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两个人准备完毕。
陈向前这小子还有点本事,牵进来一匹好马。
这匹马枣红色,额间还有一道白色,说是叫“闪电”,是原本牧场生產队留下来的一匹马,用来拉货的。
李居安正愁骡子跑得太慢,用来驯鹰不好使。他喊上猎狗,右边胳臂停著两头苍鹰,和母亲和林梅告別。他这回要去青稞地,山路有些远,来回约莫得花上六七天时间。
林梅满心忧虑,將手中的乾粮一股脑儿塞进了他的背篓里。那里面不仅有金黄酥软的玉米面馒头,还有风乾的肉片,以及几包珍贵的果脯。这些果脯得来殊为不易,是她用心在后院饲养的三只老母鸡所產的蛋换来的。
每当母鸡咯咯叫著下蛋,林梅便满怀希望地带著这些温热的宝贝去镇上,与人交换来这些甜丝丝的果脯。
李居安心头涌动著无限的感激,他温柔地揉著林梅柔顺的髮丝,紧紧搂著她纤细的腰肢,两人又依偎在一起,享受著这难得的温存时光。
最后,他轻轻抚上林梅微微隆起的腹部,眼神中满是柔情与坚定:“好媳妇,等我归来,定会给你带上那地方的独特风味。”
一旁的妹妹李晓,一听说有土特產,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李晓立马精神劲儿上来,嚷嚷著就喊:“哥,有啥土特產吶,是好吃的不。”
陈向前爽朗大笑,说道:“嘿,给小妹找块石头玩玩,那可是漂亮得紧吶,还带著一抹红,裸露的岩石也別有一番风味,更有那花岗岩,纹理细腻,煞是好看。”
李晓一听是石头,脸上瞬间兴致缺缺,仿佛被一阵冷风拂过。
李居安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温煦的笑意,打趣道:“瞧他这胡诌的本事,青稞地里哪有什么特產石头,倒是那边的牛肉乾,味道一绝。我下次回来,定给你带上些。”
“好嘞,哥!”李晓一听有牛肉乾,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阴霾一扫而空,换上了明媚的笑容。
母亲宋兰花在一旁,细心地为李居安准备了一个调料袋子,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叮嘱著:“路上若有任何不妥,记得再让花耳回来报个信儿。”
上回花耳传话的活儿干得很好,领著花姑娘和白蛋子连夜就回到自建楼,將脖颈项圈上的信,交给母亲宋兰花。
李居安对花耳很满意。不愧是老狗,老狗识路,还通人性,路上不会被野兽吸引走注意力。
这活儿要是叫年纪小的小钢炮,或者是发財,鸡屁股去跑,別说一个晚上了,怕是七个晚上都送不到,三条年轻狼狗一路上不知道能追多少头野猪,盯著咬。
李居安“挨”一声应下,和家人告別。
十月时分,兴安岭悄然披上了秋的华服。
李居安携著灵动的猎犬,肩头棲息著雄壮的苍鹰,与陈向前並肩,牵著马,踏入了那片被秋色浸染的山林。林间,金黄与深红交织,枫叶如火,点缀其间。
陈向前漫步於这如诗如画的秋色之中,心中不禁涌起无限感慨:“兴安岭大山的秋天,漂亮的很,要是咱能一直住在山里就好嘍。”言语间,流露出对这份寧静美好的深切嚮往。
李居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中暗自思量:他没想到师长儿子最大的心愿是当个山民。还真是城里长大的孩子无忧无虑啊。
他回应道:“山里好,但城里,外面的世界更大,能看见的玩意儿更多吶。別的不说,就说政策放开后,城里能干的事,只要你想干,没有干不成的。”
等过上几年,政策全面放开,海外贸易大力扶持,到时候山货走贸易通道,货轮运去海外,只要有货,价格不是问题。国內的价格能打,品质好,不愁卖不出去。
销路自是水到渠成,不愁无市。
陈向前闻言,神色微愣,隨即笑道:“外头真有那么好?李炮下回你要是出去闯荡,可得捎上我啊,我跟你混。”
李居安闻言,笑声爽朗,打趣道:“你先过了你家老爹那关再说吧。”
“嘿,李炮,你可別小瞧人!我下回定要將那aps衝锋手枪带回,让你瞧瞧我的本事!软磨硬泡也得拿回来,不能叫人给我看扁嘍。上回我说的话,还作数!”陈向前不甘示弱,语气中带著几分倔强与豪情。
陈向前大声喊著,发现李居安已经接过他的韁绳,牵过马,走远了。
山路坑洼不好走。他就纳闷了,明明他步子跨的也不小,咋李居安走的就这么稳健,他別说三两步了,十几步都追不上。
“哎!李炮,李哥,等我啊!靠,咋这些狗也一个个走的比我快?”
李居安走在前头,他一路上看著片草原和峡谷很合適驯鹰。
按照鹰屯赵炮的话来说,驯鹰也需要天时地利,往后需要鹰在怎样的地势上狩猎,就在哪种地形驯鹰。
他常跑的山,大多是类似的开放式地形,有山川有峡谷。
在驯鹰的艺术里,若技艺精湛,那猎鹰便能成为主人指令的延伸,听懂每一个微妙的指令。猎鹰可以活捉狡黠的狐狸,啄瞎贪婪狼崽的双眼,更能在羊群周围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守护著羊群的寧静。
赵炮常提及,他们家族的血脉中流淌著游牧民族的血,祖上传承著驯服金雕为猎鹰的古老技艺。而这技艺之中,最为关键的一环,便是如何让那高傲的金雕不仅遵从命令出击,更能在捕获猎物后,克制住本能,不轻易撕扯开猎物。
很多猎物,最值钱的就是皮子。
比如猎狐狸,最佳的时候在二九之后。二九是指冬至后的第二个九天,即从冬至那天开始数的第二个九天的日子。
打狐狸是要在冬天下过几场雪以后,大约“二九”以后,才可以。因为,那时候狐狸皮毛最好,毛厚而且不掉毛。
要是驯鹰人好不容易等到二九,集中去狩猎,结果猎鹰一把用利爪攥紧狐狸,鸟喙一口叼上去,將狐狸皮撕开,疯狂撕烂啄食。那驯鹰人能气到肺都炸开。
不少猎物,像是大皮,狐狸,最值钱的就是皮子,一旦猎鹰驯的不好,將猎物的皮子撕烂,猎物身体撕开,下嘴开吃,那还不如没有驯过。
李居安为了好好驯这两头鹰,打算在这片去青稞地的路上,找著时间训上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