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怎么办
隨著刘四端等人开口,原本还在为萧孝忠说话的大臣,也陷入了一阵沉默当中。
的確,不管他们怎么说,这一点都是绕不过去的。
事实上,这也是他们想不通的地方,要知道,这么多年以来,胜州一直都没有受到过大规模的袭击,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有黄河阻隔。
但是现在,短短一日的时间,胜州就被宋军攻陷,除了刚刚耶律敌烈所说的解释之外,他们也想不到其他的说法了。
眼瞧著这些人沉默下来,耶律宗真的眼中,也忍不住泛起一丝隱秘的笑意。
幸好当初,他没有把让萧孝忠引宋军前来的消息透露出去,原本想著,等到宋军前来之后,反口说是宋军背盟,结果没想到,萧孝忠竟然办砸了事,酿成了这副局面。
事已至此,再懊恼也没有用了,倒不如趁此机会,將萧孝忠给彻底安上一个通敌的罪名,反正,耶律宗真打从一开始,也就没有真的打算要放过萧孝忠。
“陛下,如今毕竟情况未明,而且,楚王殿下如果真的通敌,那么,也不会被宋军所擒,臣以为,还是应该儘快弄清楚状况再说。”
眾人再次开口,为萧孝忠求情,但是,话语当中,却少了几分底气。
见此状况,耶律宗真露出一副神色复杂的样子,点了点头,道。
“朕也希望,萧孝忠不会做出此等悖逆之事,但无论如何,胜州失陷,他都难逃罪责,不过当务之急,不是討论这个,而是如今宋军突袭我胜州城后,我大辽该作何反应。”
这番话看似是宽宏大量,但是实则,却暗戳戳的给萧孝忠又扣上了一顶帽子,然而,在场的其他大臣却並未察觉,只觉得耶律宗真当真是宽仁,事到如今,还愿意保全萧孝忠的顏面。
於是,他们也不再继续纠缠,转而开始说起正事,道。
“陛下,如今我大军正值伐夏关键时刻,如若此刻分兵,伐夏之事恐毁於一旦,何况,宋军为何突然袭击胜州城尚未查明,故而,臣以为应当立刻遣派使者到胜州接洽,一则是弄清楚事实真相,避免误会,二则也是为我大军爭取时间。”
任何时候,在一方势力当中都是有鸽派的。
比如现在,面对胜州城被攻占的消息,辽朝当中,也有人提出应该先派使者前去沟通。
当然,有鸽派就会有鹰派,这番话说完之后,大帐当中顿时有人反驳道。
“误会?什么误会?人家都打上门来了,还谈什么误会?”
“照我看,这帮宋人就是算准了,我朝如今正值伐夏关键时刻,无暇旁顾,
所以才悍然背盟,勾结萧孝忠攻占了胜州城。”
“如此挑之举,我朝绝不能坐视不理,陛下,臣以为,应当即刻给上京城传信,命云州留守的大军出动,夺回胜州!”
说这话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年轻將领,同样也是契丹族人,此刻,他正怒气冲冲的瞪著对面刚刚说要派使者前去沟通的文臣。
然而,对面也不甘示弱,同样立刻反驳道。
“云州留守的大军,是为了布防西京而设,一旦出动,西京必然防守空虚,
如今宋人那边是何状况暂且不明,如若攻取胜州,只是对方声东击西的策略,那么云州大军出动,被对方趁机偷袭,又该如何?”
“须知,云州乃是西京重地,远非胜州可以相比,还是先派人前去谈判,若和谈不成,也至少將情况探明,再做定夺不迟!”
“谈谈谈,你们这帮汉人,就知道和谈。”
那名被反驳的契丹青年將领闻言,顿时越发生气,看著对面的汉臣,怒目圆瞪道。
“照你们这么耽误下去,黄菜都凉了,就凭宋军那帮软蛋,不过是趁著胜州城一时不慎,所以突袭得手,我大辽铁骑一至,对方焉敢不退?”
一时之间,大帐当中瀰漫著各种各样爭论的声音。
耶律宗真听著,不由感到一阵头疼,想了想,他將目光看向了侧旁的耶律敌烈,问道。
“奚王如何看此事?”
闻言,耶律敌烈沉吟片刻,道。
“回陛下,臣以为探明情况是必须的,但是,站在战略层面上,宋军既然已经对胜州动手,那么,我们就不得不防著他们下一步会继续进攻。”
说著话,他將目光落在眼前的沙盘上,拧眉思索了片刻,很快便伸手一指,
道。
“陛下,如若这些宋人当真想趁陛下率兵伐夏,无力分神之际进攻的话,那么,攻占胜州之后,下一步,必然是朝朔州进发!”
“故而,臣以为,当即刻传令朔州,严加防备,同时另外调遣大军,往寰州,朔州支援,以防不测,当然,与此同时,也可遣派使者前去,两手准备。”
耶律敌烈的身份非同一般,因此,他的话音落下,帐中的爭论声也渐渐小了起来。
不过,异议也不是没有,帐中略微安静了片刻,便有將领道。
“奚大王所言甚是,不过,此次伐夏,本就已经从各地抽调了不少兵员,各处州府,如今兼顾自身防务有余,但是,若要驰援他地,恐怕有心无力,若是不动用云州军,又该从何处调遣大军前去支援呢?”
於是,眾人都犯了难。
见此状况,耶律敌烈看向了上首的辽主,迟疑片刻,道。
“陛下,按照之前送来的军报,皇太弟殿下率领的南路军,距离胜州城,不过数日的距离,现下贺兰山这边,一时也难有进展,臣以为,可以先传令皇太弟殿下,率领南路军回返寰州附近。”
“宋军渡河而来,辐重粮草必不齐备,此时若是南路军杀个回马枪,定能將胜州夺回来,到时候,再让南路军兵分两路,一路留下驻守胜州,一路前来驰援,也来得及,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南路军.·
耶律宗真的神色为之一滯。
这次伐夏暗中的那些谋划,因为实在牵涉重大,所以,除了蓼寥几个人之外,他谁都没有告诉。
甚至於,就连局中的参与之人,除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別的部分也都不清楚,唯一知道全貌的人,就只有耶律宗真自己。
如果没有这些谋划的话,那么,此时调动南路军回返,自然是最好的,但问题就在於,耶律宗真早就做好了打算,要趁这次的机会,將自己当年被迫册封的皇太弟耶律重元给干掉,重新立自己的儿子为皇太子。
眼下算算时间,萧惠那边,也差不多快要动手了,如果说这个时候传令给南路军的话,只怕会打草惊蛇。
因此,一时之间,耶律宗真也犯了难。
然而,还没等他思量清楚,外间又有侍从匆匆进来,道。
“陛下,南路军送来急报,萧惠將军途中暴病,已经过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