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159.无声胜有声

2024-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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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159.无声胜有声

《赤壁》上映还是有很高的票房,毕竟是知名大导和一眾名气很大的演员拍摄出来的大片。

现在这个年代,大片还是很有票房號召力的。

而且一些观眾的审美还没有经歷各种信息化以及大量烂片的衝击,处於比较初级的阶段,分辨烂片的眼力不太够。

寧歌在另一个时空最开始还挺喜欢吴白鸽早期的片子,后来知道这货的真实情况之后就比较腻歪,更何况这人江郎才尽后还不自知,觉得自己很行,《赤壁》拍摄时就气跑了几个编剧,然后自己和他老婆改成一坨屎。

这部片子寧歌也看过,总体来说,服化道这些水平很高,场面也很壮观,就是剧情不像是三国爭霸,像是香港传统电影里的黑帮掐架。

以拍黑帮起家的导演,你也不能指望他给你整出什么家国情怀王者爭霸的戏码,那就超出他认知范围了。

寧歌没有去看这部电影,他们现在正在紧张的排练当中,《龙鬚沟》这部话剧人艺的演员们给出了精彩的演绎,寧歌他们也都看了。

他本人饰演的角色是“疯哥”程疯子,人艺版本的杨立辛老师演的很出彩,

有珠玉在前,寧歌丝毫不敢懈怠。

不过在他们的匯演之前,先是大三的演出,寧歌和景恬一起来了现场。

他们两个在学校里没有人不认识,但同学和老师也早就习惯了,不至於说因为他们出现就围观之类的,顶多打打招呼这样子。

实际上不止他们两人,到场的人里面,很多都是各年级表演班的。

大家也都想看看其他人什么水平。

很快,大三的学生登台。

《雷雨》这部戏太经典了,几乎每个话剧院都会排这部戏,並且当成重点来排,而三大艺术院校,也有非常多的表演系学生拿这部戏出来表演。

杨蜜演的是漪,她在舞台上的表现力很不错,处於嫩牛五方时期的杨寿天很有灵气,她既有在剧组演戏的丰富经歷,又经过了三年时间的学习,此时她的水平是超过大多数在校生的。

把繁漪这个人物演活了。

尤其是她跟周萍之间不伦的纠葛,把那种禁忌的原始的欲望展现的很到位之后又被周萍拋弃之后的仇恨燃起了心中的怒火,最后爆发出雷雨般的性格。

同班同学里,无论是袁珊珊还是张晓斐乃至焦俊燕在这场戏的表现,都不如她出彩。

总体来说,完成度算是优秀。

景恬看得有点担心。

“有压力了?”寧歌问她,

景恬很老实的点点头,作为明星学生这方面是要被大家拿放大镜看,然后来对比的。

“別有压力,杨学姐毕竟是童星,从小演戏到大,又在学校学习了三年,水平其实已经远超在校生了。你不需要跟她比,只要把自己演好就行了。”

寧歌轻声安慰她,“而且你们这次选的剧目对你来说是优势,你很適合穿旗袍,符合人物气质形象,演起来会更有感染力。

发挥正常的话,我相信你不会输於她的。我对你有信心。”

