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过犹不及
將事情安排下去,赵禎在宫门口换上驾,跟著蓝继宗一路朝著承明殿而去“拜见大娘娘。”
殿內,刘娥坐在案后,眉宇间罕见的带著一抹薄怒。
她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处理著面前的奏札,仿佛赵禎这个人不存在一样等了片刻,没等到让他起身的话,於是,赵禎也不苛待自己,悄没声的就直起身子,站到了一旁。
刘娥將手里的奏札处理完,一抬头,便瞧见施施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赵禎,当下,便冷著一张脸,道。
“官家现在,好大的威风呀,看来,以后我这个不中用的妇人,是该给官家交权了——”
这话带著一丝自嘲之意,但是,底下隱藏著的,却毋庸置疑是汹涌的怒火。
赵禎自然能看得清眼前的形势,不过,他却並不紧张,反而往前凑了凑,
道。
“大娘娘何出此言,儿尚年幼,爹爹临终前殷殷嘱託,国事政事,需当大娘娘护持,才可安稳,不知是何人在背后嚼舌根子,离间我母子亲情?”
听见最后一句话,刘娥的神色莫名有些不自然,不过,也只是片刻之间,就遮掩了过去。
隨后,她仿佛总算是找到了说话的当口,沉著脸色便道。
“擅自出宫,带著皇城司欺压平民,还围了开封府,因为一时兴起,让满京城的人围著你玩闹———-官家惹出这些动静的时候,还记得先帝的殷殷嘱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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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赵禎也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他刚刚的话,本来只是小小的开个玩笑,缓和一下当前沉重的气氛,却不曾想,还真有人在背后干这种事?
当下,他收敛形容,上前躬身一拜,道。
“天娘娘明鑑,臣此次出宫虽然仓促,但事出有因,且並未胡闹,不知大娘娘方才所言,是哪个心怀回测之辈在胡乱挑拨?”
看著赵禎如此认真的模样,不知为何,刘娥心中的怒意也微微消散了几分。
冷哼一声,她拿出两本奏札,扔了过去,道。
“你自己看!”
赵禎拿起奏札,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很快,他的脸色也同样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刘娥的声音也隨即响起,道。
“这还只是头一波,你知不知道,通进司刚刚来报,说各部的官员们的奏札,都已经递上来了,还有那些言官,都已经在筹划著名伏闕进諫了!”
事实上,刘娥之所以如此生气,並不单单是因为赵禎私自出宫本身,更重要的原因是,赵禎闹得实在太大了,大到这件事情已经在外朝迅速发酵,很有可能会发展成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波。
不过,看完这些奏札之后,赵禎的眼中虽然有些疑虑,但却並不慌张,而是道。
“大娘娘莫不是,已经忘了丁谓之事吗?”
这话一出,刘娥顿时有些发愣,皱眉看著赵禎,显然,並不知道眼下这事,
和已经早就已经被远滴崖州的丁谓有什么关係。
见此状况,赵禎继续道。
“当初,丁谓和雷允恭內外勾结,互通消息,因垂帘理政一事,臣反对丁谓的方案,所以,他怀恨在心,暗中凭宰相职权,骗大娘娘,以经筵,早朝等诸事屡屡为难於臣,大娘娘不记得了吗?”
刘娥亦是老练之人,虽然最初有些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但是,赵禎的这番话一出,她顿时眯起了眼睛。
將手一抬,让人重新把赵禎面前的两份奏札拿过来,仔细端详了一阵,她开口道。
“官家的意思是,此事有人在背后谋划,推波助澜?”
赵禎的脸色有些发冷,抬头看了一眼宫外,道。
“否则,这些奏札中,何以如此歪曲事实?”
“而且,我出宫前后,总共也不过几个时辰,就算是闹出了什么事端,这些人何以这么快就得知了消息,又何以这么快就串连起如此大的规模?”
事实上,最初在宫外审讯王博和马兴江的时候,赵禎就已经察觉到了,这背后有人操纵。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准备的这么充足,竟然这么快就蔓延到了朝堂上来,当然,也正是因为速度太快了,所以,反而让赵禎立刻就嗅出了阴谋的气息。
刘娥这个时候,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更准確的说,她是发动了自己长期以来处理繁杂事务时的,將情绪暂时摒弃的能力。
眉头微,她开口道。
“官家的意思是,这二人有意诬衊官家?”
这话中透著一丝质疑,显然,刘娥是並不相信这个结论的。
闻言,赵禎也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也不信!
这两份奏札,一份来自於侍御史知杂事,兼知通进司事蔡齐,也就是之前那个撞柱自杀的御史台二號人物。
另一份则更了不得,来自於参知政事鲁宗道!
事实上,这也是最开始刘娥並没有质疑奏札中內容的原因。
蔡齐此人,性格中正,虽然有些执,但是,他向来刚正不阿,不会做阴私之事,这一点,刘娥乃至是赵禎自己,都是认可的。
至於鲁宗道,他更是为数不多的东宫旧臣之一,无论是从任何角度来看,他都没有诬衊赵禎的动机。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们二人是第一批上奏的,並且言辞激烈,其中诸多表述,都和真相颇有出入·.··.
片刻之后,赵禎也摇了摇头,道。
“臣不信他们会诬衊臣,但是,他们奏札当中所说,確非实情,这中间定然有人作祟。”
闻言,刘娥眉沉吟,片刻之后,方缓缓頜首。
“那好,这奏札暂且不提,官家既说这其中所言不实,那你自己来说,这次出宫,到底都做了什么?”
於是,赵禎思索了一下,便將自己出宫之后所为之事,简单做了一遍。
““.-这几个月下来,钱庄带来的收益,大娘娘也看见了,那马兴江堵在钱庄门口,如若没有足够份量的人出面平息风波,那么,百姓势必会质疑钱庄的背景,进而动摇到整个钱庄的信用,所以,臣才亲自出宫,行事是莽撞了些,可要说逾矩之处,却也並无——.”“
自钱庄开办以来,放贷出去的钱已经超过了五十万,收回的利息,保管费总计有接近八万贯,而且,隨著年关將近,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当中。
初步估计,等到这个年节过完,钱庄的贷钱数量会超过八十万。
而这,只是半年的成果!
等到一年期满,会有更大量的利息回流。
如果按照这个势头来算,保守估计,钱庄每年带来的纯收益,將在五十万贯往上。
这笔钱放在整个內藏库当中不算特別多,但是细水长流,完全能够成为內藏库一个新的稳定財源。
更重要的是,由於交子的存在,虽然贷出去很多的钱,可內藏库中的储备金动用的却不足十分之一。
换句话说,其实宫中只是出了些人力而已,便带来了这么大的一笔收益。
所以事实上,这才是赵禎能够顺利出宫的原因-—----调动皇城司这么大的动静,若没有刘娥的默许,是不可能成行的,
正因为她很清楚马兴江此事,对钱庄声誉的损害,所以才默许了赵禎略显鲁莽的举动。
只是,刘娥也没有想到,赵禎这么一出宫,竟然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你要给钱庄撑腰,教训了闹事之人也便罢了,为何要带人去开封府,还当眾折辱朝廷命官?”
眉看著赵禎,刘娥的口气平静了许多,但依旧带著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