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出营
所以说，人啊，有些时候就是很容易得陇望蜀。
原本曹瑋对曹何的期望很简单，就是让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不要像以前一样横行霸道也就行了。
但是如今，在云驍卫的磨链下，曹何不仅洗去了往日的紈习气，还拥有了成为一员猛將的潜力，可谓是大大超出了原有的预期。
可隨之而来的，便是曹瑋的期待也更高了。
他现在希望的，不止是曹何能够成为一员猛將，更希望他能够成为一员懂进退，知轻重的良將。
正因如此，曹瑋才会越发的感到无奈。
倒是赵禎，闻言不由轻轻摇了摇头，道。
“年轻人血气方刚，有这么一股衝劲儿，不算坏事，曹何这次出手虽说重了些，可毕竟是为了维护营规军纪，只要能分得清黑白对错，別的都可以慢慢磨练。“
曹瑋略愣了愣，不过很快，心中就鬆了口气。
从这番话来看，至少官家对曹何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陛下宽仁，臣替曹何多谢陛下。”
看著底下抱拳行礼的曹瑋，赵禎的脸色也变得略微严肃起来，稍稍沉默过后，他开口道。
“算算日子，这一批將门子弟入营，也有快三年了吧？”
曹瑋点了点头，道。
“回陛下，再过一个月，就满三年了。”
回想起来，时间过的也真快。
当初入营的时候，这帮將门子弟，还个个都是一身的紈习气，声色犬马，不知天高地厚。
再看如今，虽然说仍旧还有一些人身上保留了一些骄横的习气，但是，至少其中大多数，都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进。
最重要的是，在日夜不停的灌输下，这帮人和以往相比，都有了重振將门，战场杀敌的目標。
將门在京中的地位特殊，打小的时候开始，长辈们就告诫这帮小辈，身为武將在朝中要低调。
仕途上没什么指望，这帮將门子弟，自然就只能无所事事，声色犬马-—“
很多时候，人之所以会荒废时光，除了本身贪图享乐之外，更多的原因其实是没有目標。
如今，他们心里被树立了一个远大的目標，大多数人，自然也就慢慢的產生了改变。
“三年.”
赵禎点了点头，道。
“差不多了，准备让这些人出营吧，云驍卫，也该再进一批新人了。“
“出营？”
曹瑋微微一愣，脸色颇有几分意外。
虽然说，早就知道这些將门子弟肯定不会一辈子都待在云驍卫。
但是，这么突然还是让曹瑋有些始料未及。
不过，他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拱手道。
“陛下，出营之后，这一批將门子弟如何安置，还是按照他们入营之前的职位，回归禁军吗？”
不...—.
赵禎摇了摇头，道。
“这三年下来，这一批將门子弟当中，也出现了不少忠勇之人，全然按照之前的职位安置不妥，从其中择五十人优秀之人，依原职擢升至上四军。“
“除此之外，將这份名单上的十五人调到朕的身边，授带御器械！”
曹瑋看著张从训递下来的名单，简单的过了一遍，心中便大约有了底。
这十五人的名字，他自然都是熟悉的，其中有五人，是原云驍卫中身手上佳，又忠心耿耿之人，剩下的十个，则是表现较为出色的將门子弟。
不过，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曹瑋的神色不由有些蹉曙。
“陛下，曹何的性子太过急躁，让他隨侍御前恐怕不妥，而且，带御器械一职，向来由宫中內臣担任，您要调禁军中人充任，臣担心枢密院那边带御器械，职如其名，指的是可以佩戴武器的內殿近卫，可谓是皇帝身边最贴身的一层保护。
按照惯例，能够充任这个职位的，要么是在外遥领，止为虚职的武臣，要么是深受信任的內臣。
这个职位的选授，有著详细的规定，除了要是內臣，身强体壮之外，一般情况下，年纪还要超过五十岁以上，官职也基本都是入內押班以上。
但是，云驍卫当中的这些军士，如今大多数都没有军职不说，年纪也都才不到三十。
无论怎么看，他们都不符合要求。
相较之下，曹何入到这个名单，虽然让曹瑋有些意外，但反而是小事了。
面对这个问题，赵禎却摇了摇头，道。
“后宫当中，仍旧由內官隨侍，这十五人，负责前殿的隨侍护卫，编制就归在皇城司下。“
『至於不合惯例-—-当初太祖皇帝初设御带，便是以武臣內臣同时充任，只是后来歷代先帝更偏重內臣，却也並无不准武臣充任的道理。”
『至於官职身份，你去一趟枢密院，和张耆，张士逊二人商议酌定便是！”
“啊？”
出人意料的事情太多，以致於让曹瑋的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了。
他去跟枢密院商议这些军士如何授官？
凭什么呀他！
“陛下，臣是三衙管军，按照惯例，武臣选授，臣无权干预——“
迟疑片刻，曹瑋小声开口解释。
然而，闻听此言，赵禎的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道。
“三衙的確无权干预武臣选授，不过，枢密副使却可以！”
这话一出，曹瑋顿时愣在了当场。
他当然能听得出来，官家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陛下的意思是？”
“曹卿家辛劳，这些年替朕打理云驍卫，兢兢业业，朕已经决定，任命你为枢密副使！”
赵禎笑著开口道。
曹瑋闻言，顿时跪倒在地，道。
“谢陛下恩典。”
话说了一句之后，他的口气略停了停，神色却有些纠结，迟疑片刻，曹瑋道。
“陛下信重，臣感激涕零，不过，臣是外戚，若入枢密院，恐遭非议———“
到现在为止，枢密院倒是还没有只能任用文臣的惯例，像是之前的曹利用，如今的张耆，都是武將出身。
所以，曹瑋出任枢密副使，也算是名正言顺，唯一的问题就在於，他的那个侄女，如今在宫中为妃。
虽然说，大宋没有明文规定，外戚不得担任要职，但是，却也的確有有这方面的忌讳。
迄今为止，外戚担任三衙管军的有，但是，进入枢密院的，却几乎没有。
不过，面对这个担忧，赵禎倒是很平静，道。
“曹氏只是贤妃，並非皇后，你也只是她的叔父，並非亲父，无妨！”
？
这个理由，在曹瑋看来，显然是有些站不住脚的，他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
但是一抬起头，看见官家平静的眼神，又不得不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最终，他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此事不会引起太大的风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