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大会开完开小会
这场御前会议到了此处,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不过,会开完了,忙碌却才刚刚开始。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次御前会议只是將各个部门的主官召集起来,確定了一个大体的方向,接下来分到各个部门手中的任务,却繁重的很。
所以,回到政事堂之后,所有人就各自都去忙自己的事了。
而不出意外的是,某吕姓参政在结束之后,很快,又偷偷溜到了李相公的公房当中。
“坐吧—”
李迪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將他迎了进来,相对落座,颇是寒暄了一番,关心了一下吕夷简这趟出使的情况,这才转向了正题。
“你此来,是为了今日的奏对?”
吕夷简坐直身子,轻轻点了点头,道。
“正是,如今宋辽之间局势越发错综复杂,我等身为宰执,肩负重任,许多事情,需当相互沟通清楚,才不耽误大局。”
闻言,李迪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吕夷简,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说说,今日枢密院的爭论吧。”
出乎意料的是,李迪並没有急著问起,吕夷简在殿上举荐他的事情,反而是先问起了枢密院。
当然,话问的是枢密院,但其实,真正问的是另一桩事。
吕夷简自然明白其中的门道,於是,略一沉吟之后,便直截了当,道。
“其实,这件事此前我同相公早就提过了,官家早有经略边疆之意,要打仗,就离不开武將。”
“这么些年下来,说句不客气的话,其实我也看出了些门道,朝中重文抑武之风盛行,兼之诸战事喜遥控前线,故而使得战事失利。”
“官家恐也是如此作想,所以,这才在这两点上格外反感。”
李迪闻言,不由嘆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道。
“这个道理,其实我也明白,只是,武人大多粗鄙,不通礼仪,阵前自专之事过多,总是有前唐及五代之事復现之患也。”
所以说,其实对於大宋屡战屡败的原因,朝堂上的这些士大夫们,也並非是没有察觉的。
只不过,对於文臣来说,重文抑武本就符合他们的利益,就算是有些真的一心为国的,在长久的潜移默化影响下,也都觉得,朝局的稳定更加重要一些。
吕夷简闻言,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关於这个问题,他和李迪早就已经探討过很多次了,这位李相公,其实也什么都明白,但是,总归心里还是有个坎迈不过去罢了。
这般状况,即便是吕夷简,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安慰道。
“歷来朝局之事,都是隨时局而变,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自然该適当放权出去,等到战事了结,边境重归安寧之时,自然一切恢復如常。”
这话倒是让李迪宽慰了几分,点了点头道。
“权宜之计,也只得如此了,只希望这些武將,能够不负所托,当真能够实现太祖太宗的遗愿吧——“
短暂的惆悵过后,李迪的心情很快就恢復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
“出使辽国了一趟,看来坦夫收穫不少,今日殿上,你举荐我的时候,可是连我都嚇了一跳呢!”
话虽是带著几分玩笑,但是,吕夷简是何等机敏之人,自然听出了这玩笑之下隱藏的一丝丝不满。
於是,他当即起身拱手,道。
“相公勿怪,御前奏对,我也是临时起意,未曾提前和相公商议,是我的错。”
李迪见状,摆了摆手,示意吕夷简坐下,隨后道。
“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套,我只是想问,你为何要让我来出这个风头呢?
难不成,你有什么看好的后辈,想让我帮忙调去赞个资歷?”
这话的语气仍然平静,甚至刻意带著一丝轻鬆,但是,正因如此,却反而给人一股莫名的压力。
见状,吕夷简连忙摇了摇头,道。
“相公误会了,此前官家屡次告诫,朝中大臣不可结党,我岂会再有这等徇私之事,即便是真的有觉得得用之人,也是正大光明的响朝廷举荐,绝不会存这等心思。”
“当真?”
李迪正色开口,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他並不是一个喜欢结党的人。
否则的话,以他潜邸旧臣,加多年宰相的积淀,如今在朝中不说是呼风唤雨,可至少也得是权倾一方。
因此,这个所谓的主持透选边境官员的差事,或许对於別人来说,是个提拔自己亲信的好机会,可对於李迪来说,却实在是可有可无。
退一步来说,算算时间,他从调回中书开始,到如今也有近十年的时间了,
以他宰相的身份地位,若真的是有看好的人,早就提拔过了,压根没有必要,再故意的揽这件差事,惹得外间议论。
吕夷简也明白,李迪在想什么,不过,他却並没有立刻开口回答,而是好生沉吟了一番之后,才缓缓道。
“不瞒相公,今日之事,我虽是临时起意,但是,却也是有多重考量。”
李迪没有说话,只是坐直了身子,示意吕夷简继续说下去。
於是,吕夷简接著道。
“其一,是为国家社稷。”
“相公也知,这次伐夏之战,我朝意在燕云之地,说句是倾举朝之力也不夸张,正因如此,前期准备须得不出差错。”
“这次安排边境官员的调派流转,朝中势必会有诸多有权有势之人,想要藉机提拔亲信,鱼目混珠者只怕也有不少。”
“正因如此,才需有足够分量的人坐镇,以保持公正,此人,我思来想去,
觉得没有比相公更加合適的了。”
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对於李迪这种至今为止,还带著一丝书生意气的土大夫,就得是上价值。
果不其然的是,这番话一出,李迪的神色当中,顿时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舒展,道。
“为国分忧,理所应当,不过,朝中关係错综复杂,即便是我,也未必敢说,就能挡下所有人的关係,做到完全的公正,不过是勉力为之,不负君恩罢了”
这话说的,吕夷简不由撇了撇嘴。
您堂堂宰相要是都挡不下的关係,换了別人不就更挡不下了吗?
这哪是谦虚,分明就是在说非我莫属·
心中吐糟了两句,吕夷简面上却不露分毫,继续道。
“除了这个之外,其二,便是为了我和相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