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著。
陆婉儿对兵法愈发痴迷。
每天都要缠著周楚给她讲韩信如何用兵,李靖如何用兵。
特別是对李靖如同鬼神一般的用兵之法,极为感兴趣。
为此,周楚和陆煒还特地做了个沙盘。
三人没事就玩沙盘模擬。
而且周楚还经常让陆煒代入各朝各代文官的角度,让他模擬如何治国。
並且找出歷朝歷代存在的问题。
对於这种游戏,陆煒一向乐此不疲。
在书院之中,那酒鬼老头似乎是住在了陆煒所在的书房附近。
每天都来。
周楚倒也不吝嗇,每日都会分给他一些吃食。
后来陆煒乾脆也把自己的吃食匀出来一些,如此一来,周楚倒也不用分出去多少了。
用陆煒的话说,达则兼济天下。
自己虽然不能像诸葛丞相或者韩公那般,但帮助一个老头还是能做到的。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周楚来陆家已经两个月了。
眼看就要入冬了。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
这才十一月,就冷的人直打哆嗦。
周楚清楚,大明处在小冰河期,往后的冬天,只怕会越来越冷。
周楚终於领到了自己第一个月的月钱。
四百文。
月钱不多。
但这一个月,杨氏断断续续赏给周楚的,加起来得有二十两银子了,都快赶上杨氏用来买周楚的钱了。
毕竟陆煒在周楚的帮助下,正式被杨夫子收入门下。
算是拜得名师了。
陆煒的改变和进步,陆松夫妻两人都看在眼里。
无比欣慰。
更何况自己的女儿每日还要跟著周楚读书。
杨氏甚至觉得自己给的少了。
“夫人不必如此,我每日的吃食都要不少钱,我知道的。”
周楚的话,让杨氏深感欣慰,觉得楚哥儿是个懂得感恩的孩子。
这一日,周楚请了半天假,买了个羊腿,带著自己的钱来到了牙行,找到了族叔。
“楚哥儿,在陆府过的怎么样?”
表叔看到周楚也很高兴。
“夫人和老爷对我都极好,我都长高了许多。”
周楚说著將羊腿递给表叔。
“多亏了表叔的关照,这眼看著就要入冬了,这羊腿表叔拿去熬汤喝,暖身子。”
“你这孩子,怎么瞎钱,这羊腿得不少钱吧?你一个月才多少钱啊,把羊腿退了吧。”
表叔没有接羊腿。
他知道周楚不容易,毕竟还有那么一大家子要顾著。
“没多少钱,夫人赏了我很多钱,拿到月钱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表叔,这就来看你来了。”
周楚满脸不在意道。
表叔听到这话,感动的双眼通红,拍了拍周楚的肩膀。
“好孩子,你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
在周楚的坚持下,表叔也没有继续推辞。
“一会你留下,我把这羊腿燉了,咱爷俩一起吃。”
表叔满脸高兴道。
周楚却摇了摇头。
“我是请假出来的,待不了那么久,这是我写给我娘的信,她也不识字,还要劳烦表叔念给她听。”
周楚说著拿出自己早就写好的信。
隨后又拿出了十两银子。
“这些银子也请表叔一起带回去,让他们买些过冬的炭火。”
“这么多?”
表叔看著周楚手中的银子,满脸震惊。
隨后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之后,这才压低声音。
“你不会偷了主家的钱吧?要是偷了就赶紧还回去,可不能一时糊涂啊。”
周楚听到这话,笑了笑。
“表叔放心吧,我帮助我家少爷拜得名师,这是夫人赏我的。”
表叔听到这话顿时鬆了口气。
“那就好,正好我这两天要回去一趟,到时候顺道去你家走一趟。”
最终周楚还是没有留下来吃燉羊腿。
而是急匆匆的往书院去了。
刚到书院,却看到一个看上去有三十多岁却风韵犹存的美人,正在搀扶著之前的醉酒老头。
她也不嫌老头身上臭。
甚至还贴心递给了老头一壶酒。
老头却是视若无睹,接过酒壶,挥了挥手就踉蹌著向书院內走去。
女人看著老头的背影,一脸的落寞。
“嘿,这老头年纪这么大了,还有美人喜欢。”
周楚笑了笑,快步追上了老头。
“你小子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老头迷迷瞪瞪地看著周楚问道。
“这不快入冬了吗,让我表叔给家里捎点钱,好买些过冬的炭火。”
周楚如实相告道。
老头听到这话,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不再言语。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书房,老头一屁股坐在书房门口,开始醉生梦死。
杨夫子也不知道认不认识这老头。
反正每次看到老头的时候,都忍不住嘆口气。
至於老头的身份,老头不说,杨夫子不说,周楚两人自然不会问。
陆煒倒是好奇,想要问,被周楚拦住了。
“书院之中不少老先生都有不堪回首的过往,何必揭人伤疤。”
陆煒这才作罢。
“你个老傢伙,每天吃这两个小傢伙的东西,也得卖卖力气吧。”
杨夫子看著醉生梦死的老头,不满道。
杨夫子之所以这么说,一来是想让老头教周楚和陆煒东西。
二来也是想让这个昔日的好友藉此重新振作起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老傢伙每日都来这里,雷打不动,定是起了爱才之心。
定是看上了那个小书童。
周楚每日给陆煒讲课,讲了这么久,自然是不可能瞒过杨夫子的。
杨夫子也早就起了爱才之心。
收陆煒的时候,也顺便收了周楚。
“真是麻烦。”
老头嘴上说著麻烦,却没有拒绝。
“你们两个的字写的跟狗爬一般,我早就看不下去了,从今日起,每天跟著我学写字吧,每天一个时辰,多了不教。”
杨夫子听到这话,顿时大喜,看向两人
“还不快过来拜师。”
“拜师就不必了,书法非我所长。”
老头醉眼惺忪道。
杨夫子倒也不强求。
“从今日起,你们两个每日跟著这个老傢伙学一个时辰的书法。”
“是,老师。”
周楚两人恭敬道。
老头来到书案跟前,拿起毛笔,整个人气势一变。
这是周楚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直观的感受到气势。
隨后老头提笔写下了一篇小楷。
周楚不懂书法。
却也看出来了这老头的书法非同一般。
最起码杨夫子的书法是比不上的。
连周楚这种不懂书法的都能直观的看出来。
可想而知,两人书法的差距有多大。
周楚可还记得,老头刚才说他不擅长书法。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