演员的表演是非常吃状態的,尤其是话剧这种表演形式,状態好不说有如神助,最起码也会让人眼前一亮。

因此要给甜甜多鼓励树立信心才行。

因为自己潜移默化的影响,让甜甜不想做一个瓶,而是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

景恬在演戏方面的天赋不算很厉害,所以更需要不断的磨链沉淀积累,哪怕跟周公子这种比不了,也要做一个戏骨才行。

要是遇到了特別契合的角色,也可以奢望一下影后的奖项。

到了寧歌他们表演的时间,舞台上已经做好了准备,道具都摆放完毕。

寧歌的妆容也已经化好了。

他头髮特意弄成乱糟糟的,还稍微染了一些白髮出来,脸上也化了一些皱纹出来,再穿上破旧的带著大块补丁的麻布长衫,把腰一弯,整个人看上去老了二十多岁一般。

寧歌在拍无人区的时候减重了一些,现在体重还没有完全回归,被宽鬆的长衫遮住,显得比以往都瘦。

精神状態也跟此前不同,简单来说,就是眼睛里没有光,死气沉沉,因为他要出演的片段是《龙鬚沟》中还没有解放前的黑暗,而不是解放后人民当家作主的新转变。

时代的一粒尘,落在个人的身上,就变成了一座山。

所以他这个形象一出来,人物马上就立住了。

饰演他妻子的人是高叶,也专门化了显老的妆容,不过他们毕竟只是期末演出,不是排毕业大戏也不是真的面向外面的观眾演话剧,妆造其实有点简单,还是能看出青春靚丽的。

这场戏寧歌跟翟博士排在了一起,他另闢蹊径的演了一个反派的冯狗子,彭冠瑛则演了证三轮的丁四,朱一瓏演的是巡长。

这一幕戏,先是巡长过来收卫生捐,接著是冯狗子来教训程疯子,可以说是整部剧里面衝突最激烈的一幕。

翟博士演的冯狗子梳著中分油头,一副威风凛凛的汉奸的模样,实际上他只是小偷小摸的混混,因为靠上了黑旋风才狗仗人势。

其他的不说,翟博土业务能力是很不错的,在班级的学习当中,除了寧歌压他一头,其他人跟他比都差点火候。

他把冯狗子这个人物演出了精髓,狗仗人势欺软怕硬表现得很有几分味道,

后面看到人家要拼命他又色厉內茬的落荒而逃。

接下来是寧歌的表演。

冯狗子离开之后,程疯子的疯病又犯了,他从屋里跟跟跪跪的跑了出来,衣衫凌乱不堪,眼神里是一种带著痛苦的空洞。

“打我,打我,打我。”他脚步混乱,一遍大声呼喊,一遍像是没头苍蝇似的转圈,京味十足的台词却清晰而准確的响彻整个大厅,“你们打我,我找一个没人打我的地几去。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妻子从房间里出来拦住了他,周围的邻居也都出来了。

程疯子看到这些人,刚才被打的屈辱再次涌上心头。

他躬著身子,缓慢的向周围鞠躬,弯腰到了九十度,语调拉长:“诸位老街坊们,让你们多受惊啦。”

“你们別管他,让他闹哄闹哄,闹哄完就清净了。”

“我不闹哄!我闹哄什么呀?!”

程疯子的声音猛然拔高,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情绪变得非常激动,声音都变得悲愴起来,“都说我,都瞧不起我,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臥槽,这咱们怎么比啊?根本比不了啊,太强了。”

张若匀在台下看得目瞪狗呆。

他因为家里关係的原因,在没考上北电之前就去看过不少场话剧,《龙鬚沟》也看过,现在看寧歌演的丝毫不比当初他在国话看得那版差。

入学之后,他其实对同班同学景恬也很仰慕,但也仅仅止於此,根本没机会。

如果寧歌在学校,除了上课,其他时候,基本上都能看到他和景恬一起的身影。

即便是寧歌不在学校,景恬也都是跟那几个女生一起,从来没见她跟其他哪个男生有过单独接触。

同班同学也一样,所以有些念想只能埋心底。

这次期末匯演,他恰巧拿到了跟景恬同组的机会,经过一段时间排练,张若匀感觉自己演得很不错,似乎跟景恬关係也近了一些。

因此等景恬她们来看寧歌期末演出的时候,他也跟著过来了。

但在看了寧哥的表演后,张若匀突然不自信起来,这真的是只比自己大了一岁吗?

无论是台词、动作、微表情、舞台的表现和感染力以及对角色的理解,即便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比自己水平高太多了。

怪不得他之前问景恬感觉自己演的怎么样时候,对方也只是笑笑说挺好的,

这一对比,他都在地上想找条缝钻进去。

“还不错,没有因为有成绩就飘,明白自己的根基是什么。有这样的认知,

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他以后会一直红下去的。”最前面的是学校的领导,说话的是表演学院的院长。

崔欣琴笑著道:“这小子从进学校开始就明白自己需要什么,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年轻人,太稳了。”

“那个翟天林也不错,其他几个人表现也都可圈可点,他们这一届以后说不定会比96届更厉害。”

“没那么容易,要想有那样的成绩,天时地利人和都不能少,能混什么样就看他们的造化了。天林现在沉稳了不少,以前寧歌还没成名前,他很瑟的。如果能保持住现在的样子才好,不然我担心他会跌跟头。”

崔欣琴对她的每个学生都了如指掌,唯一看不透的就只有一个寧歌,但她可以確定的一点就是,自己这个学生在成就方面可能会超越她此前教过的所有学生。

她看著表演完之后跟所有人拉手鞠躬的寧歌,笑容满面的鼓起了掌。

寧歌的目光却並不在这里,他看向另外一边笑著为他鼓掌的女孩,两人目光缠在一起,爱此时无声。

却胜有声。

不必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