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局势变化
这个问题一出，在场其他人也微微点头，
就连王曾和李迪等人，也都嘆了口气，因为他们当时，也曾提出过这个问题。
“这么做没有问题，但是，能做的成，问题很大！”
赵禎摇了摇头，道。
“法天太后当年，专权跋扈，培植党羽，甚至一度试图废掉如今的辽主，改立他人，的確权倾一时，但是，这一切毕竟是时过境迁了。”
“十多年过去，辽主在朝中势力稳固，法天太后则是渐渐被人遗忘，但即便如此，辽主自己，想必不会忘了当年的那些岁月。”
“所以，诸卿不妨想想，哪怕是辽主要亲征，会放鬆对於法天太后的警惕吗？”
这番话一出，在场眾人先是愣了愣神，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对啊，要知道，当年的法天太后，可是差点就废了辽主的存在，若不是因为有母子关係在，只怕辽主恨不得早就將法天太后一刀杀了以绝后患。
萧孝忠等人能够想到迎回法天太后，以掌握大义名分，那辽主难道就意识不到，法天太后对他的威胁吗？
即便只是为了保险起见，亲征之前，辽主也绝对会加强对於法天太后的看管。
而萧孝忠等人，竟然能如此轻易的，就將法天太后给迎回到上京城中，这本身就是一个大大的疑点！
这个时候，赵禎的声音再度响起，道。
“退一步说，就算是时隔多年，辽主对法天太后放鬆了警惕，忽略了这一点，但別忘了，辽主留在上京城中监国的，除了国丈萧孝穆之外，还有宰相张俭和其他一干忠於辽主的大臣和贵族。”
“萧孝忠若是想要彻底掌握上京城，那么，除了要收买萧孝穆之外，更重要的，就是要在迎回法天太后以后，用各种理由，迅速的清除掉这些可能会阻碍他的人。”
“但是”
说著话，赵禎看向了一旁的曹瑋。
於是，后者立刻上前，道。
“但是根据我们潜藏在上京城中的探子来报，萧孝穆虽然迎回了法天太后，
但是，却並没有动手清除其他的异己，。”
“至於，就连最忠於辽主的宰相张俭，对此也並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不仅如此，就连在前线的辽主，对於这个消息，也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
说起来，这一点还是吕夷简最先提出来的。
要说这个老狐狸，感觉也是敏锐，只是从萧孝忠信心满满能够迎回法天太后上，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这个时候，殿中的其他大臣也反应了过来，点头道。
“不错，哪怕是此前没有料到，萧孝穆等人会迎回法天太后，可发现此事之后，大辽朝中忠於辽主的大臣，也必然会立刻传讯给辽主，这般大事，即便不能让辽主立刻回撤，也必然会有所动作，直到现在，辽主都没有反应，只能说明·——”
“说明辽主对此事早就有所预料！”
赵禎眯了眯眼，很快就將这个结论给说了出来。
“可是，萧孝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眾人皱眉，再次提出了疑问。
这一次，却是一旁的王曾开口道：“或许，正是因为法天太后！”
闻言，眾人眼中再次泛起一丝疑惑，
於是，王曾继续解释道。
“当初萧孝忠失势，究其根本，其实是因为法天太后被囚禁，作为法天太后的亲弟弟兼最信任的北府宰相，萧孝忠自然受到了排挤打压，再后来，他藉由萧氏钱庄和辽主对抗，双方逐渐成水火之势。”
“但是，这一切並非不可转圜，萧孝忠所担心的，无非就是，辽主在夺去他的权势之后，会继续对他痛下杀手，而法天太后，就是解决他这个疑虑的最好良药！”
这番话说完，眾人便渐渐的咂摸出一点味道来了。
钱惟演想了想，试著开口道：“大相公的意思是，法天太后被迎回之后，萧孝忠在朝中就有了靠山，不会再有被夺权的忧虑，和辽主之间的矛盾，也会趋於缓和，有了联手的基础？”
王曾点了点头，道：“不错，萧孝忠是法天太后最信任的大臣，也是如今辽朝当中忠於她的，权势最大的朝臣，所以，她回了上京城，第一件事，自然是要保住萧孝忠，毕竟是辽主的生母，又曾是摄政太后，她想要做到这一点，並不难。”
“辽主这边，將法天太后放回上京城，固然有和他爭权的风险，但是，却可以兵不血刃的，將萧氏钱庄给收回来，毕竟，最初开办萧氏钱庄的，就是法天太后，严格意义上来说，萧孝忠只是代管而已。”
“虽然说，最后法天太后仍会让萧孝忠继续管理，但是，对辽主来说，其意义却大不相同。”
这个道理不难理解。
法天太后毕竟是辽主的生母，加上这么多年被囚，也不復当年的权势滔天。
萧氏钱庄掌握在法天太后手里，也便算是掌握在了自己人手里，对於辽主来说，哪怕依然是由萧孝忠来管理，想要控制起来，也会方便的多。
如此一来，二人之间最核心的矛盾，其实也就算是化解了。
这一点想明白之后，眾人的额头上，都不约而同的渗出了一丝冷汗。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此前的一切判断，就都要推翻重来了。
辽主和萧孝忠联手，这在以往看上去，完全不可能的操作，一旦成真，对於大宋来说，其后果將是致命的。
“若真是如此，那萧孝忠仍然按照原来的说法，想要谁骗我大军前往贺兰山，难道说？”
“不错，他是想要诱杀我大宋的五万大军！”
赵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从侧旁拿出一份奏札，道。
“这是昨夜从胜州连夜送来的密信，吕夷简和夏一起，將萧孝忠和耶律宗范分別进行提审得到的口供。”
其实如今再想来，萧孝忠的破绽其实不少，比如，他急切的催促大军渡河，
再比如，他不肯对耶律宗范动手这些举动当时看著不起眼，如今想来，其实大有可疑之处。
“据他二人供认，辽主的確想要趁这次时机，杀死耶律重元，改立太子，但是，他们控制南路军之后，接下来要埋伏的，却不是辽主的北路军，而是我大宋赶往贺兰山的五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