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025-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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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 鹿珉手指费劲地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腰部的伤口,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他迟钝地想:听说死人没有痛觉, 那我应该……死了吧。

原来死后的世界长这个样子,白茫茫的墙壁, 空气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有点像……医院?

鹿珉正想撑起身体, 仔细观察‘死后’世界, 肩膀突然被按住。

“躺着,伤口刚缝好针。”

“……!”

鹿珉听到熟悉的声音, 抬起头, 看见伽巧就坐在旁边, 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

主人为什么来到死后世界了!!!

他那么厉害, 那么年轻, 那么漂亮……

鹿珉急得张开嘴巴, 发出短促的气音, 举起两只手胡乱比划。

活着当哑巴,死了依然不会说话。

更想哭了!

伽巧见他哭得泪眼汪汪,抬指按下床边的护士铃, 言简意赅地说, “麻醉药失效了。”

护士姐姐专业且温和的声音,从护士铃传过来, “好的, 我马上送止痛泵过来。”

麻、麻醉药?

所以自己的药感觉不到痛,是因为药效吗?

鹿珉突然冷静下来,泪眼婆娑打量周围,发现这里就是医院。

原来没死啊!

救命, 好想换个世界生活!

确认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伽巧施施然起身,“我该去警局录口供了。”

走到病房门边,伽巧突然顿住,回过头吩咐道,“家里有些冷清,等你痊愈之后,多雇几位安保。”

“!!!”

其实凭伽巧的本事,根本没有雇佣安保的必要。

他特意这么交代,为了谁不言而喻。

鹿珉感激得一塌糊涂,眼泪哗啦啦根本止不住,吓得进来送止疼泵的护士姐姐,内心有些愧疚。

“有这么疼吗?别哭别哭,我马上帮你镇痛。”

她内心忍不住嘀咕:这人送到医院时伤得那么重,眼角没有半点儿泪痕,怎么打了麻药反而哭得那么惨?

.

从昨晚到现在,伽巧名字一直挂在热搜榜第一。

即使警方发布公告,声明受害者已经脱困,流量也丝毫未减。

众多网友彻底难眠,生怕错过伽巧一丝一毫动向。

嗅觉比鬣狗还敏锐的媒体记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热度。

听说伽巧早晨会去警察局录口供,纷纷赶过去蹲点。

每个记者都扛着最专业的设备,翘首以盼,那架势堪比拍摄明星走红毯。

晨风微微凉,伽巧裹着一条薄毯子,缓缓从车里下来。

经过昨夜,所有人都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折磨,看见他纤细孱弱的身子更觉得怜惜,心都揪紧了。

虽然伽巧不怎么上网,但绑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平日里沉着、镇定、一切以利益为先的千合管理层,甚至冒着资金链断裂的风险给出天价悬赏。

赶到医院时,连主刀医生都在手术间隙讨论此事,汇报鹿珉病情时还一直关心伽巧有没有受伤。

尽管伽巧甚少与外界接触,却知道他们都是好意,特意驻足面对镜头说:

“我没事,感谢大家关心。”

【呜呜呜伽伽真的好温柔,自己那么憔悴还怕我们担心】

【脸色好差,头发都散了……可恶的坏蛋到底对伽伽做了什么!】

【看到伽伽没事我就放心了,说起来他到底怎么逃出来的?绑匪可是四个彪形大汉啊!】

得知伽巧顺利逃脱,有网友复盘整件事,才发觉有些诡异。

直播视频显示,伽巧手被反铐在身后,那副特制加固的手铐,必须用两个钥匙才能打开。

即使断电后,伽巧运气好侥幸干掉了其中一个绑匪,拿到钥匙,也没办法从困境中挣脱。

有知情人士透露,绑匪总共四个,其中一个看守鹿珉三个看守伽巧,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案底。

尤其代号‘红棍’的家伙,中学开始就到处混社会,进过好几次少管所。长大后更是坏事做尽,靠着精神鉴定才逃过牢狱之灾,前些天刚从精神病院出来。

伽巧一副娇生惯养的柔弱模样,落到这群疯子手里,哪有机会轻易逃脱?

“伽巧先生,我们都非常关心你,想知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有个记者大声提问。

“记不清了。”伽巧垂下眼睫,投落一片阴影,含糊地说,“大概是祝南屿……救了我。”

“嗯?”记者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祝南屿?

伽巧那位离世四年的丈夫吗?

又不是都市灵异传说,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

“那个……”记者试图圆场,再次向伽巧确认,“请问……是祝先生的朋友,或者他留下的东西,又或者他带给你的某种力量,支撑你最终获救吗?”

