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2025-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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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巧搞不懂‘原配’和‘二婚’有什么区别, 但已经习惯祝南屿在奇怪的地方执着。

因此摆出一副‘随便你们’的模样,任由他们安排婚礼各种细节。

池尽染见他兴趣缺缺,放下手中的资料, 放轻声音关切地说,“抱歉, 我有点太激动了, 如果你不想配合……”

“没有。”伽巧打断池尽染, 明明是回应他, 眼睛却看向祝南屿,“我要是讨厌, 就不会呆在这里, 你们又没办法强迫我。”

从始至终, 祝南屿都没能力强迫伽巧做什么。

无论呆在他身边, 跟他结婚, 还是重新开始, 都是伽巧自己的意愿。

或许因为每次选择都太被动, 导致祝南屿那个敏感多疑的家伙,怀疑自己不够坚定。

祝南屿听懂他的内涵,伸手覆上伽巧的手, 凑近他耳边问, “穿婚纱也可以吗?”

“随便。”伽巧无所谓地说。

这样的回答,约等于同意了。

祝南屿却话锋一转, 略带遗憾, “可惜,这次婚礼无法让你穿婚纱出席。”

“……?”伽巧倒是意外了。

时隔四年,祝南屿性癖改变了吗?

从他眼中看出质疑,祝南屿解释道, “因此,这次婚礼会邀请宾客到场参加,我不想被他们看到。”

‘想让伽巧穿婚纱’纯属祝南屿个人兴趣,但如果放到婚礼上,似乎有模糊配偶性别的嫌疑。

况且,即使很多人没有表态,对男性女装多少持有偏见态度。

祝南屿才不会让那种眼神刺到伽巧。

“可惜的点在哪里?”伽巧认真发问。

祝南屿轻笑,半真半假地说,“你穿婚纱的样子肯定很漂亮,只能我一个人欣赏了。”

伽巧沉默。

完全没听出来他有半点可惜。

“咳、咳咳。”

池尽染清清嗓子,打断他们俩的‘悄悄话’。

祝南屿识相地退开几分,手依然勾住伽巧的手指。

“婚礼的事情先商量到这里,马上要过年了,我想提前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伽巧问,“什么地方?”

没多久,他们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嗅到纪茯苓身上常有的、带着禅意的线香气味,面前出现一个相当古朴的牌匾。

有几只猫咪懒洋洋窝在门头,周围人群来来去去,它们丝毫没有挪窝的意思。

“这间寺庙据说求人情很灵验,妈最近身体不好,托我来庙里带一些线香回去。正好想着你们今天要来,顺便带你们来求个姻缘。”

“我不信这个。”伽巧陈述。

拜某个人所赐,伽巧从前去过许多寺庙,在每位月老前都许过‘白头偕老’的愿望,结果都没有……

等等。

没有实现吗?

他瞥了眼旁边的祝南屿。

祝南屿竖起手指,按在伽巧的唇上,“嘘,‘信仰’听起来很虚,但许多人奉行心诚则灵,所以不相信也不要当着神佛的面说。”

“对啊。”池尽染笑笑,“虽然我也是无神论者,但是妈信了大半辈子。看她那么虔诚,我由衷希望神明真的可以庇护他最忠诚的信徒。”

伽巧听得似懂非懂,点点头收起内心的想法,跟随他们走进寺庙。

寺庙中央是一个很大的香炉,里面插着的香比手腕还粗,有几个人跪在香炉前的蒲团上长跪不起。

饶是伽巧不信神明,也被他们虔诚的信念感震惊了,暗暗因为刚才冒犯的想法懊恼。

此刻,他有点理解池尽染的想法。即使自己不相信,也希望神明可以庇护最忠诚的信徒……呃。

下一秒,伽巧眼睁睁看着几位信徒挺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彩票,紧张地刮了起来,旁边还有几个人心惊肉跳的围观。

“中了50!谢谢财神保佑!”

“这里的菩萨特别灵,果然名不虚传!”

“下次刮彩票还来!”

伽巧默默看向祝南屿,“那样算灵验吗?”

“算。”祝南屿笃定地说,“那里是财神庙,他大概许了发财或者保佑自己暴富的愿望。”

“50?”伽巧再没用金钱概念,也知道靠50块没办法暴富,活过三天都费劲。

“算上交通费还有供奉的香火,差不多正好50。”祝南屿同情地说,“菩萨把许愿的钱还给他了。”

这是……实现不了全额退款的意思?

伽巧顿时肃然起敬,有点相信这座寺庙灵验。

祝南屿和池尽染,显然都对人最多的财神庙没兴趣。

拜过主殿,他们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走向不同的佛堂。

伽巧望着池尽染肚子离开的背影,透着说不出的沉静,拉着祝南屿的衣服问,“妈妈要去哪儿?”

