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初展翅
了一番工夫,总算是说服了王曾。
走出府门,赵禎並没有上马车,而是信步向前,在雪中徐徐前行。
在他的身后,张景宗和蓝继宗跟著最前头,然后是张从训等人。
“王曾此去,朕打算派蓝元震隨行。“
踏在鬆软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赵禎没有回头,似是隨口出声。
不过,此次跟来的人,都是机敏之辈,自然晓得官家在对谁说话。
当下,蓝继宗连忙紧著上前两步,道,
“能为官家效力,是元震的福分,请官家放心,臣一定交代他用心办事,绝不辜负官家所託。”
赵禎继续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嗯,这一点朕是信的,蓝元震此去,朕会拨给他一些人手,不过,光是这些人还不够,他毕竟是你的儿子,可多帮衬著些。”
话音落下,蓝继宗的神色微微一动,却並未多说什么,道。
“臣领命。”
脚步不停,赵禎继续在雪中行走,又道。
“张景宗,朕记得,你也有一个养子,叫张茂实,此人如今是何差遣?”
张景宗闻言,心中亦是一动。
原本,他还有些羡慕蓝继宗,毕竟,虽然他不知道官家和王曾到底谈了什么,但是无论如何,
能让官家亲自交代,动用一位宰执大臣亲去的事,决然不是小事。
蓝元震能够参与其中,好处可想而知。
只可惜,他自己没有收养宦官做养子,所以,也没办法复製蓝元震的路子。
却不曾想,此刻,官家便问起了他的养子张茂实。
“回官家,茂实前些年荫补三班奉职,如今为西头供奉官,供奉官、在陈州为兵马都监。”
面上不动声色,张景宗躬身答道。
他算是比较少有的,养子不是宦官的大档。
张茂实,母亲是悼献太子的乳母岐国贤寿夫人朱氏,幼年丧父,被接到宫中,先帝亲自指定,
让张景宗来当他的养父。
因其身份特殊,张景宗自然也就不好再继续收养其他的孩子,只此一子,成年之后,便补了一个武职,一路迁升至今。
“让他一块去延州吧,朕有差事交给他,你皇城司手下的人,也可派些出去,助他做事。”
虽然心中已有预料,但是,真的听到吩咐的时候,张景宗还是不由心中一惊。
迟疑片刻,他开口道。
“官家,臣斗胆,不知,要派哪些人去?”
“派你手下最得力的人去!”
赵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丟下这么一句话。
隨后,他从身上解下一枚小小的银印,丟给了张景宗,道。
“具体办什么事,等他到了延州,王曾会告诉他的,这枚银印遣人交给他,日后若有加盖此印的密信送回,皇城司可直送宫中,不必再送其他衙门。“
张景宗接过这银印,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心中不由一震,隱隱意识到了,这次的事情似乎不同寻常。
不过,既然官家没有说透,那么,显然並不適合他知道,所以,他也不再多问,拱手道。
“请官家放心,臣这就写信让茂实回京,亲自將此印交到他的手中。“
於是,赵禎的脚步停下,没有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张从训连忙上前,扶著他上了马车。
不过,就在进车之前的前一刻,赵禎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一样,转头道。
“对了,这银印有两枚,另一枚在蓝元震的手中,皇城司若是接到了密信,皆视为绝密送入宫中。”
“是..
张景宗和蓝继宗二人对视一眼,齐齐拱手应声。
乘著马车回到宫中,小皇帝的第二次出宫之行,便算是就此落下惟幕。
不过,这次既然是奉命出宫,那么回宫之后,自然要第一时间前来復命。
所以,赵禎在宫门处下了马车,乘上驾,便径直向承明殿而去。
“拜见大娘娘。”
殿中炉火正旺,烤的人身上暖烘烘的,刘娥穿著一身素净的黛蓝色祈子,正在案前批阅著奏札眼瞧著赵禎前来,也放下手中的笔,笑著对他招了招手。
“怎的衣服都湿了,官家又淋雪了?”
將赵禎招到身边,刘娥上下打量了一番,却不由皱起了眉头。
见此状况,赵禎拉著她的衣袖,道,
“就是见外头雪景好看,所以走了几步,不妨事的。”
自打上次生病之后,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总之,母子之间的感情倒是好了不少。
面对赵禎略带撒娇的无赖口气,刘娥戳了戳他的额头,倒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道。
“来人,带官家下去更衣,然后把煮好的薑汤拿上来。”
於是,便有宫婢上前,將赵禎带去了后殿,换上了一身乾爽的衣衫,这才重新回到了前殿。
小口的饮著热气腾腾的薑汤,赵禎便听得对面刘娥问道。
“王曾是什么反应?”
这次让赵禎出宫,刘娥的目的有两个,一是试探,二是敲打。
虽然说,如今刘从德案子盖棺定论,已经不可能再细究下去了,但是,总还是自己看著长大的侄儿,真相如何,刘娥还是想知道的。
將手里的汤碗放下,赵禎用帕子擦了擦嘴,隨后开口,道。
“这件案子,不是王曾授意的——“
但是,他知道是谁授意的。
后半句话,赵禎並没有说出来,因为没有必要,刘娥对於王曾此人,观感本就不算是上佳。
以后赵禎还要用他,所以,有些能遮掩的,还是要稍稍遮掩几分。
“这件案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曹所为,只不过,吕夷简推波助澜,怕是少不了的。“
“至於王曾,如大娘娘所料,他也是被吕夷简给算计了,被煽动著出手扳倒曹利用,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是被外放了出去。”
“现如今,他心里大抵是已经恨上吕夷简了——“
闻言,刘娥轻轻点了点头,倒是一副预料当中的样子。
凡事涉及到了文臣,处理起来总是要麻烦些。
这件事情以后,王吕二人的关係彻底破裂,那么,宫中在驱使他们的时候,自然也更得心应手一些。
於是,此事揭过,赵禎便又开口道。
“大娘娘,王曾此去延州,要和党项有所往来,臣想著,派些人协助於他,臣身边的蓝元震,
还有张景宗的养子张茂实,二人都还算是得用,臣打算派他们过去,协助王曾,大娘娘觉得如何?”
刘娥闻言,倒是也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延州是军州,派宦官过去隨行,也算是常例,至於张茂实,他的身份有些尷尬,刘娥对他本来就不冷不热的。
如今既然赵禎提起,派过去也就派过去了,隨口答应下来,刘娥便提起了另一桩事。
“王曾走了,这中书之中,便缺了一人,官家可有什么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