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眼见为实
台上小哥的这话一出，底下顿时议论声更盛。
於是，这个时候，便又出现了一些『大聪明”，开始悄声道。
“確实，我家亲戚在宫里当守卫，上回休沐的时候回来说了，亲眼见到那陈子城从宫里出来的，好像还是官家身边的內侍亲自护送。”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据说那陈子城，之前花大价钱买了一副王羲之的真跡，走了关係，把女儿送进宫去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等福分，被官家纳入了后宫？”
“我看十有八九是真的，您想啊，这招牌一掛出去，多少人都瞧见了，要是假的，这老陈家是有多大的胆子，敢假冒皇家的名號，不怕被开封府给抓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当中，眾人渐渐开始，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
眼瞧著气氛越来越热烈，台上的小哥敲了一声锣，道。
“眾位看官都知道，这钱庄之前经营的是交子铺，那为什么改成了钱庄呢？”
“为啥？”
人群中適时又有人开口接话。
於是，那小哥霸气的甩了四个字。
“因为有钱！”
“您诸位都瞧见外头那块匾了，咱们钱庄是陈子城替皇家开的，所以，才叫皇家交子钱庄。“
“我敢跟您打包票，这满东京城的找，没有一家钱庄，敢说银钱存在自家绝对安全，但咱们钱庄敢，为什么？”
“因为有钱！”
看著台上小哥得意洋洋的样子，底下眾人狐疑纷纷，於是，最开始说话的那些大聪明，又开始煽风点火，带头起鬨。
“这京城里，皇亲国戚多了去了，刘家都不敢说自己有钱，一个陈家，口气也太大了吧！”
刘家便是刘太后的母家，如今在京城中，要论显赫外戚，没有比刘家更厉害的了。
在场的人，大多数本就是来看热闹的，自然是不嫌事儿大，纷纷开始跟著起鬨，道。
“就是就是，皇亲怎么了，陈家就是个商人，十几家铺子的家底儿，哪来的底气敢说有钱？“
一时之间，钱庄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嬉笑，原本那股被皇家两个字带来的敬畏感，也被冲淡了许多。
然而，台上的小哥却不慌不忙，道。
“您几位说的倒也有道理，但是，这有钱没钱，可不是靠嘴说的，得眼见为实不是？”
於是，底下又有人喊。
“怎么叫眼见为实？”
台上的小哥一笑，手中铜锣又是一敲，於是，立刻便有伙计上前，將他身后大大的屏风抬到了一旁。
也就是这个时候，眾人才发现，在这个小台子的后面，还有一块空地，此刻，那空地上摆著一个小山样的东西，用红布盖著。
隨后，从钱庄的各处，迅速涌出来十几个手持短棍的汉子，將眾人逼退了几步，组成了一道人墙。
就在眾人感到疑惑的时候，那小哥走到红布前头，道。
“您诸位瞧好了！这就叫—————眼见为实！”
说著话，他伸手把红布用力一扯，顿时一阵金光乍现，晃的人睁不开眼。
待得眾人反应过来，嗡的一声，便全都炸开了锅。
“金子，全是金子！”
“老天爷，这得多少金子啊——“
“这要是搬回———·哎，你捂我嘴干嘛！”
一阵喧闹当中，只见那红布之下，是一个个黄澄澄的金锭垒成的小山。
钱庄当中顿时沸腾了起来，没有什么，比这一块块的金锭，更能够直观的带给人衝击力了。
尤其是经过前面的这些铺垫，眾人看著眼前小山一样的金子，情绪被彻底的调动了起来。
这般喧闹声中，谁的声音也听不清，於是，那小哥只得连声敲锣，勉强让在场眾人安静下来。
隨后，他拿起一块金锭，走到眾人面前，道。
“诸位看清楚了，这可不是普通的金子，上头的铃记，全都是宫中內藏！”
说罢，他把那金锭在所有人面前晃了一圈，道。
“话，我只能说到这了，剩下的，就得诸位自己想了。”
“今日钱庄第一天开门迎客，我们东家吩咐了，首日存钱，免保管费，保证隨时兑付，一千贯以上，不仅免保管费，还附送利钱。“
“若要借钱，年息三分，今日能定下的，免一月利钱，若有意愿者，前方柜檯后有帐房先生，会详细解释。”
“诸位，请吧！”
伴隨著一声响亮的锣声，小哥离开了原处，伴隨而起的，是特意请来的乐伎队伍，开始抚奏起轻缓的乐音。
这么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眾人都有些发懵，待得清醒过来之后，听著耳畔的乐声，再看旁边的柜檯，早已经拥满了人。
崇徽殿。
“官家，这是昨日的帐册———“
一个三十多岁的內宦捧著一份文书，递到了赵禎的面前，神色颇有几分拘谨。
此人便是王守规，他本来只是御药院的一个小宦官，觉得自己未来可能要熬上很多年，才能有一天在官家面前露个脸。
可谁曾想，就这么突然之间，他就见到了官家御前侍奉的张殿头，然后一路带著他，就到了这崇徽殿中，成了同样跟隨在官家身边的內侍，而且，还得到了负责审查帐册这样重要的差事。
虽然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了，但是，王守规依旧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浑身上下充满著浓浓的不真实感。
因为只是第一天的帐册，所以並不厚，只有十几页，赵禎拿过文书扫了一眼，便隨后將其放在了一旁，然后靠在榻上，道。
“朕刚上完朝有些疲累，就不看了，你来说，朕听！”
於是，王守规立刻就打起了精神。
自打知道自己要到御前侍奉之后，他可是费尽了心思，想要好好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为此，这些日子他可没少下功夫。
虽然在官家身边的时间不长，但从他这些日子各处打探的消息来看，官家用人，先讲究忠诚，其次也很看重能力。
把审查帐目的事儿交给了他，不代表就彻底信任他，所以，这就是第一道考验。
所幸的是，他提前有所准备，於是，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开口道。
“是，昨日钱庄开张，照官家吩咐，自巳时开门迎客，至酉时关门，除去提前安排，用来撑场面的人，实际共有七十一人存钱入钱庄。”
“其中，有五十七人存钱在一千贯以下，多数集中在一百贯到八百贯不等，
共计两万四千六百贯，有十四人存钱在一千贯以上，其中又有三人，一次性存入三千贯，四千贯和五千贯，共计两万三千贯。”
“所有存钱加起来，共计四万七千六百贯，其中，除了超过一千贯的三人存的是定期之外，其余皆是活期。”
“如果不算中途临时取出的情况的话，那么按照之前陈子城所定的息率，千贯以下所收的保管费，目前足可完全覆盖千贯以上要支出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