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辽主的『坦白』
夜色沉沉,月明星稀,天空中开始不断飘落雪。
就在元昊做出决定的同时,辽军大营当中,辽主耶律宗真坐在最上头,神色亦是阴沉不已。
此时的帐中,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刘四端这个亲信大臣,不过,二人却都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
直到片刻之后,帐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臣耶律敌烈求见陛下。”
於是,辽主这才算是抬起了头,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绪,道。
“进来吧——”
大帐被掀开一角,耶律敌烈大步走了进来,看到侧旁早就侍立著的刘四端,
他的眉头肉眼可见的皱了一下,但是,却並没有多说什么,躬身行礼之后,紧接著便道。
“不知陛下深夜召臣前来,有何吩咐。”
儘管贵为五大王府之一的奚六部大王,但是,在辽主的面前,耶律敌烈却依旧低调恭谨的很。
看著这位自己最为信任的大將,耶律宗真的眼神当中露出一丝,但片刻之后,他还是挥了挥手,让左右的侍从都去到外头守著,只留了几个贴身护卫在旁,然后道。
“敌烈,朕有一件紧要之事,想听听你的看法,此事乃是绝密,知道之人寥廖无几,绝不可泄露出去。”
这话一出,耶律敌烈的自光,不由隱隱飘向了一旁仍旧垂手而立的刘四端身上。
但是,他仍旧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躬身道。
“请陛下放心,臣必定不会向外泄露一个字—”
於是,辽主这才点了点头,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细节之处,朕就不多说了,总之,这次萧惠的死,並非是病亡,而是被皇太弟耶律重元所杀。”
“什么?”
这个消息顿时让耶律敌烈猛地抬起了头。
萧惠的死讯,早在数日之前,就已经传到了辽军当中,但是,当时並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倒不是说萧惠不重要,作为辽主的心腹大臣,同时也是军中的一员大將,无论是在朝中,还是在军中,他的地位都不低。
结果现在,就突然传来了一个急病暴死的消息,眾人心中肯定是有疑惑的。
但问题是,现在是在两军阵前,再有疑惑,也不是该追究的时候,当然,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辽主在接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给此事做了盖棺定论,確认萧惠就是病死,因此,倒是没人敢在明面上议论。
耶律敌烈对此,其实心中也有疑问,但儘管如此,亲口听到辽主说出真相,
他还是忍不住感到震惊不已。
“陛下,这消息可確实?”
“萧惠乃是朝廷重臣,皇太弟殿下岂会不向陛下稟报,就贸然杀了他?”
反应过来之后,耶律敌烈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忍不住开口,急急问道。
然而,他的这番话问出之后,迎来的却是辽主的沉默。
这个时候,一旁的刘四端上前道。
“奚大王,消息绝对不会错,就是皇太弟殿下杀了萧惠將军,至於原因,也已经查清楚了。”
“什么原因?”
耶律敌烈对於这个辽主身边这个没什么功绩,却始终被备受宠信的汉臣,心中其实一直颇有敌意。
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也顾不得这些了,上前一步,便急著开口问道。
於是,刘四端在辽主的示意下,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道。
“这件事的幕后主谋,乃是楚王萧孝忠。”
“他此次主张北伐,包藏祸心,意图不轨,早早的就收买了萧惠,打算在行军途中,假传陛下圣旨,杀死皇太弟殿下,將南路军控制之后,再联合宋人率军反叛。”
“却不曾想,那些宋人並未遵守约定,反而是在萧孝忠帮他们渡过黄河之后,突袭了东胜州,萧孝忠亦被生擒。”
“萧惠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一时惊慌之下,被皇太弟殿下察知了阴谋,
故被诛杀!”
“竟然是这样?”
耶律敌烈眉头紧皱,缓缓开口,似乎是被这突然而来的庞大信息量给震惊了,需要好好的消化消化。
他没有想到,这看似简单的事情背后,竟然隱藏著这么多的隱秘。
不过,如此一来的话,很多事情也就解释的通了。
比如,当初东胜州被攻陷的消息传来之后,所有人都在疑惑的,为什么宋军能够如此顺利的突袭东胜州,再比如,萧孝忠为何不肯跟著大军来到前线,而是非要自己留守在东胜州·
“如此奸贼,该当千刀万剐!”
耶律敌烈几乎是咬著后槽牙,一字一句的低声骂道。
这般反应,才让一直关注著他一举一动的辽主,暗暗放下了心来。
隨后,他暗中递给了刘四端一个眼神,於是,后者立刻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道。
“奚大王,眼下不是纠缠萧孝忠罪责的时候,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南路军那边,怕是已经出了什么变故。”
“什么变故?”
耶律敌烈眉头紧皱,有些不解。
见此状况,辽主嘆了口气,道。
“敌烈,你知道的,朕和皇弟二人,平时政见上多有不睦,但毕竟是嫡亲兄弟,朝堂之上,朕最信任的,就是他了,否则的话,也不会將南路军数万大军,
交到他的手里。”
“但是如今,隨著萧惠和萧孝忠勾结,密谋反叛,恐怕让皇弟也生了误会,
故此,南路军这些日子,才始终巡,不肯来援。”
这话已经说的够明白了,但是,耶律敌烈却似乎仍然有些疑惑。
於是,刘四端不得不继续补充道。
“奚大王明鑑,当时萧惠密谋之时,乃是借著陛下的名义而为,为了能够顺利控制南路军,他们甚至偽造了陛下的密旨。”
“从南路军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来看,皇太弟殿下诛杀萧惠之时,乃是暴起发难,也未曾將其羈押审讯,只是在隨后搜查了他的营帐,故而,当时他偽造的那份密旨,只怕是让皇太弟殿下生了误会。”
原来如此....·
耶律敌烈的眼神当中透出一丝复杂,但是,很快就被隱藏下来,他迟疑片刻,抬头看向了辽主,道。
“怪不得南路军这些日子迟迟不肯增援,而且,我军粮道也时常被断,原来原因出在此处。”
“只是不知,陛下今日召臣前来,是希望臣能替陛下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