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聚会
翌日,政事堂,李迪的公房当中。
吕夷简正將昨日他被召见的状况,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当然,是刪改版的。
对於具体的那些改革举措,包括什么皇城司密档,吕参政都是一带而过,重点强调了一下,某钱姓参政从官家手里索要组建官制所权力的问题。
“昨日御前,钱参政力劝官家,要將许多他的门下都纳入官制所中,吕某无能,据理力爭之下,才劝得官家应许,让我二人一同擬定名单,但仍是以钱参政为主。”
“这是刚刚拿回来的名册,相公请看。”
说著话,吕夷简將自己昨天和钱惟演商议过的名单—-的刪改版拿了出来,递到了李迪的面前。
后者拿起来一瞧,顿时便冷哼一声,道。
“这钱,王二人,还真是一气,官制改革,乃是社稷大事,结果却被他们搞成了私人结党,这份名单当中,可大半都是他们的亲信!”
李迪也算是在朝多年,对於这朝堂上下的人脉关係不说全都知道,但也大都清楚。
这份名单一看,他便明百了是什么意思。
见此状况,吕夷简嘆了口气,道。
“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毕竟,如今官家信重他们二人,太后那边虽然安居后宫,可只要太后在,就动不了他们。”
“不过,总算他们做事还不敢太过分,这份名单,钱惟演取了大半,但还留了些,所以,我特来跟相公商议,看看剩下的这些人,该选谁来担任?”
李迪倒是没有什么怀疑的。
沉吟片刻,他开口道。
“这样,我写几个品行上佳,能力也过人的官员,你让他们参与进去,至於剩下的,你看著选便是。“
李迪本人,並不特別热衷於结党。
但是,身在官场,他自然也知道这些规矩,並不是人力可改变的。
何况,他也並不想和吕夷简抢功,所以,他选的人不多,將多数的名额,还是给到了吕夷简的手里。
吕夷简见状,神色一阵『感动”,连声道。
“相公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使改革平顺,朝堂稳定。“
数日之后,福寧殿中。
赵禎看著吕夷简刚刚派人送过来的名单,倒是不由轻轻点了点头哦。
这二人做事,到底还是有分寸的。
或许是那两份皇城司密档给的震,这份名单当中,虽然也有他们的门生故旧,但是,关係特別亲近的寥寥无几。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的品行,政绩基本上也都过得去,没有出现那种,只凭关係而没有能力的人。
不过,看了看最后的落款,赵禎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异色。
这名单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问题在於,这份奏札,虽然说是联名,但却是钱惟演上奏,吕夷简附奏的。
虽然说,只是一点小小的细节,却让赵禎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顺手准了这份名单,让人送了出去。
这些人员大部分都在京中,有些不在的,像是韩琦,包拯等人,也早早的都已经接到了调令,
正在往京中赶来。
因此,也就是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官制所便正式落成。
主持者为参知政事钱惟演,吕夷简,一同协助的大臣,有判流內銓夏,知审官院孔道辅。
参与者有三十余位官员和一眾书吏,其中包括秘阁校理范仲淹,监察御史里行韩琦,文彦博,
大理寺丞包拯等一干人等。
与此同时,关於官制改革的各种消息,也像是雪一样,开始飞向了整个官场。
汴京城中,一处宽大的院落外。
范仲淹穿著一身简单的长衫,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门房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道。
“你是何人?”
“在下范仲淹,受你家主人韩琦相邀,前来赴宴。”
这话一出,门房先是一愣,旋即,便赶忙走了出来,拱手道。
“不知您可有帖子?”
范仲淹倒是並不意外,他平素节俭,穿衣也不喜华贵,於是,他从袖中摸了摸,拿出一份请帖递了过去。
门房接过来瞧了瞧,再度拱手道,
“您稍等,我去稟报。”
隨后,他带著请帖转身进门,不多时,便有脚步声匆匆响起。
“见过范校理,门房有眼无珠,慢待了,还望恕罪。”
人隨声至,一身暗红色丝绸宽袖的韩琦匆匆而至,笑意晏晏。
韩家是官宦世家,再加上韩琦本就生的俊美,光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华贵的气度。
相较之下,年近四十却衣著朴素的范仲淹,看著就显得有几分寒酸。
然而,不论外人如何看待,范仲淹的神色却始终平淡。
他大大方方的对著韩琦拱手回了个礼,道。
“韩御史客气,是我来早了——“
於是,二人寒暄了两句,很快,韩琦便迎著范仲淹进了厅中。
与此同时,厅当中已有几人坐下,瞧著二人过来,纷纷起身相迎。
“范校理,这位是监察御史里行文彦博,这位是太常博士曾公亮,这位是国子监直讲王尧臣,
都是天圣三年同科的进士,稍后,大理寺丞包拯也会前来——“
对著范仲淹,將面前几人挨个介绍过后,韩琦又转向厅中的几人,开口道。
“诸位,这便是晏殊晏公的门生,秘阁校理范仲淹。”
“当初,范校理入京,乃官家钦点,入京之后,范校理曾上奏官家,请求革除积弊,厉行改革。”
“如今官家痛下决心,要推行新政,其中,可少不了范校理的功劳———“
眾人原本对於衣著朴素的范仲淹还有几分轻视,但是,听到晏殊的名字的时候,几乎是不约而同的眼神一亮。
待得韩琦说出,范仲淹进京,是皇帝亲自拔擢,且在奏对时曾首倡新政的消息后,他们的脸色便变得更加热络起来,个个拱手行礼。
“见过范校理——“
“范校理之名,久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此后我等皆是同僚,还望范校理多多指点。”
很明显,今天这是一场小型的聚会。
在场眾人,除了王尧臣之外,其他人都是刚刚从地方调回来,而且,基本上都是天圣三年的进士。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全都是在官制所兼任之人。
看著对面几人突然的热情,范仲淹心中当然明白原因。
不过,身在官场,向来是先敬罗衣后敬人,这一点,他早就习惯了。
所以,倒是也並没有在意什么,而是同样客气的和眾人打了招呼之后,在韩琦的引领下,分主客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