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和光同尘

2025-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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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和光同尘

范仲淹立在房中,目光有些跨。

迟疑再三,他还是开口道。

“相公安排,確实高明,照此估计,的確过不了多久,使团必能和契丹正式开始谈判。”

“不过,方才相公有一点未曾提及,那就是,这所有的一切,其实都建立在一点上,那就是“

“和我大宋通兑的,將是萧氏钱庄,而並非契丹朝廷。”

“这似乎,和此前陛下旨意不同。”

“下官並非是要质疑相公的决定,只是心中有疑,不得不问,还望相公怒罪。”

说这话时,范仲淹的神色有些志芯,但是態度却很坚定。

诚然,按照如今的状况来看,一切都很顺利。

但前提是,这个通兑的对象是萧氏钱庄。

这个钱庄,是此前契丹太后为了拉拢各家贵族所建立的,所以,契丹朝中有不少重臣,都在里面占有一席之地。

所以,通兑对於他们来说,意味著更大的利益。

但是,如果通兑的对象不是萧氏钱庄,而是耶律宗真开办的交子务的话,那么一切就另当別论了。

交子务由朝廷开办,自然不会允许大臣以私人的身份参与。

如此一来,这些契丹大臣自然捞不到太多的好处。

换而言之,要让他们帮忙,就得是和萧氏钱庄通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事情也是在朝著这个方向发展的。

可问题是,按照之前的旨意,他们是负责来和交子务通兑的,所以在这一点上,范仲淹十分犹豫。

闻言,吕夷简倒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的看著范仲淹,隨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道。

“希文你还是长进了。”

“我本以为,你会在刚刚当著陈司使和韩琦的面问的。”

范仲淹低头,略微躬了躬身子,道。

“相公说笑了,下官岂是这等不知轻重之辈。”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吕夷简倒是也没有和范仲淹相辩的意思,简单的点了一句,便道。

“你在此处等著。”

说罢,他起身走进臥房之內,取出一个匣子,递到了范仲淹的面前。

“你的问题,答案在这。“

范仲淹皱著眉头,伸手接过匣子,打开一瞧,却见里头是一份白麻詔书。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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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范仲淹心中一惊,抬头看向吕夷简。

后者则是老神在在的点了点头,道。

“出发之前,我去殿前陛辞,官家予我密詔一封,准我便宜行事。”

范仲淹打开看了一眼,果不其然,里头的內容和吕夷简说的一样。

虽然说,这只是一份中旨,但是上头的大宝璽印做不得假,只不过———

范仲淹看了一眼这匣子,总觉得这么大的匣子,里头只装这么一份薄薄的詔书有些奇怪。

不过,眼下並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也並非是迁腐之辈,当下,便將匣子重新封好,交还给吕夷简,道。

“下官不知此事,鲁莽衝撞了相公,还望相公恕罪。”

吕夷简將匣子收好放在手边,隨后,才抬头看向了范仲淹,道。

“希文,刚直是好事,但是须知,过刚易折,身在官场之中,有些时候,还是和光同尘一些的好。”

范仲淹垂眸,知道吕夷简的这番话,既是提点也是敲打。

若是换了旁人,此时定然是感恩戴德,表一番忠心,顺势打好和这位吕相公的关係。

但是范仲淹显然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他只是简单的拱了拱手,道。

“多谢相公教诲。”

说罢,便后退两步,离开了房间。

看著范仲淹离去的背影,吕夷简心中不由微微一嘆。

这段时间下来,他对於范仲淹此人的才能品行,是真的欣赏,如果有可能,吕夷简真的想把他收归门下。

但事实上,也正因为范仲淹的胸中自有那么一股英雄气,所以,他註定不会真正成为谁的亲信门生。

可惜了!

在吕夷简看来,这样的人,太过纯粹。

学不会和光同尘,在官场这样的大染缸当中,註定不会有什么太好的下场的。

摇了摇头,將这些想法一扫而空,吕夷简开始將精力放在眼前,思索著过几日谈判时,该如何应对。

不出吕夷简的意料,仅仅只是过了三日,耶律宗真便遣了內侍到驛馆当中,召他入宫覲见。

“南朝使者吕夷简,拜见北朝天子。”

宣政殿中,耶律宗真看著底下的这个大宋使节,不由轻轻的拍了拍手,道。

“吕相公好手段。”

“身在异国他乡,並无半点臂助,竟能在短短十数日之间,將我大辽朝堂搅弄的风云激盪,著实是好手段。”

“下臣不敢。”

听著这位契丹国主隱含深意的话,吕夷简却神色平静,拱手道。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下臣既奉我朝陛下圣命而来,自当尽心竭力。”

他没有否认自己暗中的那些活动,因为没有必要。

这里是上京城,契丹的地界上,耶律宗真这个国主若是想要知道使团做过什么,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这般直爽的风格,倒是让耶律宗真更加点了点头,他定定的看了吕夷简片刻后,道。

“朕听说,吕相公在南朝任参知政事,著实是有些屈才了,若是相公愿意,可以留在我大辽,

朕必以宰相待之。”

话音落下,就连吕夷简也愣在了当场。

他预想过这位契丹国主的很多反应,但是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开口招揽。

当下,吕夷简有些哭笑不得,道。

“北朝天子恕罪,为人臣者,当事君以忠,何况,南朝北朝早有盟约在先,互无所求,下臣岂敢因一人之身,致两国不寧,故而只得谢北朝天子好意。”

这话一出,耶律宗真不由感到有些遗憾。

不过,他本来也没有抱什么希望,倒是也並不失望。

轻轻吐了口气,耶律宗真略微敛容,道。

“你们此来的目的,此前三韩郡王已经对朕说过,但是,这条件不公平,所以,朕並不打算答应。”

“吕相公这段日子所做的这一切,无非是想要造一股大势,让朕迫於朝中眾臣的压力,做出让步。”

“但是,朕想告诉吕相公的是,光凭这些,不够!“

“朕只要发一道詔书,一切流言自会平息。”

“那么,如今相公就站在朕的面前,不知相公打算如何说服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