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事出反常

2024-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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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事出反常

翌日,待漏院。

今日又是王钦若押班,他像往常一样安步当车的慢慢往前走著,却发现待漏院的门口,意外的又聚了不少人。

这般状况,要是换了以前也就罢了,

但是,自打上次鲁宗道在院外训了鞠咏一顿之后,其他的官员这些日子基本上都学乖了,没人敢再做出格儿的事。

今儿这是怎么了?

王钦若一阵疑惑,不由迈步朝前走去。

一旁的眾人瞧见他过来,连忙纷纷將自己手里的粥饼都放下,然后拱手为礼,並让开一条通路嗯,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之后,为了避免误会,不拿早饭的,现下都不敢在待漏院外头站著了。

不过这么说倒也不准確,通路的尽头,垂手而立的某人,手里就乾乾净净的,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

看见此人的身影,王钦若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

这怎么还没完了呢?

但是,不论如何,气势总不能丟了。

清了清嗓子以加强自己的存在感,王钦若继续迈著悠閒的四方步往前走。

终於,他走到了对方很明显已经不可能再忽略他的程度,脚步略停了停,为了避免尷尬,王相公做好了隨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入院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对面人的动作,却嚇了王钦若一跳。

“下官鞠咏,见过王相公!”

对面之人自然就是跟王钦若屡屡作对的鞠咏,只见原本在低头不知思索什么的他,此刻抬头挺胸,恭恭敬敬的拱手下拜,全然没有当初挑时的半点傲。

啊,听,这----王钦若迈出去的小半步悄悄收了回来,但是一时却没有做出反应,习惯了鞠咏对他的鄙夷不屑,这突然一下子毕恭毕敬的,真的把他当做宰相来尊敬,有点给王相公整不会了。

“咳咳,你为何在此处站立,还不进去等候啊?”

话音落下,王钦若就想扇自己两巴掌。

自己搭理他干嘛,这种时候,云淡风轻的略微頷首,径直进去不就完了。

这一说话,不就给对方递话头了吗,倘若对方再闹起来,眼下这么多人,岂不又要大丟一次脸面?

然而话都说出去了,即便心中后悔,王钦若也只得站在原处,脸色冷峻,努力维持自己的宰相威仪。

而接下来鞠咏的反应,让他放下了心的同时,却又有些意外。

“回相公,下官在此等候,是为向相公致歉。”

???

王钦若眨了眨眼睛,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今日是不是没有睡醒,以至於耳边幻听了。

这是那个跋扈无状,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敢当眾挑畔的鞠咏?

不出意外的是,不仅是王钦若,周围不远处匯聚的一干官员,此刻也是面色异。

甚至还有些心理素质差的,手里的粥饼都没拿稳,啪嘰一声掉在了地上,差点弄脏了衣袍。

眾人议论纷纷,目光各异,但是,鞠咏却毫不在意,继续道。

“王相公乃陛下亲自除拜的首大臣,地位尊崇,然而下官一直心怀偏见,屡屡冒犯相公,如今想来,实在是心中愧疚不已。”

那你还不赶紧收拾东西滚出京师?

王钦若轻婷了一声,心中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虽然说,这些日子以来,他表面上对鞠咏的冒犯毫不在意,但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要是真的毫不在意,他又岂会在皇帝面前设套,引诱鞠咏犯错呢?

当然,如今这鞠咏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来致歉,王钦若的心中还是畅快的很的,只不过,他也不会就此放过翰咏也就是了。

“知错能改,善莫——.“

面上掛起一丝笑容,王钦若伸手抒著鬍鬚,想要开口说上几句客气话。

然而,对面的鞠咏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像是读稿子一般,用波澜不惊的语速道。

“所幸相公气度非凡,有容人之雅量,不仅大度原谅了下官的冒犯,还在官家面前举荐下官为右巡使,纠劾文官朝仪,如此举贤不避亲仇之气度,实为朝堂上下楷模。”

按理来说,这番话是夸讚,甚至可以说是討好。

但是,不知为何,听鞠咏这乾巴巴的口气,总让人觉得,好似是在走流程一般。

“你既然知道,那———

王钦若自然也听得出来对方毫无诚意,皱了皱眉就想开口。

然而,鞠咏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搭理他,只是自顾自的说著自己的话。

“请相公放心,此后,下官一定继续秉公直言,忠心为国,行御史言事职责,绝不辜负陛下信重与相公举荐,还望相公能够摒弃前嫌,同下官一起,以公心用事,为朝廷尽责。”

说罢,鞠咏再次拱手为礼,躬身下拜,端端正正。

王钦若被他这三番两次的打断搞的一阵气闷,原本想说的话全都胎死腹中,憋了半天,最终出来一个字。

“善!”

他还能说什么呢?

鞠咏的这番话,把他捧得高高的,话又说的漂亮,一口一个为国尽忠,一口一个携手並进的,

好似他们二人之间不是政敌,而是共同进退的同僚一般。

这般状况下,他总不能说,自己之前的都是装的,现在恨不得赶紧把这个祸端给出京师去?

真要是这样,这段日子以来,他苦心经营出的形象,可就立马毁之一旦了。

闻听此言,鞠咏直起身子,就在王钦若以为,他多少会再说几句场面话的时候,鞠咏却没有再多说半个字,一个转身,直接就进了待漏院,留下尷尬的王钦若和一头雾水的围观群眾。

走进待漏院中坐下,王钦若看著和平常一样,跟一堆御史凑在一块说话的鞠咏,心里总觉得有哪不太对劲儿。

不过,思索了半响,始终找不到什么头绪,所以,他也就索性不再去想,侧身对著一旁的舍人问道。

“今日常朝的名册,还有参与日朝的官员名单何在?”

按理来说,在京的常参官,都是要上常朝的,但是,因为常朝基本上就是礼仪性质的,所以,

大多数官员都会翘班。

守规矩一些的会告假,不守规矩的基本上就直接不来。

一般情况下,中书对於这种状况,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与之相较下,日朝的官员名单,就更重要些。

作为正式討论政务的场合,除了固定参与的两府大臣以及其他高级大臣之外,因每天涉及事务的不同,往往需要不同的官员参与,所以,名单一般需要中书提前核定。

除此之外,其他官员若有需要当面陈奏皇帝的情况,也需提前向中书报备,由中书核准並安排班次之后,方可上殿。

所以,这两份名单的审定,是当日当日押班的宰相一项必须得工作流程。

然而,和往常直接將名单拿过来不同的是,这次舍人拱了拱手,道。

“回相公,常朝的名单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日朝的名单,还没有递上来————“

“怎么回事?”

王钦若眉头一皱,顿时有些不悦。

见此状况,舍人连忙解释道,

“回相公,武臣这边,早早的就准备好了,但是,文官这边,照规矩,得新任的右巡使先行阅看,可鞠御史那边,到现在也没送过来,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