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2024-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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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福寧殿。

赵禎如今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復了。

做完了一片策论,他抬起头,伸了个懒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

不多时,蓝继宗从外头走了进来,道。

“稟官家,制书已经传下去了。”

於是,赵禎睁开眼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神色,问道。

“怎么样,他们什么反应?”

见此状况,蓝继宗拱了拱手,道。

“几位宰执大臣,当时的表情都十分迷惑,想来,他们如今也有些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是如今的安排吧。“

“那倒未必。”

赵禎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

“曹利用的处置,想来他们回去细细思量一番,应该是能够看得明白的,不过另一份,可就不一定了....

打从赵禎那次生病之后,刘娥对他的態度放缓了许多。

似乎是为了怕赵禎再胡思乱想,她在赵禎病癒之后,也就透露了一些她的想法。

曹利用跋扈,是不能留的,无非早晚的事而已,这次曹正巧撞在了枪口上,那么,刘娥自然也就顺水推舟,打算借题发挥。

但是,这也並不容易。

毕竟,武臣虽然在大宋朝的地位不高,但是,坐到曹利用这个位置上,也不好轻易动手。

如果说能够查到一星半点,曹利用参与其中的跡象,那么自然是一切顺理成章。

可问题就在於,什么都没查出来,

刨去武臣的身份不谈,曹利用毕竟是元老重臣,曾受先帝信重,如果说他在朝堂上哭诉旧功,

甚至是廝闹起来,总归是件麻烦事。

想要扳倒曹利用,就得依靠文臣这边的力量,所以,刘娥才將案子交给了吕夷简来审。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曹利用跋扈了这些年,反倒是在这种时候,竟然变得聪明了起来。

此前,他明知会惹怒刘娥,而且也达不到目的,还是当眾要抢夺皇城司的控制权,这並非是鲁莽衝动。

相反的,他这么做,其实就是在给刘娥一个惩罚他的理由。

於是,藉此机会,刘娥便立刻调了张耆回京。

当然,这还不够。

回府之后,曹利用又下了狠心,直接將曹给放弃,不仅没有在开封府查案的过程当中予以阻挠,反倒是授意自己府中的下人,放出了不少曹,甚至包括他自己的罪状。

再往后,等张耆回京,他又寻了机会,刻意和张耆起了衝突,然后赌气告病,闭门谢客。

这一切的举动,说穿了一句话,其实就是在向刘娥求饶。

不出意外的话,打从宫里將此案移交到开封府的时候,曹利用就应该已经意识到,这次是冲他来的。

既然这案子已经摆到了明面上,那么无论如何,他这个枢密使是干不下去了,再是竭尽全力,

最多也就是在离开朝堂之前,拉一批人下水而已。

可是,这对他来说,並没有什么意义。

身在朝堂,赌气是最要不得的,明哲保身才是上上之选。

枢密使的位子是保不住了,但是,卸掉枢密使之后,到底该往哪去,却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段时间,曹利用看似什么都没有做,可实际上能做的全都做了!

而得到的结果,目前看来,也十分可观。

有了曹利用自己乖乖的配合,刘娥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顺顺利利的就將刘从德一案盖棺定论,同时,也有了罢免曹利用枢密使的理由。

那么,投桃报李,刘娥自然也不会过多为难这位识趣的先帝旧臣,毕竟,她和曹利用之间,本身並无太大的仇怨。

对於刘娥来说,只要將他赶出京师,换上自己的人,那么,目的就达到了,没有必要闹得不可开交。

所以,加官进爵,但罢黜出京,隨便找个地方给曹利用养老,也便是应有之意,没什么可不能理解的了。

至於王曾的那份——·

赵禎缓缓睁开眼晴,看了一眼外间的天色,对著底下的蓝继宗问道。

“车驾准备好了吗?”

於是,蓝继宗迟疑片刻,答道。

“准备好了,不过,太后吩咐,让臣和张都知陪著官家,一同前去。”

闻言,赵禎鼓了鼓嘴,却没多说什么。

看来,上次出宫的事情,的確是给这位大娘娘留下了很大的阴影,所以,这次要特意派两个大过来看著他。

不过,倒也无妨,之前那次,本身就是出去给钱庄造声势的,所以,自然要闹得大一些。

但是,这回他是去见人的,自然是要低调为上。

冬季近末,但是,天气却依旧寒冷。

阴云浓重,依稀有零星的小雪落下。

这般寒冷的天气,路上的行人也很少,宽大的马车从皇城侧门悄悄行出,一路朝向京中官宦人家聚集的太平坊而去。

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张从训前去敲门,赵禎则是缓步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昨日的雪还未化,银白的积雪蓬鬆无比,踩在上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抬头看著面前两个张牙舞爪的石狮子,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心情都变好了几分。

没过片刻,面前的府门大开,里头主人趋步而出,先是扫了一眼,很快便將目光定在了马车前身披青色裘袍,月白长衫的少年身上。

“臣王曾,拜见官家!”

快步走下台阶,王曾越过重重的护卫,来到赵禎的面前,拱手下拜,神色颇带有几分惶恐。

“官家圣驾蒞临,臣未曾远迎,实在是罪过!“

看得出来,对於赵禎的到来,王曾完全没有任何的预料,这位素来在朝上从不慌乱的执政,

哦,前执政大臣,此刻竟有些无措。

赵禎倒是並不在意,他將目光从面前的石狮子上移开,道。

“朕本是兴起而至,未曾提前知会你,何罪之有?”

“倒是朕要跟王卿说声抱歉,此前,朕应了你,不会再隨意出宫,如今不过数月,朕便又离开了宫城,这算是违约了。『

“只希望王卿,莫要因此在朝堂上直刺君过,让朕下不来台啊·——“

这话明显带著一丝玩笑的意味,

但是,王曾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道。

“官家此言,让臣惶恐不已。”

“臣此前諫言,並非是要將官家困在宫城之中,只是忧心官家安全和朝局安稳,故而有所衝撞,当时,臣言辞之间有不妥之处,这些日子以来,已是在夙夜自省之中。”

“今日官家屈尊来到臣这寒舍,实则是蓬革生辉,岂敢在朝堂上胡乱多言。”

不知道是因为被贬出京的消息打击到了他,还是因为私下里见驾没有那么多的拘束。

总之,眼下的王曾,较之平常时候,態度要柔软一些。

见此状况,赵禎笑了笑,倒是没有半分不客气的道。

“外间天寒,还是进去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