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身份

2024-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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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身份

从后堂走了出来,赵禎的眉头紧锁,心中的疑问不仅没有解开,反而又多了几层。

显然,狄青虽然被抓,但是,他知道的信息也有限。

甚至於,他连自己得罪的人到底是谁,都並不清楚,就被开封府给拘捕了起来。

现如今已经可以確定的是,这件事王蒙正牵扯其中。

但是,还是那个问题,王蒙正为什么要针对云驍卫的家人,他哪来的那么大胆子,难道仅仅就是为了贪財?

即便是为了贪財,那么,又是谁在背后煽动,让他盯上云驍卫呢?

除此之外,还有最关键的,狄青之所以入狱,是因为他殴伤了一个要强抢民女的公子。

那个刘武,也是云驍卫的一员,赵禎有印象,京畿人士,是个很壮实豪爽的汉子。

正因如此,狄青才会忍不住出手相助。

那么,那个要强抢民女的公子,又是什么身份?

心中一层层的疑惑涌起,赵禎回到堂中,很快便將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薛顏身上。

“薛諫议,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到了现在为止,很多情况虽然还不清楚,但是,毋庸置疑的一点是,薛顏肯定是知道一些內情的。

不然的话,他不至於在曹瑋亲自来要人的情况下,还是不肯放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擅自动用了私刑,担心此事暴露出去,会受到责难。

可话又说回来,若是无缘无故的,面对这么一桩区区的殴打事件,薛顏何至於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动用这等刑罚呢?

面对著小官家平静中带著冷意的目光,薛顏心中不由一阵叫苦,迟疑再三,他才开口道。

“陛下明鑑,这桩案子,並非是臣要私下动刑,实则是这个叫狄青的军卒,殴杀了人命,却又不肯认罪,臣无奈之下,才————.“

话说到此处,薛顏的语气也有些没底。

毕竟,他作为开封府的主官,是最清楚,什么手段可以用,什么手段是不能用的。

像是施加在狄青身上的这诸般刑罚,放在普通人人身上,用了也就用了。

但是,一旦摆到了檯面上,却实打实的,可以算得上是刑讯逼供了。

“死人了?”

赵禎眉头微皱,倒是略微有些意外。

要知道,刚刚狄青对他说的时候,只说是打伤了对方,却不曾提起出了人命。

赵禎当然不觉得是狄青骗了他,不过,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薛顏肯定也不敢谎言欺瞒。

所以,这背后到底藏著些什么內情,便越发让赵禎感到好奇了。

“回陛下,正是。“

直到此刻,看到小官家的口气略微转缓,薛顏悬著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几分,开始说起他这个版本的內情。

“陛下容稟,就在三日之前,开封府接报,说是在郊外一处田庄当中,有军卒欧杀人命,致一死五伤。“

“因涉及人命,臣不敢怠慢,立刻命人去到现场,將凶犯缉拿归案———“

说到凶犯二字的时候,赵禎不由扫了一眼薛顏,於是,后者迟疑片刻,立刻就改了口,道。

“据报案之人称,他们当时是去收取地租,不曾想刚好撞见这个名为狄青的军士,声称与此家有旧,双方於是爭执起来。”

“隨后,那狄青动手打人,当场殴伤六人,其中有一人送医之后,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话至此处,薛顏鼓著勇气,道。

“陛下明鑑,此案並不复杂,事实清楚,人证物证俱在,那狄青虽然不承认杀人,但是,也並不否认他出手伤人。”

“涉及人命大案,臣不敢轻忽,只得严加审理,但因人犯拒不认罪,所以,这才动了刑罚。“

“如今,一应的案卷,已经呈送了中书,等待后续处置。“

这番话看似公允,但是,赵禎又岂会听不出来,薛顏这是在刻意的避重就轻。

於是,他轻哼一声,毫不犹豫的便指了出来,道。

“薛諫议,你口口声声说涉及人命不敢轻忽,可为何,区区三日之间,便匆忙结案?”

“还有,这么短的时间,你动用了这么多的酷刑,这到底是在审案,还是在刑讯逼供?”

这番话顿时让薛顏低下了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陛下,臣.”“

然而,还未等他想好解释,赵禎的口气却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喝道。

“薛顏,你身为开封府主官,不思安抚黎庶,屡屡徇私枉法,朕此前念在你尚有公心,不曾惩戒於你。”

“没想到如今你变本加厉,当著朕的面,还敢虚言狡辩,你真当你这开封府的位置,朕不能处置你吗?”

眼瞧著这位小官家动了真怒,薛顏心中一阵惊惧,连忙道。

“陛下明鑑,臣万不敢欺瞒陛下,只是言及至此,他的神色一阵挣扎,似乎是有些犹豫。

见此状况,赵禎哪还不明白,直截了当的道。

“说吧,这背后到底是谁,指使的你?狄青殴伤的人,又是何身份?”

说到底,赵禎也並非是完全居於深宫,不懂世情的皇帝。

薛顏身为开封府的主官,在朝中的地位不低。

虽然说,这次抓的狄青,明面上的身份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禁军。

但是,能让薛顏如此急著结案,只能说明,这件事牵扯到的另一方,是薛顏也惹不起的人物。

最不济,也是有人给他施加了压力,这才酿成了今日的局面。

果不其然,这句问话一出,薛顏的脸上渗出一丝汗水,再三迟疑之后,方道。

“陛下明鑑,此事背后並无人指使,只是————-只是这狄青殴伤之人,也却是有些身份。““

“谁?”

赵禎眼神微眯,又问了一句。

於是,薛顏这才吞吞吐吐的开口道。

“回陛下,被那狄青打伤的几人,都是冯相府中的家奴,伤者当中,还有———还有冯相的幼孙冯铭—.

话音落下,堂中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当中。

冯拯·—·

这个名字一出,赵禎也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倒是想到了,这件事的背后並不简单,但是,却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了堂堂的首相。

如此一来,倒真的是有些棘手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赵禎问道,

“伤势如何?”

薛顏闻言,这才小心翼翼的继续道。

“回陛下,那狄青下手不轻,冯铭断了一条胳膊,如今还在府上养伤,此事出来之后,冯相十分生气,这两日接连派人,来询问开封府审问的状况如何。”

“陛下,臣————-臣也是迫不得已,这才动了些手段,臣已知错,还望陛下恕罪。”

堂中一片安静,赵禎闭目凝思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动怒,

这件事发展到现在,虽然初步的轮廓已经清晰,但是,很明显还有许多的真相,还隱藏在最深处。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张开眼睛,吩咐道。

“这件案子非同小可,开封府就不要审了。”

隨后,他的目光在曹瑋的脸上扫过,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落到了张景宗的身上,道。

“张景宗,你暂且將狄青带回皇城司收押,待案情查清之后,再做处置。“

话至此处,赵禎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不放心的又嘱咐道。

“记著,没有朕的旨意,不管是谁来要人,都不准交出去。“

张景宗自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上前,拱手称是。

於是,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出宫之行,才算是勉强被暂时画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