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论科举

2024-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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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论科举

大婚的事,便算是就此定了下来。

选秀不是一日之功,所以,不管是刘娥还是赵禎,也都没有將此事太放在心上。

不过,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京中有些底蕴的文武大臣府上,倒是都暗自开始准备了起来。

相较於此,朝堂上更关心的,显然是中书格局的变动。

虽然说,赵禎没有咬刘娥这个饵,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安抚赵禎,最终进入到中书的,仍然还是晏殊。

与此同时,京师当中还有另一件大事,那就是,停罢了数年的贡举,要重新开始了。

科举制度,自隋唐而起,至宋明完善。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大宋重用文臣的制度支撑,就是源源不断的进士。

但是,制度总是一点点发展的,在英宗朝以前,大宋的科举制度,实质上还是具有很大的隨意性的。

有些时候,连著两年每年都会举办,有些时候,则连著几年都不办一次。

上一次贡举,还是在天禧三年,在那之后,赵恆病重,便再未举行过贡举。

如今朝局承平,中枢格局也基本確定下来,於是,礼部便上奏,请求重开贡举。

这本是常制,刘娥倒是也没有拒绝。

很快,詔旨就下达到了各地,待得春暖开,三月至时,京城当中,已然是多了不少从各地而来的举子。

作为皇帝,赵禎对於科举,自然也是关心的。

於是,在日常的经筵讲读之后,他便问起了此事。

“近日礼部詔贡举,此选士之大事也,朕听闻,此次赴京贡举者,竟有万余之数,可见我大宋果真人才济济,只是不知,这万余举子之中,有多少是真正有才学之人呢?”

为赵禎侍讲经筵的大臣有两个,一是翰林侍讲学士孙爽,讲五经,二是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冯元,讲论语。

除此之外,一同伴读的,还有侍读学士李维和晏殊。

对於赵禎的教育问题,刘娥一向都十分重视。

所以,参与经筵的这四人中,除了年高德昭的老先生孙爽皓首穷经,醉心学术,从不参与朝爭之外,其他的三人,冯元和李维,都是刘娥提拔上来的,晏殊虽是东宫旧臣,但和刘娥的关係也很好。

如今,晏殊已经进入中书成了宰执大臣,但是,他特意向刘娥请命,要求继续侍读,刘娥倒是也没有拒绝。

毕竟,既然是施恩,就要施到位。

恰好,今日负责讲读的,就是孙爽和晏殊二人,

这两位,都出身贫寒,靠科举登第,所以,对此自然是感触颇深。

听出了赵禎话中的疑问之意,於是,晏殊率先开口,道。

“回官家,我朝科举之制,沿用自后周,有解试,省试,殿试三级。“

“太祖太宗时,体制尚不完备,凡通过解试者,皆可入京参与省试,然各地文华不同,解试难度有异,故进士,举人多有滥进者。”

“太宗端拱二年,雍熙四年,皆有大臣上奏,请严贡举解额,然此议一出,眾议纷纷,举子鼓譟宫门之外,故旋即而罢。”

和明清不同,如今的赵宋科举制度,进士和举人是同一级別的,凡经过省试者,由进士科进,

则称进士,由诸科进,则称举人。

二者的考试科目不同,进士科最难,考策论,经义,诗赋三门,诸科较易,一般考一些专业性较强的科目,包括经,传,礼,史,法等。

从人数上来看,歷次科举,进士科的录取人数,一般维持在一百到三百人之间,诸科的录取人数则要多得多,少则三百人,多则五百人,最多的一次,甚至一次性录取了九百九十七人。

而除了这种常科之外,赵宋还有所谓的特奏名制度,是专门为屡试不第的进士和举人设置的,

从特奏名录取的士子数量,更是要超出常科的两到三倍。

如此庞大的录取数量,进一步导致了赵宋官僚系统的员问题,同时,直接导致了官员整体素质的下降。

这也便是刚刚赵禎所提出来的,滥进的问题。

举子虽多,但是,其中有才学之辈,却不一定有多少。

“先帝继位之初,有大臣再次上奏,要求严惩滥进,理在精求,故而,先帝下詔,令各州府每年解京举子,每一百人只解二十人。”

“隨后又改以每州府各有定额,计为进士一千五百二十一人,诸科五千七百六十人。“

“加上特奏名举子之数,有万余人,不算奇怪。”

晏殊从太宗朝讲到真宗朝,算是简单把这名额的流变情况抒了一遍,但是,却没有正面回答赵禎的问题。

不过,赵禎却已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太宗朝,所有的举子都可赴京参与省试,因此產生了滥进的问题,给朝廷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所以后续想要缩减解额,但是,因为举子的反对不了了之。

到了真宗朝,大臣们再次提出这个要求,赵禎的那个死鬼老爹,因为新君继位,不得不答应下来,搞了个解额制度。

让地方在解试之后,重新挑选其中排名靠前的百分之二十,送入京中参与省试。

但是,这是大臣们的意思,对於赵恆本人来说,他更希望能够多录取一些人才,嗯,哪怕不是人才也行,反正先招进来再说。

所以,他慢慢的重新提升解额的数量,最终,在双方的博弈下,確定了一个总额,大约是原本举子数量的百分之七十左右。

换句话说,从太宗朝折腾到现在,又回去了。

沉吟片刻,赵禎开口道。

“广揽天下英才是好事,不过,如此多的举子赴考,对於朝廷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还需再多计议。”

话音落下,底下的晏殊略微犹豫了一下,却没有接茬,而是道。

“官家体恤朝廷,是百官之福,不过,歷朝皆是如此,为取才而设,倒也不算靡费。“

闻言,赵禎抬头看了一眼晏殊,心中不由嘆了口气。

这位晏先生啊,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谨慎了些,看来今日,他的这番话算是白费了。

然而,就在他有些兴致阑珊的时候,一旁的孙爽却突然开口道。

“陛下,如今科举所考,诸科试以帖经,墨义,以致举子皆视其为记诵之学,虽中举,却往往不得书中要义。”

“进士科虽考策论,但举子多为寒窗苦读者,对於治国一道,並无心得,多因循旧论而已,经学一门,又重章义训话,不重圣人本意,以致於进士取人,往往以诗赋辞藻而论高低。”

“臣窃以为,此非於国有益之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