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瓜分一道

2023-11-22
字体

第77章 瓜分一道

政事堂。

结束了垂帘听政之后,冯拯回到公房当中,心里自然是屈的很。

想起刚刚在承明殿中,那止不住的“咳嗽”声。

他的脸色顿时又变得青一阵白一阵的。

入仕这么多年以来,他还真是头一次丟这么大的人,再想想丁谓之事过去了这么久,宫中对於晋升他为首相,还是始终没有任何的消息,冯拯心中的鬱闷,

便又更上了一层。

就在这个时候,外间舍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道。

“相公,按之前议定的日程,差不多该去议事厅了——.—.“

於是,冯拯这才想起来,今日定了议事。

此刻他心中虽然生气,但也不至於將气撒在一个普通的舍人身上。

整理了一下心情,他摆了摆手吩咐道。

“去將其他几位参政都请过去,本相隨后就到。“

將舍人打发了出去,冯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仿佛要將刚刚的这些压抑和不快都排解出去。

隨后,又等了一会,他才安步当车的迈著四方步,走了出去。

议事厅中。

其他几位参政早已经到了,正坐在一起说话,神色倒是十分轻鬆。

眼瞧著冯拯的身影出现,他们都纷纷起身,略微躬身道。

“冯相..”

这般情景,和往日一般无二。

但是,不知为何,看到刚刚这几人聚在一块面带笑意的样子,冯拯的心中,

总是有些不舒服。

这帮人不会是在议论之前他出丑的事吧?

冯拯带著不知道从哪泛起的狐疑,目光在几人中间巡了一圈,看的这些人一头雾水。

“坐吧!”

终於,冯拯收回目光,在上首坐定。

隨后,他轻轻摆了摆手,於是,诸人这才各自落座。

虽然说,政事堂是诸宰执轮班知印,但那是针对常程事务而言的,遇到需要集中商议的大事要事时,仍旧是由宰相主持。

现下,中书只有冯拯一位宰相,他的地位自然是最为超然的。

“今日承明殿奏对,官家说,大行皇帝之陵用永定不妥,命中书再议,不知各位可有提议?”

虽然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但是,山陵大事,绕也绕不过去。

所以,沉默片刻,冯拯带著几分不自然的语调,还是开口提起了此事。

闻言,在场的几人相互看了一眼,显然也知道,这位冯相公的心情肯定不佳。

於是,各自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最终,还是新晋的参知政事吕夷简谨慎开口,道。

“大行皇帝庄容安静,一生辛劳,皆为大宋谋取太平故,不若定陵名为永靖,如何?”

眾人当中,吕夷简资歷最浅,就算是说错了也无妨,自然应当由他来开口。

不过,冯拯显然也不想多谈此事,巴不得早些过去,於是,稍一思就点了点头,道。

“善,诸位可有异议?”

有了上次的教训之后,眾人也没有急著点头,而是在心中细细的思索了一番,確定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忌讳和冒犯之后,才纷纷道。

“可。”

於是,这场小风波,就此被画上了句號。

冯拯的心情这才算是好了几分,提起精神来,重新开口道。

“山陵之事已定,波折至此,皆因丁谓擅权之故,如今官家与太后圣聪明断,已將丁谓流放,如今朝堂既无权臣,则丁谓当权时,所定之制及舞弊提拔之人,亦当处置,诸位以为如何?”

不错,这才是今日议事的重点。

倒了一个丁谓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丁谓倒了之后,他们该如何瓜分原本被其霸占的权力。

这话说起来不好听,但是事实便是如此。

事实上,这也是冯拯在殿上奏,要改掉丁谓原本定好的帝陵名字的原因。

他本打算以此为开端,对丁谓一党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算。

可谁料出师不利,反倒让自己灰头土脸的憋了一肚子气。

於是,冯拯索性也就不装了,直接在眾人面前摊牌。

反正,其实也没什么必要掩饰,朝堂惯例如此,丁谓倒了,之前他霸占的权力和提拔起来的人,自然也该动一动。

不然的话,他们又怎么塞自己人进去呢?

说白了,这是一件对在场所有人都有好处的事,所以,冯拯很有自信。

事实也的確如他所想的那样,即便是原本和丁谓一党的任中正和钱惟演,在此事上,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反对意见。

反而是一旁的王曾和吕夷简,二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冯拯开了这个头,接下来自然是各抒己见。

最先开口的,仍然是丁谓时代的『刺头』王曾,他略一沉吟,便开口道。

“此前丁谓擅权,蒙蔽內外,诸司奏事,因惧其权势,多用申状,不用章奏“臣僚递送奏札,通进司亦往往先送丁谓处阅看,之后再呈入宫,此壅蔽擅权之举也。”

“又兼有雷允恭与丁谓勾结,实封之奏,常未经御览,而先降出,此皆违制之举也,当禁之!”

大宋的各种制度,说白了,实际上还是为了维护皇帝的权力。

所以,分权制衡体现在方方面面,其中,当然也包括对宰相的制衡,分军政於枢密院,分財政於三司,只是基本的操作。

更大的限制,其实在於臣僚奏事上。

一般情况下,政务的处理分为章奏和申状两种基本方式,其中,章奏的对象是皇帝,申状的对象是中书。

前者用於臣僚向皇帝进言,后者用於各衙门向中书匯报情况。

落实到具体运行层面,有具体制度可循的常程事宜,各官员需用申状呈报中书核准,无常程可循或涉及与条例相衝突的,才准用章奏。

当然,二者並非涇渭分明,正常情况下,如果事务並不紧急,也不重要,那么,官员多数会先用申状呈报中书,无果后再奏稟皇帝。

多数时候,皇帝本人对此也是持鼓励態度的,因为这能够避免皇帝被繁琐细务所扰。

除此之外,有些官员为了保证事务能够及时得到处理,还有可能会同时进申状与章奏,只不过这种情况很少。

丁谓倒台,罪名之一,就是阻塞內外,蒙蔽圣听。

这並不是强按给他的罪名,而是实实在在他做过的事。

而实现的具体方式之一,就是通过各种手段,或强迫或威胁,让各衙门用申状稟事。

就王曾所知的情况来看,甚至於有个別官员,为了討好丁谓,连申状都不用,直接用私书写给丁谓,连中书都直接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