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辽主的犹豫
辽朝，上京城。
耶律宗真最近的压力也很大。
野心是需要能力做支撑的，此次辽朝伐夏，他不仅打算顺道除掉萧孝忠，更是打算彻底征服西夏，开疆拓土，所以，需要准备的事情非常多。
所幸的是，一切还算顺利，这些年下来，国库还算充裕，钱粮足够的情况下，打仗並不算是什么难事。
契丹尚武，战事对於他们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事，虽然说近些年来军中风气有所殆废，但是，只是面对一个区区的党项而已，耶律宗真还是很有信心的。
唯一让他感到有些犹豫的是“宗范，你觉得此次亲征，朕该派何人留守上京？”
园当中，耶律宗真信步向前，在一处凉亭当中坐下，看著对面垂手而立的耶律宗范，眉头紧锁。
別的事情现下基本上都已经安排妥当，但是，唯独这件事情，让耶律宗真始终难以决断。
要知道，他这次可是打算亲自出征，如此一来，谁人留守上京，自然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而对於这句问话，耶律宗范心中早有预料，思付片刻之后，他便开口道。
“回陛下，如今朝中对此亦是物议纷纷，群臣当中呼声最高的，自然是皇太弟殿下。”
说这话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观察著耶律宗真的神色。
果不其然，闻听此言，耶律宗真的眸色微微一，轻哼一声，道。
“朕这个弟弟，如今在朝中的威望，可著实不低啊———
所谓的皇太弟，指的是耶律宗真一母同胞的弟弟耶律重元当初，法天太后萧斤掌权时，曾经秘密打算废掉耶律宗真，改立他人，这个人选，就是耶律重元。
然而，耶律重元跟耶律宗真二人素来关係很好，所以，偷偷派人將这个消息告诉了耶律宗真，这才促使了耶律宗真提前发动了政变，將法天太后萧斤给囚禁了起来，进而坐稳了皇位。
可以说，在这场政变当中，耶律重元起到了不可抹杀的作用。
正因如此，之后在群臣的拥戴下，耶律宗真不得不许诺，自己百年之后，將皇位传给这个弟弟，並在不久之后，將其正式册封为了皇太弟。
然而，话虽是如此说，可实际上，耶律宗真这么做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稳固朝堂而已，他打心底里，从来就没有想过，真的要把皇位传给耶律重元。
更不要提，他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儿子，自然是对於这个皇太弟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作为耶律宗真的近臣，耶律宗范对於这位辽主的心思，自然是清楚的，沉吟片刻，他开口道。
“陛下，皇帝出征，留继承人在上京，这也是朝廷规矩。”
这句话中，耶律宗范有意无意的，强调了继承人这几个字，果不其然的是，
话音落下，他便感受到周围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隨后，耶律宗真有些泛冷的声音响起，道。
“这么说来，你也觉得，朕应该將重元留在上京监国？”
话语当中的不满之意，简直要呼之欲出，
耶律宗范明白，这位陛下是当真生气了，也不敢再继续试探，道。
“回陛下，这些都是汉人的规矩，我契丹旧俗，向来是兄弟齐上阵，如今皇太弟殿下早已成年，手中亦有精锐之师，此次伐夏，乃是国之大事，殿下自当扈从陛下，隨军出征。”
划重点，亦有精锐！
耶律宗真看了一眼耶律宗范，不由微微眯了眯眼。
不得不说，耶律宗范这番话，当真是戳到了他心中的痛处。
要知道，辽朝和宋朝不同，作为一个贵族制仍旧占据极重要地位的政权，皇太弟这个身份，並不单单是继承人这么简单。
作为最顶级的贵族，耶律重元是有自己的宫卫军的，儘管其数量和耶律宗真直接控制的翰鲁朵军完全无法相比。
但是，总归是有隱患的。
所以，他的心里，其实也一直倾向於，將耶律重元一起带去亲征，可问题就在於.··
“若是重元也一同出征，那上京城中诸事？”
耶律宗真的脸上露出一丝烦恼之色。
他当然可以將耶律重元一起带去边境，但是，要是这么做的话，那么，留守上京的人选，就只剩下一个了。
“陛下是不信任国丈？”
此处没有旁人，耶律宗范也就索性戳破了窗户纸。
不错，如果说耶律重元不留守上京的话，那么，能够有名分留守上京的，就只有如今皇后的父亲萧孝穆了，毕竟，他是当今陛下皇子的外公，暂时代掌国事，也算是合乎旧俗。
应该说，这一点和中原王朝其实是颇有几分不同的，汉朝以后，基本上中原王朝对於外戚都是十分警惕。
但是，辽朝却不同，作为一个封建化刚刚开始的政权，从耶律家和萧氏的紧密关係当中就可以看出，在辽朝，外戚反而是皇帝最信任的力量。
只不过，如今的状况，和以往，却又有不同—
耶律宗范说的太过直接，以至於，让耶律宗真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不过，
倒是没有开口否认，而是神色颇有几分复杂，道。
“朕不是不信任他，只是，他和萧孝忠，毕竟是兄弟，將他留在上京城中监国，朕始终有些担心—”
虽然说，耶律宗真早就知道，萧家的这几兄弟关係一直都不怎么好，而且，
萧孝穆自从成为国丈之后，也一直一心一意的辅佐他，几乎和萧孝忠没有什么往来，但是，不知为何，他总是隱隱有这么一丝担忧。
正因如此，即便是到了再过不久，就要正式出兵的日子，耶律宗真还是没有能够把这件事给確定下来。
见此状况，耶律宗范知道时机差不多了，於是，他沉吟片刻后，对著自己这位陛下拋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臣斗胆，想问陛下一个问题，既然如今，陛下不得不在皇太弟殿下和国丈之间选一个人，那么，陛下不妨想想，留下谁出现的最坏结果，陛下更不能接受呢？”
应该说，身为臣子，这句话说的十分臂越。
但是，耶律宗真听完了之后，却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一般，眼中掠过一抹深思之色。
不过，他依旧没有当场做出决定，只是摆了摆手，道。
“你退下吧，这件事，朕要再好好想想。”
“臣告退。”
耶律宗范倒是也没有多说，行了个礼之后，便离开了此处。
不过他的心中，却不免有些遗憾——-果然，萧国丈的那批名贵古董，不是那么好收的，但不论如何，他已经尽力了，反正到了自己嘴里的东西，肯定是不会吐出去的。
至於结果怎么样，就得听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