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战爭之王』

2024-12-31
字体

唐宛如微微点头。

“里卡多大师,这位是叶先生。”

唐宛如侧身,將身后的叶远介绍给这位义大利老人。

里卡多的视线落在叶远身上,这位服务过无数王室政要的首席裁缝,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顶级工匠看到绝世材料时,难以自抑的本能衝动。

完美。

他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词。

不是模特那种刻意练出来的线条,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匀称和挺拔。肩是肩,腰是腰,每一寸比例都像是被造物主用黄金分割尺精心丈量过。

更要命的是,这个人身上有种气场。

一种能让任何昂贵面料都沦为陪衬,而非主体的恐怖气场。

里卡多瞬间就明白了,今天这单活儿,不是用衣服去衬人。

而是要创造出一件,有资格“穿”在这个男人身上的“作品”。

这挑战,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都开始燥热。

“天生的王者。”

里卡多用带著浓重口音的中文,给出了自己的评价,语气里是无法掩饰的专业性狂热。

他朝著助手一挥手,两个年轻人立刻將一整排掛在衣架上的顶级面料样板推了过来。

scabal、loro piana、holland& sherry……全是世界最顶级的面料品牌。

然而,叶远的指尖只是从那些珍贵的布料上轻轻扫过,甚至没有停留。

“太软。”

他只吐出两个字。

里卡多一怔,隨即笑了,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畅快。

他懂了。

“软”的不是面料,而是这些面料承载不了叶远所说的“战袍”之名。

“把『战爭之王』拿出来。”里卡多转头,用纯正的义大利语吩咐助手。

助手脸上闪过一抹肉眼可见的震惊,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师,可是那捲料子……”

“拿出来!”

里卡多的声音斩钉截铁。

两个助手不敢再有半分迟疑,合力抬出一个通体由特殊合金打造的恆温恆湿箱。

“咔噠。”

箱盖弹开,一卷深不见底的布料,在黑色丝绒的衬托下,显露出它令人心悸的质感。

那不是光泽,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沉。布料的纹理间,似乎有极细的金属丝线在缓缓流动,透著一股冷硬的杀伐气。

“『战爭之王』。”里卡多用带著浓重口音的中文,虔诚地吐出这块面料的名字。

他没有介绍成分,也没有吹嘘工艺,只是用一种近乎咏嘆的语调说:

“k-50,骆马绒与蛛丝混纺,我们实验室的最高杰作。”

他拿起一块裁切好的样板,没有递给唐宛如,而是双手呈到了叶远面前。

那布料明明是织物,却带著一种液態金属的垂坠感。

唐宛如甚至没有伸手去触碰,目光掠过那块样板,红唇轻启,吐出一个数字。

“二十八万。”

她顿了顿,补上两个字。

“一米。”

里卡多正准备介绍的手势,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职业性的微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震惊。

他面对的不是普通的豪门,而是站在金字塔尖,制定游戏规则的人。

在这些人面前,任何炫耀和话术,都显得无比可笑。

“是的,小姐。”里卡多的姿態愈发谦卑。

“这套西装,从量体到完成,需要七十二小时不间断手工缝製。”

“內衬,可以按照您的要求,绣上叶先生名字的缩写,或者……任何您想要的图腾。”

叶远始终站在一旁,神色淡漠。

他隨手拿起一块被他嫌弃“太软”的scabal面料,在指尖捻了捻,然后隨手扔回了样品堆里。

在他眼中,这些凡人趋之若鶩的珍品,確实不如一株上了年份的野山参来得实在。

“就用它。”唐宛如替他做了最终决定。

“顏色,最纯粹的黑。”

“明白,小姐。”

量体正式开始。

里卡多亲自上阵,他没有立刻拿出冰冷的仪器,而是先从一个隨身携带的皮盒里,取出了一卷边缘已经磨得发亮的皮尺。

那是他用了五十年的老伙计。

他的助手则在几米外,手持雷射测量仪,进行数据辅助。

当里卡多那双布满老茧,却稳如磐石的手,第一次接触到叶远肩膀的轮廓时,这位顶级裁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肩宽、臂长、胸围、腰线……

每一个数据,都让里卡多眼中的狂热更盛一分。

助手在一旁低声报出雷射扫描的精准数据,而里卡多手下的皮尺,却在丈量著更深层次的东西——属於这具身体的“势”。

“老板,”唐宛如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一丝玩味,“內衬想绣点什么?”

叶远没看窗外,也没看唐宛如。

他的视线穿过镜子,和镜中那个即將披上“战袍”的自己对上。

他吐出两个字。

“利爪。”

“肩宽48.5,上帝的杰作!”

“臂长63,完美的黄金分割!”

里卡多手里的老皮尺在叶远身上游走,嘴里念念有词,义大利语和蹩脚的中文混杂在一起,语气里的狂热根本藏不住。

他像一个发现了绝世璞玉的疯子,每一次测量,都让他眼中的火焰更亮一分。

然而,当皮尺滑落到叶远的手腕时。

里卡多正要报出数据,他的右手,却突兀地一颤!

那捲用了五十年的老伙计,险些从他指间滑落。

对於一个顶级裁缝而言,这是绝对不该发生的失误。

唐宛如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刚要发作,叶远却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一个简单的动作,唐宛如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叶远垂下眼,看著里卡多那只仍在试图稳住的右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手腕,三年前受过伤。”

话音落下。

整个奢华的沙龙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两个年轻助手拿著仪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里卡多测量动作猛地一滯,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却被叶远轻轻按住。

“腕管神经受损,伴有轻微的肌腱粘连。”

叶远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轻轻搭过,像是在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