“她在找转经筒。”祝南屿瞥了眼妈妈,压低声音告诉伽巧,“听说藏传佛教的转经筒,可以求来生。”

正如池尽染刚才所说,她是个无神论者,从来没有替自己许过什么愿望。

但祝南屿父亲去世之后,没有信仰的池尽染大费周章,前往最提倡修来生的印度教大教堂,亲手抄了一年的经文。

她清楚知道,这种行为大概率没有意义,即使神明显灵自己也无从得知。

可即使有亿分之一的机会,能让亡夫拥有安稳的来生,池尽染也想尽力尝试。

放在以前,伽巧或许无法理解。

而现在——

“我也希望有来生。”

“也许会有吧。”祝南屿望着母亲逐渐远去的背影,轻笑着说,“其实,我小时候一直以为,我父母不像别人那么相爱。”

“为什么?!”伽巧诧异。

“因为父亲总是很忙,难得有时间跟母亲相处,表情也跟平常一样。他们两个是相亲认识的,所以我总觉得,他们没什么感情基础。”

“相亲?”伽巧想了想,“就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被叫‘媒人’的中介凑在一起,要求他们以结婚为目的互相接触的行为吗?”

“嗯,本质就是那样。”

伽巧点点头,“那我觉得,相亲没什么不好。”

“……嗯?”

“以结婚为前提产生的好感,跟一见钟情差不多吧。”伽巧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祝南屿,“我们也是刚见面,就打算结婚了。”

祝南屿微微怔住,似乎没想到他们的情况可以用‘相亲’进行类比。

回忆当时的场景,他牵起伽巧说,“是啊,当初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打定主意。哪怕你不接受我的提议,我也要用各种方式,让你答应跟我交往。”

伽巧第一次听他这么说,突然有点感兴趣,“早知道,不答应那么快了。”

现在想起来,祝南屿根本没有‘追求’的过程。

便宜他了。

“现在也可以。”祝南屿看穿他的心思,毫不迟疑地说,“你想让我从哪个部分开始追?”

伽巧认真考虑他的提议,末了摇摇头,“算了。”

虽然没有被追求过,伽巧确认自己是不太好追的类型。

祝南屿认为的浪漫手段,在他这里完全不管用。

假如两个人完全不认识,伽巧连情书都懒得看完。

“那好吧。”祝南屿耸耸肩,遗憾地说,“原本我打算,从陪你玩游戏开始慢慢接触,等到好感值积攒到一定程度,然后跟你奔现。”

伽巧转头看向祝南屿。

他如果打算这么追,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哎。

“骗你的。”祝南屿恶劣地说,“我没那么好的耐心,肯定第二天就骗你跟我线下见面,然后打着教你操作的名义肢体接触,把你摸个遍。”

“确实,这样比较像你的风格。”伽巧煞有介事点点头,“你最多追一周,就会把我骗到床上。”

“没有那么急吧。”祝南屿心虚。

伽巧注意到他闪避的眼神,没忍住笑了出来。

结婚这么久,他好像终于学会,如何掌控祝南屿的情绪。

两个人聊着无聊的话,时快时慢走了一阵,祝南屿牵着他的手进入一间佛堂。

这间佛堂来参拜的人不多,远远不及财神庙。

倒也能够理解,比起虚无缥缈的爱情,功名利禄才是更多人追求的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还选择求姻缘的人,要么太年轻,要么历尽千帆依然对感情心存幻想。

姻缘庙的供台上,有红线和印好的红纸,红线缠在小指上走出寺庙,就可以永远不分离。

在红纸上写下双方的名字,就可以请庙里的大师算姻缘。

伽巧对这种事,依然兴趣不大。

见祝南屿跃跃欲试,配合的缠上红线,在纸上写下自己跟祝南屿的名字。

走到算姻缘的地方,长得很像月老的大师接过红纸,递给他们一个签筒。

伽巧随便抽了一根,递过去。

月老大师瞧了眼签文,又瞧瞧两人写下的名字,露出复杂的表情。

“我好像看过这种套路。”伽巧想起之前听同学聊起的八卦,凑到祝南屿耳边说,“他一定会说我们感情有问题,高价卖给你幸运物……”

“那我买。”祝南屿毫不迟疑。

伽巧拿他没辙,郁闷地嘀咕,“老了卖你保健品。”

他俩嘀咕的时候,月老大师闭着眼捋了捋胡须,似乎心里盘算着什么。

隔了会儿,他睁开眼,不可思议地喃喃,“怪了,你们的这个签,应该有天地分离、阴阳相隔的意思。”

祝南屿心里一紧,握住伽巧的手。

‘阴阳相隔’的意思,就算伽巧也能听懂,蜷起手指回握祝南屿,“我会保护你的。”

“但是……”月老大师慢悠悠转折,“按照八字推断,你们早就应该生死陌路了,难道我的签文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