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原来是这么解决的吗

2023-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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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原来是这么解决的吗

听到冯拯的问话,鲁宗道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是,直觉告诉他,好像有哪不对劲儿。

但具体是哪,他又说不出来。

见此状况,冯拯继续道。

“拖延下去,只会让朝中舆论愈演愈烈,到时宫中震怒,內外不协,岂是你想要见到的局面?”

“贯之,你既入两府,便是国之重臣,所谓居其位当谋其政,所以,行事之间,要以社稷国家利益为重,不可囿於一己之好恶。”

“若是能够阻止王钦若拜相,那么,你拒受此詔倒也无妨,但是,这般於国无益,於己无益之事,何必做呢?”

啊这·—·

这接连的问题,顿时让鲁宗道有些发懵。

原来.—···是他不谋国吗?

恍恍的走出了冯府,鲁宗道一路上都眉头紧皱,甚至连自己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看著总算是被自己『说服』了的鲁宗道离开,冯拯这才鬆了口气。

不论如何,这第一道关口,总算是过了。

接下来,就是这帮御史了·———·

翌日,政事堂中。

冯拯坐在案后,在他的面前,站著一个绿色官袍,三十如许的年轻官员,微微躬著身子,神色颇有几分不安。

“不知相公召下官前来,是有何事吩咐?”

看著对方这坐立不安的样子,冯拯了他一眼,心中又多了几分轻视,

此人名为祖士衡,虽然才三十多岁,但是,手中权力却不小。

现为礼部郎中,知製造,同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不至於在冯拯面前如此慌乱。

而他这般表现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是丁谓一手提拔的人!

此前丁谓能够在中书一手遮天,让通进司將章奏先送他阅看,原因就在此人身上。

冯拯今天叫他过来的目的,也很简单。

“昨日宫中有制下,拜刑部尚书王钦若为相,此事,祖郎中应该听说了吧2

这等大事,半日之內,便已然传遍了整个皇城,祖士衡当然知道。

身子躬的越发低了,他连忙道。

“中书宰辅正位,乃社稷之福,若非怕搅扰相公,下官正想著今日该向相公府上送礼道贺呢。”

面对这般奉承,冯拯的面色如常,倒是也没心思跟他多说,直接道。

“王相公此前被逐出京,朝中颇有些人,对其心怀不满,如今宫中为他復相,必然有人会上奏阻拦。”

“內製除拜之事,乃圣心默定,陛下独断,非人臣可以干预。”

“你受陛下恩德,掌通进银台司,此等违制之奏,不可受之!”

啊这—

祖士衡的额头上渗出一丝汗水。

应该说,通进银台司是有拒受章奏的权力的。

但是,仅限於皇帝有明確指令规定的类目,比如,地方官员奏京中事务等·—·—·

可冯拯的意思显然是,让他將所有弹劾王钦若拜相的章奏,全都给拦下来。

且不说这样是否合適。

单那帮言官们可不是好惹的。

真要是让他们发现,自己拦下了他们的章奏,他们估计能直接跑到通进司去闹。

当下,祖士衡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的道。

“相公有吩咐,下官自当遵行,只是,朝中官员眾多,拜相之事举朝瞩目,

通进司若都拦下,怕是要引发风波.—“

要知道,这么干实在太明显了。

就算之前丁谓在的时候,也只敢让通进司將章奏先送给他阅看,没直接让通进司拒受章奏。

虽然说,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就算章奏送进宫,雷允恭也会把不利於他的拦下来。

但是,也不乏是因为,直接拒受章奏,实在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不过,这话一出,冯拯的脸色不出意外的沉了下来,道。

“本相说了,这些人是在胡闹,大除拜之事,岂是人臣可以置喙?拒受这等章奏,本就是通进司分內之事,岂可因害怕有人斯闹,就由之任之?”

说著话,冯拯往前倾了倾身子,口气变得略带威胁,道。

“祖郎中,除拜王相公的制书,乃是宫中直下,你难不成,要帮著这些人,

违抗圣意吗?”

这一句话,顿时让祖士衡头上的汗水,顺著额角流了下来。

他並非愚笨之人,自然听得出来。

冯拯这话的意思是,他如若不肯答应拒受章奏,那么,不仅是在跟新普的首相作对,更是在和宫中的太后和官家作对。

隨即,他便听到冯拯又开了口,道。

“你既在通进司,应该也知晓,近来朝中有不少官员,都在请奏,应当清算丁谓余党,以正朝纲。”

“宫中对此事,一直拿不定主意,中书事忙,近来也还没来得及商议此事。

“如今王相公拜相,此等大事,自然当待王相公回京之后再议,所以,若是耽搁了王相公赴任,怕是有碍中书政务。”

“这中间的轻重,本相觉得,祖侍郎应该能明白吧?”

如果说,前面的是威逼,那么,这番话无疑是威逼加利诱。

祖士衡本是丁谓提拔上来的人。

所以,这段时间早就是惶惶无措,生怕什么时候就被人以党人的罪名,给贬出了朝堂。

冯拯这话就是在告诉他,如果想要保住自己,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听话办事这么一来,王钦若成功上任之后,说不准还能念他的好,帮他说几句话。

但是,他要是不肯听命行事,那么,冯首相现下就有理由,让他立马滚出京师!

於是,哪怕心中仍旧惶恐不已,祖士衡也不得不硬著头皮拱手,开口道。

“相公放心,下官一定照办。”

冯拯这才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示意祖士衡可以退下了,后者当然不敢多留,立刻就行礼离开了。

当他离开之后,冯拯的脸上,才不由浮起一丝忧虑。

他当然知道,这种做法,实在是太明显了。

但是没有办法。

如果说王钦若就在京师附近的话,那么,只要让通进司拖延些日子,晚些呈递章奏便是。

可偏偏,王钦若现在还在江寧。

加上仪仗诸事的准备,受制之后,王钦若还要交接江寧诸事,这么来来回回的一折腾,少说也得一个月的时间。

通进司就算是能压著章奏不呈递,最多也就只能拖延几天。

而且,直接拒收章奏,虽然明显了些,但是,道理上还是说得过去的,只要宫中也认可外臣不得擅自干预大除拜这一点,那么,通进司就算是正常行使权力。

可如果收了章奏,却压著不往宫中呈递,那可就是真的一抓一个准的瀆职之罪。

所以,哪怕知道是冒险,冯拯也只能这么做。

唯一让他安心的是,就算是真的出事了,还有祖士衡顶著呢,不会直接波及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