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毁容

2023-09-30
字体

许婉寧一改刚才的柔弱,去了屋子后面的小床上看狗子。

他也染了天,高热也渐渐退了下去,身上脸上也密密麻麻地出了一团团疹子,遍布的伤痕交加,看得瘮人。

“呜呜……”

狗子痒得嚶嚀两声,伸手就要去抓脸上的疹子,许婉寧连忙拉著他的手,不让他碰触伤口。

“乖,別碰,碰了脸就了。”许婉寧守在一旁,眼睛都没眨一下。

小床上的狗子虽然昏迷著,却也听话,乖乖地窝在许婉寧的怀里,像是一只温顺听话的小狗。

青杏望著这一幕,大为不解。

“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去照顾小公子,却来照顾这个小廝,小姐是病糊涂了嘛?”

红梅也不懂,可她不会置喙主子。

“主子这样做自然有主子这样做的原因,咱们要做的,就是主子说什么,我们做什么,主子不说,我们不问,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青杏忙不叠地点头:“我过去照顾狗子,让小姐好好休息。”

红梅挥挥手,似是不耐烦。

她看了看屋內,又透过紧闭的窗户看了看主屋。

刚才刘跡喝的参茶里,少夫人让她放了大剂量的安神粉。

这一碗喝下去,刘跡不睡个昏天黑地,怕是醒不来。

而这段时间,小公子正是出疹子的关键期,刘跡一倒下不醒,那小公子的脸……

红梅心中有成千上万个疑惑,可许婉寧不说,她就不问。

主子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许婉寧不眠不休地照顾狗子,直到狗子身上的疹子结了痂,都脱落了,而且脸上没有落下半点痕跡,许婉寧这才放下心来。

狗子从床上爬了起来,就要给许婉寧跪下:“谢少夫人,奴才多谢少夫人的救命之恩。少夫人的大恩大德,奴才来世定当结草衔环,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他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没想到,再睁开眼睛时,竟然看到少夫人在照顾他。

他的命,是少夫人给的。

许婉寧將他扶了起来,触到他的胳膊,瘦瘦小小的,连点肉都没有,“我救你,是我们之间的秘密,除了你,我,红梅青杏,再也不要让第五个人知道,做得到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若说出是她照顾的,那群人就该怀疑了。

狗子重重地点头:“少夫人放心,奴才知道,一定不会让別人知道。”

“好好活下去。”许婉寧看著狗子,鼻头髮酸想哭,她抬起下頜,將泪水逼了回去:“你娘……我是说,生你的那个人,肯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娘……

狗子沉默,又跪下去了,三拜之后,这才离开。

许婉寧让青杏將他用过的东西付诸一炬,毁灭证据。

她要保护自己的孩子,可她一介女流,红梅青杏又不懂拳脚,要是有会功夫的心腹在身边就好了。

许婉寧突然想起了一个人,“红梅,你去问问陈望,可还愿意回到我身边。”

许婉寧嫁过来时,除了跟了红梅青杏两个丫鬟,还有陈远陈望,这二人有拳脚功夫,是许家给她的陪嫁,可后来杜氏说少一个年轻妇人身边留著身强力壮的家丁惹人非议,许婉寧这才將二人放了出来。

后来陈远去了崔云枫身边,陈望则在府里做护卫。

“少夫人,要不要问问陈远?”毕竟两个人都是当初陪嫁过来的。

许婉寧曲起食指弹了弹桌面,冷笑连连:“不用,跟在公子身边,比跟在我身边有前途。”

这不是一句自嘲,而是一句讽刺。

前世陈远跟在崔云枫身边二十多年,崔云枫的事情,他肯定知道不少,可陈远一次都没跟她提过,反倒是陈望……

算了,各人有各命,不提也罢。

主屋那边,昏睡了一天的刘跡伸了伸懒腰,好久没睡一整觉了,正满足时,突然想起什么,赶忙往床铺间快走两步,这一伸脖子……

脖子处就凉颼颼的,扑通一声就跌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

完了,一切都完了。

“刘大夫,平哥儿怎么样啦?疹子退了吗?”许婉寧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看来她休养得不错,心情也很好。

刘跡头就磕到了地上,“少夫人,属下,属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我就是睡,睡了一觉,小公子他,他……”

许婉寧快走两步,探头看了看,接著就是咆哮,“平哥儿的脸怎么了?这是天起疹子的疤痕?”

刘跡头磕在地面上,声音颤抖,“是……”

“你不是跟我保证,全心全意照顾孩子的嘛?你就是这么照顾的?”许婉寧一脚踢在刘跡肩头,目眥欲裂:“现在怎么办?”

刘跡匍匐在地上,忍著肩头的疼痛,身子颤抖得跟筛糠一样:“再好的祛疤药,也只能淡化一点点。”

这天起的疹子,抠破了皮那就是损伤了根本,刘跡还是给了点希望的,其实,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许婉寧身子抖了抖,抖落了一地的开心。

“刘跡,你身上有人命官司,无人敢用你。可我看中了你的医术,也看中你替人顶缸的义气。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许婉寧抱著崔庆平嚎啕大哭,“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刘跡嚇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太累了,就想闭眼休息,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睡醒,就犯下了这无法弥补的大错。

他到底是睡了多久啊!

听说孙子病已经好了,杜氏连忙赶了过来,只是刚到,就听到许婉寧声嘶力竭的哭声,心猛地往下一沉。

不是说好了吗?

这破鞋哭什么哭!

“我不要,我不要,呜呜呜……我不要,我不要这样的脸。”

杜氏听到了崔庆平的哭声。

宝贝孙子这哭声可真是中气十足,肯定是病好全了。

杜氏立马衝进了屋子里,就看到刘跡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平哥儿,怎么哭了,我的乖乖,到祖母怀里来。你病了,祖母可心疼死了。”

许婉寧抱著崔庆平,死死地压制著这暴戾的孩子。

崔庆平还在她怀里挣扎,“呜呜,放开,放开……”

杜氏呵斥道:“阿寧,你干嘛这么用力,等会把平哥儿弄伤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许婉寧手一松,崔庆平就跟支炮弹射了出去,將杜氏撞了个人仰马翻。

杜氏搂著腰唉哟唉哟叫,“平哥儿这是怎么了?”

许婉寧绞著帕子,哭得肝肠寸断,“母亲,平哥儿的脸……”

杜氏终於看到了崔庆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