间。
很快。
他来到格兰芬多塔楼。
胖夫人仍在这里高声歌唱，小巫师们来来去去，脸上大都带著气恼与义愤填膺的表情。
一应该是因为斯內普昨天强闯休息室导致。
道恩看了眼周围数量不少的人群，还有布满墙壁的画像，没有直接上去摄神取念。
而是记下了哈利的特製图案。
接著，他返回空间，又抓起一只格林迪洛，变成救世主的模样，读取翻找记忆。
各种场景一瞬间闪过。
片刻后，道恩移开眼睛，用火焰將这复製体同样烧成灰烬，若有所思的呢喃一声：“————原来是这样。”
救世主的到来，的確並非梅林的手笔！而是误打误撞下，被斯內普连累，才回到这个时代。
虽然听著也很巧合。
但道恩清楚，1993年的蝙蝠精不仅在研究復活用魔药，还曾询问过赫敏有关时间转换器的事情。
如此看倒也合理。
道恩用帽檐搓了搓下巴，有些啼笑皆非的呢喃一声：“不过，这样想我还真是幸运。”
如果不是哈利突然出现给了他惊醒，让他察觉到自然魔力迅速增减的隱患，他怎么会察觉到梅林的阴谋？
道恩觉得————
要是真有所谓的，非自然魔力参与，而是如麻瓜哲学领域的命运的话————
那么，一路跌跌撞撞，却在实力与运气的掺杂下，依旧傲慢走到现在的他————
怎么不能说一句天命所归呢？！
道恩嘖嘖称奇，安慰似得给自己开了个玩笑，想从心理上冲刷掉这些天持续走高的霉运。
他继续读取哈利来到这个年代后，所做出的种种事情，又发现了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一救世主在撞见斯內普与莉莉牵手后，受到了严重刺激，所以去往格兰芬多休息室，本能地想寻找自己的父亲。
而老蝙蝠精虽然因为时间混乱，没有回到当前时间点，但想来也不会间距太久，或许过两天就会出现。
那么，可想而知，斯內普除了要保护莉莉·伊万斯以外，绝对也是想改变过去，和她修成正果。
到时候这两个人碰在一起————
究竟是哈利·波特维护现实？
还是老蝙蝠精逆天改命？
道恩帽尖左右摇晃，忽然对事件的走向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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