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猪队友最可怕

2024-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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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猪队友最可怕

乌云沉沉,飞雪飘落。

虽然只是初冬时节,但是,天气早已经凉了下来。

宫门外,王钦若带著一眾宰执大臣,静静的站立著,在他们的身后,越来越多的官员聚集起来,发出低声的阵阵议论。

不多时,张从训带著一队宦官从宫门內走出来,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诸位相公,官家说了,他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来,但是,今日官家不想见你们,所以,请诸位大臣先回衙门去好好办差,等到明日,官家自会召见。”

这话一出,离得近的官员,顿时掀起一阵议论,隨著消息传出,远处的官员,也纷纷有些不满,开始鼓譟起来。

中书这边,也差不多是如此。

这边王钦若还未开口,一旁的李迪便已经沉声道。

“朝廷命官,光天化日之下在舍人院官署当中,被皇城司强行拘走,如此骇人之事,自太祖立国以来从未有之。”

“出了这般大事,我等必须即刻见到官家,一刻也耽搁不得,你再去通稟,就说官家若是今日不见我等,我等便一直等在此处。”

这话一副代表中书的口气,让王钦若略微有些不满。

不过,这会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面对这种情况,后头有那么多的大臣看著,中书也的確不能有其他的態度,所以,只是淡淡的警了李迪一眼,王钦若倒也並未开口。

然而,平时在中书面前一向谦恭好说话的张从训,这次却一反常態,嘆了口气,道。

“诸位相公不必等了,再等也不会见的,不是我不肯通传,而是官家已经说了,不见!”

最后的这两个字,张从训的声音刻意加重,但这却更让在场一眾大臣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当下,中书脾气最为火爆的鲁宗道边厉声喝道。

“朝廷出了如此大事,尔等身为內宦,出入禁中,却要阻拦宰执通见陛下,意欲何为?“

“让开!”

说著话,鲁宗道便作势要往里闯去,显然,他不相信,区区內宦,真的敢阻拦宰执大臣。

然而,不得不说,这次他失算了。

虽然说,以往宫中的內侍,在外朝的大臣面前,一向是卑躬屈膝,但那已经是不知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如今赵禎身边的这些內侍,虽然看似和真宗朝一般无二,但是,二者其实有本质的区別。

说白了,之前內侍们怕大臣,是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和大臣发生衝突,不管自己占不占理,被处罚的都是他们。

但是现在—·

“鲁参政请止步!”

眼瞧著鲁宗道就要往里闯,张从训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他站在原地一步未动,但是,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还真让鲁宗道的脚步停了下来。

当然,这绝不是因为张从训的话,真的对鲁宗道產生了什么震,而是因为,这位在朝数十年的老臣,此刻竟然產生了一种恍惚之感。

这区区內宦,竟然真的敢拦他?

短暂的愣神过后,紧接著而来的,便是一阵愤怒。

“尔等卑贱之人,安敢拦我?”

说著话,鲁宗道大步向前,便要硬闯过去。

张从训依旧站在原地未动,但是,他身后带来的一队宦官中,却走出两个身强体壮的內侍,直接挡在了鲁宗道和张从训之间。

鲁宗道不信这个邪,脚步依旧向前,结果就是-—--直直的撞在了这两个內侍的身上。

这次张从训带来的人,都是特意挑选过的,都是平素在宫中做最苦的杂役的,身强体壮的很。

鲁宗道一介文臣,又上了年岁,就这么撞了上去,对面的二人分毫未动,倒是他瞪瞪瞪的被撞的后退了好几步,嚇得一旁的吕夷简等人连忙上前將他扶住。

此时,中书的眾人眼中已然是在冒火了,但是,张从训却不紧不慢的拱手开口道。

“诸位相公怒罪,官家早有吩咐,禁中重地,未得召不得入,便是我不拦几位,这值守的禁军和內宦,也不敢擅自放诸位进去。”

“几位还是照官家的意思,带著这些大臣好好回去办差吧,这样待到明日,说不准官家心情好了,就会召见诸位了。”

这话说的客气,但是口气当中的坚决,却让在场眾人都是眉头紧皱,心中怒意更甚。

当下,李迪便厉声开口,道。

“若是我等就是要闯进去呢?”

“难道说,你们还敢將我等也抓进皇城司当中吗?”

然而,即便是面对这样暴怒的宰相,张从训却依旧只是拱了拱手,道。

“相公言重了,我並未领旨辖制皇城司,没有旨意,皇城司也不会对各位相公做什么,但是,

禁中重地,非召不得擅入,亦是官家旨意。”

“相公若要强闯,我自不敢对相公如何,但是,却也不敢放相公入內。“

话音落下,一旁的吕夷简顿时暗道一声不好,这局势要照这样发展下去,怕是要越来越紧张了。

於是,他抢在李迪反应过来之前,连忙死死的拽住了这位李相公的骼膊。

“相公,切莫因一时衝动酿成大祸!”

然而,这话一出,一旁的李迪却顿时对他怒目而视,道。

“此等大事当前,尔身为宰执,难道惜身乎?”

“李相!”

吕夷简罕见的沉下脸色,郑重的喊了一声。

“你可曾想过,宫禁重地,我等若强闯进去,岂非要让天下人笑陛下?”

“你难道想让后世史书当中,將我等写成曹操那般胁迫天子之臣吗?”

两句话,顿时让李迪冷静下来。

他其实也不是真的想强闯宫门,只是一时气急,被逼到了这个份上,有些衝动而已。

见此状况,吕夷简的口气放缓,不仅是对著李迪,也对著一旁的其他宰执大臣道。

“诸位,皇城司当眾抓捕朝廷命官,確实骇人听闻,但我等此次前来,只是为了问清详情,解决问题,绝非是为了胁迫陛下。

说著话,他指了指远处越来越多赶来的大臣,又道。

“皇城司之事固然紧要,但是,此事引发的后果,才是更为紧要之事,如今消息已经传开,大臣们纷纷赶来此处,时间拖的越久,便闹得越大,诸位焦急之心,我也同样。”

“但是,强闯宫禁,绝非人臣之道,僵持在此处,也只会让外间议论陛下,身为宰执,我等不仅有协理百官,辅弼圣上之责,更有安定朝堂之责。”

“陛下既然有口諭,让我等明日覲见,照我看,不妨先行回去,明日再进宫求见,如何?“

这一番话,说的十分诚恳,进退有度,也成功的让在场的一眾宰执都冷静了下来。

尤其是王钦若,他本来就不想跟皇帝发生衝突,此刻,听吕夷简这么一说,心中更是越发的动摇了起来。

但是,正当他要开口的时候,身后跟过来的那几个知誥敕,却鼓譟了起来。

身上脸上依旧掛著尘土,颤颤巍巍站在原地的杨大雅,此时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高声喊道。

“吕参政,你可知道,那皇城司是何处所在,徐郎中如今被他们抓走,生死不知,今日我等若就此退却,来日焉知你我不会和徐郎中一样境遇?”

“我不走,今日无论如何,我等必要面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