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虫看了一眼乌孙,暗暗心惊,心想,陛下这是让自己跟这蛮子打擂台。
若打贏了,自己就是这內务府第一人。
想起乌孙那致死的一刀,迄今走路都不敢迈大步。
又想起王家眾人弃车保帅的种种行为,王大虫怒火中烧。
他要权。
唯有权,才能收拾这些人,才能洗刷自己身上的屈辱。
“奴婢遵旨!”王大虫回道。
乌孙也回了一声,但是面无表情,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而陆源觉得,太监这玩意,短时间內是极难杜绝的。
宫廷的构架,就註定少不了这么一个群体。
比如掌印太监。
你敢让一个女人来做吗?
又或者免用太监,你敢用外官吗?
太监依附於皇权,也只能依附皇权,贪財,性情阴暗诸多毛病,放在普通人身上就没了吗?
不尽然。
军政分离制度固然好,但依旧需要一个制衡,在皇权至上的年代,连皇权下乡都做不到,就別谈什么君主立宪了。
这些玩偶,倒是让陆源认清了一些事。
他也不是完人,总是在教训中成长。
而另一边,骆冰来到了院子里,“王艷,把人都撤走,包括那些太监,从今天开始,六局无权在指使太监。”
王艷脸色一变,有些惴惴不安的走到骆冰面前,“骆姐,出事了吗?”
“问我?”骆冰冷冷瞥了王艷一眼,隨即走到赵蒹葭面前,微微躬身,说道:“陛下让臣转告您,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不要多想,明日还要上班,要用最好的精神面貌,去给病人问诊!”
赵蒹葭悬著的心顿时落进肚子,隨之而来的,是满满的感动。
在宫廷长大的她,什么齷齪事情没见过?
早在她七八岁的时候,宫內就有一个妃子为了上位,以巫蛊之术霍乱宫廷,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忍这样的事。
她本以为,会是地动山摇的灾难,却没想,只是陆源轻飘飘的一句『早点休息,不要多想』!
那一瞬,她觉得腰杆子都硬了。
不由看了赵玥一眼。
赵玥也是一脸呆滯。
那可是巫蛊之术,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陆源他脑子没问题吧?
“谢谢骆姐。”赵蒹葭说道。
“这是微臣应该做的。”骆冰笑了笑,“那就打扰娘娘休息了。”
很快,眾人退去。
赵蒹葭把院子伺候的侍女和太监,纷纷叫进来,“你们也看到了,陛下有多英明睿智,这件事还没算完,是谁做的,可以检举。
要不然,一旦调查,你们必然会被审讯。
到时候,少不了皮肉之苦。
这也就罢了,就怕,有的人脑袋不保!”
侍女和太监,都嚇得浑身发颤。
一个个都跪地哀求道:“娘娘,不是奴婢,真的不是......”
“你们若知道线索,可以悄悄告诉我,检举不一定有功,但一定不会让你们蒙冤。“
眾人跪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个太监道:“娘娘,我有线索,七日前,赵更衣曾进您的臥房打扫卫生。”
赵玥顿时跳起来,“打扫卫生怎么了,这不是我该做的?”
“院子里的分工一向明確,赵更衣自己连衣服都穿不利索,怎么能打扫乾净房间?”那太监嘲讽道。
赵玥娇气,从小到大,饭来张口,衣来张手,还真是连衣服都穿不利索。
“不会不可以学吗?”赵玥一脸委屈的看著赵蒹葭。
“奴婢也检举赵更衣,四天前,赵更衣曾整理娘娘的衣柜,还说自己製作了个香囊,放在衣柜里,可免虫蛀。”一个侍女说道。
“我也检举赵更衣,娘娘不在宫內的时候,赵更衣频繁使用娘娘的笔墨纸砚,写什么,也不让我等知晓......”
以前,大家对赵玥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赵蒹葭不待见她,可她到底是陛下的妃嬪,未尝没有被临幸的那一天。
他们只是奴婢,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但是现在大家为了保命,哪里还管得了这些,也是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你们,你们少血口喷人......”
赵蒹葭打断了她,“把你们知道的,统统写好交上来,明日一早,我自然会上交陛下。
我可以保证,不知情的人,绝对不会被牵连。”
眾人入蒙大赦,也是纷纷道谢,跑回自己的房间,开始写供词。
“姐,你不会真以为是我做的事吧?”赵玥气急败坏道:“这么做与我有什么好处?你说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能做这么蠢的事情吗?
他们污衊我,难道我就不能污衊他们吗?”
赵蒹葭就像看傻子似的看著她,“你也可以写,但是陛下信不信,我不敢保证。”
赵玥站在庭院中,眼中满是恶毒,可心中却无比的紧张。
可隨即想了想,只要自己一口咬死不承认,陛下真的会偏袒赵蒹葭吗?
跟隨赵蒹葭这么久,陆源一次没来过这里,她就知道,陆源並不宠爱她。
甚至,不待见她。
所以,她才敢堂而皇之的污衊赵蒹葭。
第二天,赵蒹葭起了个大早。
往常,她都是简装出宫,但是今日,破天荒的化了妆,穿了新衣。
拿著昨晚收集的供词,向武德殿走去。
陆源每日雷打不动,会在这里打熬身体。
“陛下,赵妃娘娘来了。”乌孙提醒道。
“让她过来。”陆源却没有放下手中石锁。
赵蒹葭看陆源光著膀子,精壮的上身,汗水涔涔。
那八块稜角分明的腹肌,说不出的吸睛。
她不由多看了两眼,便心虚的挪开,隨即行礼道:“臣妾参见陛下。”
“有事吗?”陆源不喜欢別人在他锻链的时候来打扰,语气也比较冰冷。
虽然陆源冷冰冰的,但赵蒹葭並不觉得,只知道,这个曾经热情的犹如火山般的男人,是被她给伤透了。
那冰冷外表下,內心依旧炽热。
哪怕是不经意散发出来的热度,都给足了她呵护和安全。
“你先锻链唄,我等你锻链完!”赵蒹葭自顾自的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双手抻著下巴,直愣愣的看著那八块腹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