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张景宗的疑惑

2024-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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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张景宗的疑惑

往回走的一路上,赵禎的心情很是振奋。

他去杨太妃那里,本来只是想要放鬆一下心情,顺带著提了一嘴,却没想到,得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心中思绪纷乱,但是,他却並没有著急做什么行动。

回到崇徽殿之后,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將此事暂时拋至脑后,然后坐下来,读了一整天的书。

之后接连数日,除了上朝,经筵和垂帘日之外,他基本都泡在秘阁当中,堪称是废寢忘食。

以致於,就连刘娥都听说了此事,遣人来问张从训,说官家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张从训的嘴自然是够严,只含混的说,是在慈德殿中和杨太妃长谈了一番,

然后转头就把这件事票给了赵禎。

直到三天过后,赵禎觉得自己心里的情绪平静了下来,这才坐到了案前,提起笔,將自己心中的想法一一写在了纸上。

每逢大事有静气,这是跟刘娥学的。

越是重大的决定,越不能感到急躁,反而要暂时搁一搁,等自己真正冷静下来,再仔细审慎的思考。

於是这般,又是三天过去,赵禎几乎全部时间,都窝在秘阁当中,甚至就连中间的两次早朝,都下令免朝了。

虽然说,如今免朝已经是常事了,但是,接连两次免朝,还是比较少见的。

因此,过了午间,刘娥又再次遣人存问,不过,这一次来的就不是普通的內侍了,而是赵禎的老熟人,张景宗!

作为刘娥身边的亲信內宦,宫中无可置疑的第一梯队的大,自然是没有人敢拦路。

所以,张景宗一路便到了秘阁外头。

很快,內里便有內侍出门,將他迎了进去。

不过,进得门內,张景宗扫了一眼面前的景象,却感到一阵意外。

不算大的殿阁內,赵禎披著宽大的披风,坐在案后,手里拿著笔,在面前的纸上圈圈画画,不知道在写些什么,甚至,就连他进门都没有注意到。

初春的时节,早晚虽然还有几分寒凉,但是,午后却已经有几分燥热。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一路行来的张景宗,额头上还带著薄薄的汗水。

但是,这般天气下,秘阁当中,竟然还放著一个火盆。

与此同时,张从训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纸稿,正將其投入盆中,扫了一眼盆中的灰烬,显然,这不是第一份被焚烧的手稿了。

心中感到一阵好奇之余,张景宗也不敢怠慢,很快便收回心神,躬身道。

“臣入內都知张景宗,给官家请安。”

闻听此言,埋头在案读中的赵禎总算是抬起了头,不过,他却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挥了挥手,道。

“张都知来了,且在一旁稍待,朕手头马上就忙完了。”

啊这—·

张景宗所有的话,一时都被堵了回去。

没办法,皇帝都发话了,他也只得站在一旁侍立等候。

但是,说是稍待,可张景宗这么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

直到阳光照的地上的影子越来越长,张景宗才终於看到,小官家放下了手中的笔。

“官家可是累了?要不要宣御医过来瞧瞧?”

看著小官家自己抬手揉著自己酸疼的肩颈,张景宗这才上前,躬身开口。

不过,他的这番心思,赵禎却是一眼就看透了。

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他抬头看了看张景宗,道。

“你放心,朕没有生病,用不著找御医。”

“是大娘娘让你过来的吧?”

张景宗自然是知道分寸的,尤其是自打刘从愿一事之后,他在赵禎面前一直十分恭敬,说是將他放到了和刘娥同等侍奉的地位,也丝毫都不为过。

闻听赵禎发问,他也並不隱瞒,躬身道。

“回官家,太后听说,您这些日子都待在秘阁当中读书,怕您闷出什么病来,故遣臣来瞧瞧,也好回报上去,让太后安心。”

赵禎点了点头,却並没有直接答话,而是拿起了面前的手稿,仔细的又看了一遍,眼瞧著上头的墨跡微干,这才轻轻点了点头,道。

“也的確差不多,该去见见大娘娘了,走吧,去承明殿!”

张景宗微微一愣,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赵禎面前的那份手稿上。

不出意外的话,官家这些日子窝在秘阁当中,就是为了这个吧?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竟引得官家如此重视?

张景宗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面上却不敢怠慢,躬身行礼过后,便帮著张从训一起,去准备驾去了。

行在路上,赵禎握著手稿,心情显然很好,一边往前走著,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道。

“张都知,你可听说,一个叫蓝元震的內宦?”

这个名字,张景宗自然是熟的,稍一犹豫,他便回答道。

“回官家,知道,蓝元震乃入內高班,是蓝都知的养子,现下在承明殿中,

管著一应的赏赐事宜。“

或许是因为不知道赵禎对此人的態度,所以,张景宗回答的十分谨慎,並没有掺杂任何的私人评价。

於是,赵禎进一步问道。

“那你觉得,此人如何?”

这话一出,张景宗有些拿捏不定,不过,他毕竟在宫中多年,善於察言观色。

从刚刚发生的一切来看,官家显然在筹划什么事情。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能让官家花费如此大的精力,想必不是什么小事。

这种时候,官家突然提起蓝元震,其用意不用多说,也大致能猜得到·—“·

“回官家,臣在宫中倒是和这位蓝高班接触过几次,大体来说,此人衝劲儿很足,办事十分尽心,但凡是交给他办的事,必会竭尽全力办好,是个可堪任用的內侍。”

这一次,张景宗倒是没有再讳言,而是將自己平素的印象,稍微加工了一下,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之后,官家显然很满意,道。

“有衝劲儿是好事,替宫中办事,有些时候,是要得罪人的,若是都唯唯诺诺的,才真正会耽搁事。”

张景宗心中念头一动,似乎品出了一丝意味,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道。

“官家说的是—”

於是,赵禎的话锋一转,见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道。

“前些日子,蓝都知说,想將蓝元震调到崇徽殿来侍奉,如今,既然张都知你也觉得此人不错,那不如,让他到皇城司你的手下做事,如何?“

这话一出,张景宗顿时微微一愣。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官家恐怕是想用皇城司做什么事,所以,才想安插一个自己的亲信进来。

毕竟,如果官家不想要蓝元震的话,那么,打从一开始,就可以拒绝蓝继宗,没有必要绕这么个弯子。

相较於此,他更关心的是,到底是什么事,竟让官家如此大动干戈?

当然,眼下不是问的时候,於是,张景宗將这个疑问放在心中,躬身道。

“官家有命,臣自当遵从。”

他没有多说什么需要请示太后的话,因为没有必要,区区一个入內高班,他隨手也就调了。

更何况,这件事蓝继宗既然掺和进来了,那么,太后那边自有对方去分说,

张景宗自己,就更没有必要在这一点上惹皇帝不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