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刘从德之死

2024-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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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刘从德之死

內东门小殿中,看著脸色惶急的蓝继宗,赵禎的心头微微一沉。

要知道,蓝继宗作为刘娥身边最得力的大,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未曾出现过这般慌张的样子。

一时之间,他的心中顿时升起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

“出什么事了?”

刘娥亦是一阵皱眉,沉声开口。

於是,蓝继宗拱手行礼,口气急促,道。

“稟太后,臣刚刚得报,半个时辰前,刘从德病势突然转重,昏迷不醒,气喘不已..”

“什么?”

刘娥霍然而起,身子微晃,道。

“怎会如此?”

蓝继宗又低了低头,道。

“太后莫急,臣已经通知了医官院的医官使,请他亲自前去察看,务必保刘从德平安。”

话虽如此,但是,蓝继宗的口气当中,却显得有几分心虚。

赵禎扶著刘娥缓缓坐下,简单的安抚了一下这位大娘娘的情绪,隨后,方转过身道。

“刘从德的伤,不是腿伤吗?怎么会这么严重?”

人是赵禎打的,所以,他自然清楚伤情。

虽然说腿断了,但是,最多也都是些外伤,怎么可能会危及性命?

这话一出,一旁的刘娥眉头也紧了紧,望著赵禎的目光有些犹疑。

不过,所幸的是,这份犹疑也只是片刻,便消散而去,因为紧接著,蓝继宗便开口道。

“官家恕罪,此事臣也尚未查清。”

“当时,臣奉太后之命,带著医官到了刘府之后,还和刘从德说过话,那个时候,他虽然无法行走,但性命无碍,隨同前去的医官也说,只是外伤,將养一段时间便能痊癒。“

“不料臣办完事,正准备回宫稟报之极,却在宫门口,接到了稟报,说是刘从德在喝了药之后,不知为何病势突转沉重,气喘不已,神智也陷入了迷乱之中。”

“臣当时便赶忙派人去请医官使,並立刻赶回宫中,向太后,官家稟呈此事。”

这番话说完,刘娥那短暂的疑虑迅速散去。

她勉强扶著侧旁的扶手,口气当中儘是寒意,道。

“张景宗?”

“臣在!”

此刻,张景宗审完了王博,已经候在了侧旁,看著太后这般神色,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上前。

於是,刘娥低声喝道。

“查,严查!“

简短的几个字,便可听出刘娥此时滔天的怒火。

张景宗的心中一寒,当下,便赶忙拱手道。

“臣领命。”

然而,还未等到他出门,外间便又有內侍前来稟报。

“稟太后,医官使余正求见。”

回来的这么快?

赵禎心中不由一沉。

要知道,按照蓝继宗的说法,他是在宫门口得到的消息,然后派人去请医官使到刘府诊治。

从时间上来算,蓝继宗打听到刘娥在內东门小殿,然后转道过来稟报的时间,最多也就是医官使到刘府的工夫而已。

但是现在,对方这么快就回来了,那么,这大概率意味著———

“召!”

这边赵禎刚想明白,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刘娥就已经声音微颤的吩咐了下去。

於是,赵禎的心中嘆了口气,也只得往刘娥的方向站了两步,以防这位大娘娘心绪激盪之下,出什么意外。

“臣翰林医官院医官使余正,拜见太后,拜见官家!”

这位余医使,是个快七十岁的老头,但是身体很好,平时走路都腰板挺直。

可是如今,他说话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

当下,刘娥也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

“听说,你刚刚从刘府回来,从德情况如何?”

余正的身子颤了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

“太后恕罪,臣无能,到的时候,刘公子已经————·已经去了———

话音落下,上首的刘娥顿时一阵头晕,幸好早在侧旁站立的赵禎有所准备,

赶忙住了她。

过了好一阵,刘娥才勉强算是缓过劲儿来,问道。

“怎么死的?如实说来!”

於是,余正声音有些发颤,道。

“回太后,臣查验了刘公子死前服用的药渣,在里头发现了———-断肠草!”“

话音落下,殿中的气氛顿时有些凝滯。

赵禎站在刘娥身旁,自然也更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愤怒。

“毒死的?”

“是·—·

余正的头也不敢抬,低声应道。

“好,好,好!”

刘娥怒极反笑,拍著自己手边的扶手,口中不住的叫著。

“实在是太好了,这汴京城中,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敢投毒,谋害朝廷命官,简直是无法无天!”

“张景宗!”

又是一声厉喝,张景宗连忙折返回来,躬身道。

“请太后吩咐。”

只见刘娥面色发寒,目光狠厉,冷声开口,道。

“带著皇城司的兵马,將刘府全部围起来,今日以內,所有出入过刘府的人,一律严查,三日之內,要是查不到凶手是谁,你这皇城司,就不必管了!”

看得出来,此刻的刘娥已是怒极。

这不单单是因为,自己最疼爱的侄儿死了,更重要的是,有人胆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谋害刘氏外戚,这无异於正面挑刘娥的权威,让她岂能不怒?

张景宗站在下头,不由吞了吞口水,他跟著刘娥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刘娥如此生气。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他应该赶忙下去办事,但是,反而到了这个时候,张景宗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曙片刻,大著胆子问道,

“太后,今日出入刘府的,不乏一些官宦子弟,甚至还有医官院的医官,全都————要查吗?”

和刚刚笼统的吩咐不同,这一次,刘娥给了时限,这也就意味著,要动真格的了。

胆敢对太后的侄儿动手,其背后之人的身份必不简单,很有可能是有官职爵位之人。

在有皇帝亲口命令的前提下,皇城司抓了一个开封府的判官,都在朝堂上引起了这么大的风波,甚至於,没等到隔夜,就被迫將人给释放了。

如今,这事件背后涉及的人,只怕身份更高,这已经不是皇城司敢不敢大著胆子冒风险的事了,而是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波的问题。

所以,哪怕知道太后此刻心情极差,张景宗也不得不硬著头皮询问清楚,

这一点,刘娥当然也清楚,心绪稍稍平復了几分,她眼眸微闔,思索了片刻隨后,她睁开眼睛,脸上的犹疑之色全都消失不见,道。

“全都查!”

“凡涉案之人,无官身者,立时拘押,不必稟报。”

“有官职者,两府以下,除不得用刑,羈押之外,准你先行勘问,审后稟报。”

“若是-—---若是涉两府重臣及宗室外戚,先行回宫请奏,得旨意后再做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