伽巧看向那位记者,唇角似乎扬起弧度,倾倒众生。

“也许吧。”

记者长长松了一口气,新闻人的严谨、专业、不故弄玄虚的职业素养保住了。

密切关注伽巧的网友沸腾了!

【谁说伽巧只图祝南屿的钱?他明明超爱,听到了吗,他、超、爱——】

【我明明不是来嗑cp的,却被塞了一嘴粮】

【谁说一生一死是顶级be?我们s+明明超级甜好嘛~】

【呃,只有我觉得有点诡异吗?警情通报写其中三名绑匪是自首的,总不能祝南屿亡魂感化他们自首吧?】

然而,没等充满疑惑的记者继续提问,伽巧已经裹着毯子进入警局。

昨夜自首的三名绑匪,因为头巾男腰部受伤紧急送往医院治疗,只剩两名正在接受审讯。

伽巧赶来时,审讯已经接近尾声。

忙了一夜的警察满脸关切,加快脚步赶到门口迎接伽巧。

“听说你刚才医院过来,做过伤情鉴定没有?”

伽巧摇摇头,轻声说,“算了。”

绑架本身属于恶性事件,如果在绑架过程中让被害者受伤,量刑肯定会加重。

听闻伽巧居然没有做伤情鉴定,接待他的警察叹了口气,心想他还是太善良了。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伽巧坐在休息椅上,接过女警递来的热茶,看向依然亮着灯的审讯室。

“他们怎么说?”

“你放心吧,该招的都招了。这件事性质恶劣,影响范围大,我们肯定会从重处理!”

警察顿了顿,隐去详细作案过程,将能透露的部分告诉伽巧。

根据两名嫌犯的供述,这桩绑架案并非祝老爷子主谋。

他们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还拿出祝兴旺和祝福禄兄弟联络和密谋的证据。

在此之前,警方已经调查过祝家。

可那两兄弟咬死了所有事情都是八旬老头一个人的计划,他们完全不知情。

警察除了列为重点调查对象,拿他们毫无办法。

掌握证据之后,警察立刻申请逮捕令,将祝兴旺和祝福禄强制带到局里配合调查。

平日里兄友弟恭、狼狈为奸、一个鼻孔出气的‘好兄弟’,审讯室展示出精彩的狗咬狗。

最开始,祝福禄三缄其口:“在律师来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祝兴旺眼见大势已去,亲儿子祝柯侥幸逍遥法外。便一股脑把所有罪行推到祝福禄身上,争取‘从犯’的身份减轻罪行。

逼供、诈供是审讯中常用的环节。

负责审讯的警察,把祝兴旺的审讯录音播放给祝福禄听。

原本还算镇定从容的祝福禄,立刻变了脸色。

也不等律师了,将整个犯罪过程和盘托出,矛头直指祝兴旺父子。

警方梅开二度,又把祝福禄的录音放给祝兴旺。

听他居然要把宝贝儿子拖下水,祝兴旺立刻撕破脸皮,不顾兄弟情面把祝福禄做过的破事全部抖出来。

经过一番审讯,警方不仅掌握他俩伙同祝柯,雇人绑架伽巧的确实证据,还连带摸出十多年前,他们为了瓜分大哥遗产,精心策划的巨额金融犯罪!

“……我们得知祝柯也参与了此次犯罪行动,立刻出动警力将他逮捕归案。可是很奇怪,我们明明事先封锁了祝家,但祝柯还是消失了。”警察眉头紧锁,严肃地说,“他一定得到消息逃跑了,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发出通缉令,势必还你一个公道!”

“谢谢。”伽巧想到祝柯的下落,萌生出一点点心虚,转移话题问,“绑匪那边怎么说?”

“他们都是被雇佣的,收钱办事,问不出什么花。”

伽巧试探,“他们身上的伤……”

“哦,他们说你当时昏迷了,所以不知道!”说起这个,严肃地警察忍不住发笑,“当时那栋楼突然断电了,他们摸黑下楼检修电路,结果没踩稳从台阶上滚下去。留在上面的同伙以为暴露了,一时慌了神,摔到另一个同伙刀上。结果另一个人拔刀的时候手抖,差点把人捅死!”

“……”伽巧默默喝了口茶。

还资深犯罪分子,串供水平真差。

“确实挺玄乎,我们还开玩笑说,搞不好真的是你老公在天上保佑你哈哈哈!”

话音未落,休息室门被敲开,管理户籍室的张警官探头进来。

“伽巧,你没事吧?”

伽巧礼貌地说,“我没事,谢谢张警官关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张警官顺势说,“那个……祝南屿的户籍……”

伽巧闻言,眸色突然黯淡几分。

张警官别开脸,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改口道,“我是说,我给你多申请几天,你有空再来办销户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