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財和周楚说了很多细节,比如到了江南之后,接头的暗语,又比如去哪里找谁接头。
甚至还託付周楚將他包裹里的那些银票交给他家里人。
此时的王財意识都有些模糊了,根本不会想到周楚突然出现在这里有多诡异,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抓住这最后一棵稻草。
周楚之所以没让陆松直接杀死王財,就是为了这些信息。
只有信和信物是完全不够的,任何人只要截杀了王財,都能拿到这两样东西。
只拿这两样东西贸然前往,找不找得到人先不说,就算找到了,多半会被抓起来,严刑拷问。
“兄弟,你快走,一会锦衣卫的人过来就来不及了。”
王財此时顾不了这么多了,他在意的倒不是其他的,而是包裹里的银票能不能送到他家。
他这一趟出来干这提头甚至可能诛九族的买卖,报酬自然是极高的,否则也不会如此鋌而走险。
王財在京城的时候如此豪爽,每日赌钱,都是有人买单的。
而且这件事干成了,回到江南,他就会有更多的钱赚。
总之好处很多。
但前提是得有命。
看现在的情况,王財不觉得自己能跑掉,他更不想让自己落入锦衣卫手中。
一旦落入锦衣卫手中,九族难保,江南那些人都不会放过自己的家人。
“放心吧大哥。”
周楚说著转身就离开了。
留下王財一人,越来越虚弱。
虚弱的王財听到不远处的马蹄声,强打著精神,拿出一个药丸,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大人,这人死了。”
陆鬆手下的锦衣卫翻身下马,摸了摸王財的脖子,发现没有任何气息了。
“就地烧了吧。”
陆松想起周楚的安排,说道。
“是。”
一眾锦衣卫对陆松的命令丝毫不敢质疑。
锦衣卫之中,等级森严,官大一级压死人,有些锦衣卫为了往上爬,极尽阿諛奉承之能。
没人敢质疑上官的决定,除非他不想在锦衣卫系统里混了。
在这里只有绝对的服从。
很快,一眾锦衣卫就地砍伐了很多木材,將王財放在上面,用隨身携带的火摺子引燃。
这些木材不能把王財烧成灰,却能烧的面目全非。
这就够了。
周楚要的就是让那些人短时间內不知道王財已经死了,至於后续如何安排,还得见机行事。
一旦那些人得知王財的死,恐怕会打草惊蛇。
至於活捉王財?別开玩笑了,王財只要还活著,杨廷和等人就有的是办法把他救出来,而且王財一旦反应过来,很快就能想明白一些事。
比如周楚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很多事根本经不起推敲,周楚也是將王財逼入绝路,他还受了重伤,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大火燃烧殆尽之后,陆松又让手下將王財的尸体就地掩埋。
“今天这件事,不得外传,否则割了你们的舌头。”
陆松今天带来的锦衣卫一共就五六个,都是他认为极为可靠的。
作为锦衣卫百户,陆松这点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虽然陆松没把王財的信息告诉他们,不过陆松清楚,王財在京城这么久,行为还如此怪异,恐怕早就进了锦衣卫的视野了。
“是。”
几位锦衣卫噤若寒蝉道。
周楚其实不是很担心这几人泄密,当然,如果能不泄密更好。
无非是早晚的事罢了。
等到过些天朱厚熜入主京城之后,自己的叔父陆松起码是个副千户。
到了那时候,这几位但凡有点眼色,都得把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锦衣卫从来都是皇帝的人,而且不是一般的机构,杨廷和等人想要渗透锦衣卫,基本做不到。
回到京城的周楚,让人將金有財叫了过来。
“你走一趟江南,把这些东西交给楚辉祖。”
除了之前王財的那些东西之外,周楚还写了一封加密的信件,交代了该如何去做,至於信件破译的方式,早在楚辉祖前往江南之前,周楚就教会了他。
“好。”
金有財二话没说,接过东西就出门了。
这大半年的经歷,让金有財明白,自己效命的这个少年所谋甚大,有时候金有財只是想想就感到头皮发麻。
完全不敢细想,也不敢多问一句。
生怕多问一句,到时候自己会被灭口。
不过金有財倒也不后悔,当初就是因为看出周楚的不凡,才把小刀交到他手上的。
恐怕只有这样的人,才愿意为小刀的爹报仇。
实际上当初金有財在京城之中为小刀物色了很久,都没找到合適的人选。
有能力的有身份的,不会在意小刀这种三教九流,更不会为小刀的爹报仇。
没能力的,金有財自然看不上。
直到金有財撞见周楚和人打架,详细调查之后,才发现恐怕只有周楚才有可能是自己想要找的人选。
当然,也只是有可能。
实际上那时候金有財並未抱太大期望,更多的是觉得周楚忠义,將来不会亏待小刀。
现在为小刀的爹报仇的希望倒是越来越大了,但金有財却越来越感到心惊肉跳了。
金有財很清楚,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船,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不过不该问的,金有財从不多问一句。
处理完这些事时候,周楚长出了一口气,这么久的布局,终於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只要楚辉祖打入那些人的內部,以后自己就可以慢慢安排更多人进去。
能钉进去一颗钉子,周楚就能钉进去更多钉子。
当然,这还需要楚璃和自己的配合。
想要在江南商会之中获得更高的地位,就要赚更多的钱。
这一点,无论是对楚璃,还是对周楚自己而言,从来都不是难事。
朱厚照驾崩之后,皇太后张氏命內阁大臣在宗室子弟之中挑选继承人。
內阁首辅杨廷和提出“兄终弟及,按序厚熜当理。”
皇太后张氏自然没有异议,当即下詔拥立朱厚熜为帝。
很快,前往湖北的鑾驾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