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的弹跳力强得很,后肢力量强大,能跳跃达到三四米高度,可以跳跃10到12米的距离,摸高可达6.5米。要是老虎能藉助外力进行蹬踏,更了不得,摸高可以达到10米。
宋德生往雪窝子下方一瞅,刚好亚成年虎伏低耳朵,虎目圆瞪,朝他低吼,嚇得他膝盖一软,直挺挺往后一屁股栽倒。这才四米的雪窝子,足够这只老虎摸高,虎爪子都能摸到他面门。
“靠!”
李居安反应极快,他听见宋德生大喊,就知道雪窝子有异。枪管比他先探头,枪口对准雪窝子底下就是一枪,对准虎崽子吊梢眼中间就打。
砰!
火星在枪口迸闪,子弹闪电般衝击,后座力让他臂弯一震,子弹直击虎崽子眉心。
虎崽原本已经后腿儿一蹬,直接对准雪窝子边沿起跳。正在摸高6.5米下,虎崽子前肢能轻鬆触摸到雪窝子边沿,正要抬起健硕有力的后腿蹬上雪窝子边缘。突然的子弹,小眼儿进,贯穿眉心从后脑勺穿出来,在后脑勺轰出碗口般大小的血洞。
亚成年虎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直挺挺摔回雪窝子內,血雾都从后脑勺被轰出来,在空气里散开。
宋德生欢呼大吼:“牛皮啊李哥!一枪爆头。”
猎狗这时候激动地围在雪窝子边直跺脚,恨不得立马跳下去將猎物疯狂撕咬。黑豹都迫不及待想要吃虎耳朵了。它跟著花耳久了,无论是猪耳朵,鹿耳朵,还是虎耳朵,只要是耳朵,那软骨一嚼巴,口感嘎嘣脆,都爱的很。但这么深的窝子,下去难以爬上来,让猎狗们干著急。
李居安看了看雪窝子两边的陡壁,说道:“不急,掉进去还能丟了么。先把人给找到。”
陆志强,和老钱等人下落不明,当务之急是要救人。
沟塘子环境挺杂,边上有水曲柳,紫椴,还有虎杖子,刺老芽杆和荒草。半人高的荒草后,藏著一片乱石堆。
李居安跟著脚下雪地里的斑驳血跡,走向乱石堆,发现真有人工堆砌的石块。
瞅起来,这片曾经有人烧柴火,笼火热过饭。
宋德生心中一喜,说道:“瞅见陆志强的咸菜饭盒了,这小子最就爱苞米麵饼子和咸菜。”
乱石堆的火熄灭了有好一会儿,地上全是烧的灰。咸菜饭盒已经冻结成冰坨子,李居安看了看,確实是陆志强常带在身边的铝盒子。
忽然,李居安发现石碓后有个地窨子。
地窨子穿地为穴,半地穴式的房子南向开门,里面搭上木板,铺上厚草和兽皮褥子。要是在冬季寒冷或雨季潮湿的时候,在舍內正中拢起火堆取暖,支起吊锅做饭。一般北向是“上位”,是老年、长辈人居处的地方,年轻和晚辈人只能在东、西两侧居处。地窨子是游猎民族冬季使用的最爱,但每年都要重新翻盖一次。
他发现,这片地窨子很久没翻盖,瞅起来应该是有好几年没人居住,空关的地窨子。
他和宋德生警惕,各自提枪挑开地窨子的门,循著地上的血跡往里走。
手电筒的灯光在门口一闪,照进地窨子的內部角落,从北向,一路循著斑驳血跡,照到东侧居处。
灯光闪过,出现一片染血的棉花絮子。
瞅著破棉袄的顏色,正是陆志强那件破旧袄子。原本陆志强出发前,要穿新袄子,但被陆家老爷子,和二姑训,说进山横竖都会被掛枝儿,袄子被划拉的特別埋汰,陆家不准陆志强穿新袄子出门。
所以他这件破棉袄,常被李居安和宋德生调侃。现在两人借著手电筒光,定睛一看,染血的破旧袄子袖口,可不正是陆志强那件么。
宋德生张口就哭嚎:“陆阿弟啊!弟儿哟!你咋被咬成这样了啊……”
他打开布兜子,將染血的棉袄絮子塞进布兜里,控制不住地抹眼泪。
李居安早就跟著血跡往东侧居处走,喊他:“快憋鬼哭狼嚎了,消停会吧,把正事给办了,要不然待会儿躺地上的还得多咱两个人。”
宋德生抹眼泪,还继续嚎,“弟儿啊!陆弟儿哟!我对不起你吶,是我来晚嘍。”
李居安跑进东侧居处,瞅见窗欞的狐狸脚印,还带著泥水痕跡,已经凝住。他转头拍了宋德生的头,喊道:“憋在那可劲吼了,没瞅见狐狸脚印么。”
宋德生哭了好一会儿,抹了把泪这才瞅见狐狸的泥脚印,抽噎著斜眼看他:“狐狸脚印又咋地。”
他忽然也亮起眼,惊奇地和李居安相视对了一眼。
陆志强是个贪財的人,瞅见值钱的牲口皮,就和不要命一样。狐狸皮这几年涨价,他跟踪狐狸来到沟塘子,跟进地窨子,又翻窗跟著狐狸跳出去也很合理。
但就是这一地的染血棉花絮子是咋回事。
李居安吼他:“还愣著干啥,追吶。”
宋德生猛地一拍头,抬脚也跟著翻窗户跟出去。
两人警惕地跟著猎狗们,在沟塘子附近又跑了好一会儿,追到一棵倒树下。
这边环境杂的很,红松,水曲柳,紫椴都是正常长的。但偏偏这棵红松顺山倒,树冠直指山下。
血跡也一路顺著雪地,蔓延到倒树树根边,大虎领著猎狗们朝著峭壁下使劲吠叫。
宋德生走到倒树边,小心翼翼探头一瞅,还真被他瞅见一个草窠子,草窠子边上掉著一截露著棉花絮子的破棉袄,全是血。
他嚇得浑身发寒,汗毛竖起浑身和过电一般,后退两步发出嚎叫。
“哎妈呀!”
他刚后退两步,就踩了个软乎乎的东西,嚇得他又是一声嚎叫。
“哎我艹,啥玩应啊绊我。”
他扭头一看,居然后脚跟踩著一截断的胳膊。胳膊裂口是被撕咬的伤口,耷拉在雪地里。
任何人第一次瞅见尸体,都挡不住恐惧感。这种瞅见尸体的视觉衝击力,和嗅到的腐臭味,让恐惧感从心灵直衝起,抵达灵魂深处。
宋德生双眼通红,强忍悲伤,一拍大腿又哭出声:“弟儿啊!陆阿弟,我对不起你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