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许家商铺就有人过来送东西了。
送来的燕窝鱼翅大红袍足足有一车。
带东西来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掌柜的,见到许婉寧恭敬拱手,“少夫人。”
“胡掌柜,这都是上好的燕窝鱼翅大红袍吗?”许婉寧当著崔禄的面问。
姓胡的掌柜的点点头,“按照您的吩咐,都是最好的。”
崔禄一样打开两盒仔细检查了下,確定这都是真东西,这才放心。
胡掌柜的拿著一张单子,走到崔禄跟前,“侯爷,如今东家抓得紧,这齣来进去的东西必须要有印信和签字,不然我隨隨便便出这么多货,东家怀疑,我没凭证,也是有嘴说不清。”
“放心,昨日阿寧与我说了,我来给你盖个印信。”
崔禄既不相信许婉寧,不然他不会来亲眼查看燕窝鱼翅的品质,他也信许婉寧,將印信都带在身上。
胡掌柜將单子递了过去,崔禄扫了一眼。
是这次送货的清单和价钱。
这一车货,乖乖,两万多两银子呢。
反正不需要侯府出钱。
崔禄直接盖上了印信,让人提了几盒燕窝鱼翅和大红袍离开了。
许婉寧微微咧唇一笑。
延年院。
杜氏还在唉声嘆气。
夏嬤嬤急急忙忙地赶来:“夫人,夫人,燕窝鱼翅茶叶都送来了。”
“送来了?”杜氏坐了起来,高兴还没来得及,又生气了:“送来了就送来了,跟我说有什么用。”
这个阿夏真的不中用,要是阿春的话,绝对不会跟她说这样的话。
夏嬤嬤摸摸鼻子:“……”
她確实是不会说话。
自从阿春走了之后,夫人气都大了不少。
杜氏在想春嬤嬤。
若是阿春在的话,下药的事情哪里需要她做。
阿夏她不是信不过,而是这人嘴巴不把门,喜欢乱说又总是说错话,杜氏不放心。
“要是阿春在,就好了。”杜氏哀怨地说:“也不知道阿春多久能回来。”
夏嬤嬤摸摸自己的鼻子,心里头有些冰凉凉的。
“夫人,小公子来了。”帘子被打开,崔庆平包著半张脸,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祖母。”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杜氏现在分外地看中崔庆平,越发地亲昵,瞥了一眼夏嬤嬤,冷冰冰地说:“这儿没你事了,你下去吧。”
夏嬤嬤下去了。
心情很是难受。
她魂不守舍地回到自己的屋子,就连站在她不远处的冬嬤嬤都没看到。
夏嬤嬤进了屋子,她没回自己的床铺,而是鬼使神差地来到对面春嬤嬤的床铺前,盯著她的东西看。
阿春都被关进牢房这么久了,夫人还是忘不掉她。
“阿夏。”
夏嬤嬤立马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阿冬,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庆丰院的冬嬤嬤,当年春夏秋冬四个婢女,如今已经成了嬤嬤了。
冬嬤嬤拉著夏嬤嬤的手:“我跟著小公子一块来的,他去找夫人,我也就有时间,来找你,我刚才在外头叫你,你不理我,怎么了?看你闷闷不乐的,是有心事吗?”
夏嬤嬤嘆了一口气。
冬嬤嬤又问:“你在想阿春吗?”
想她?
怎么可能!
“……”夏嬤嬤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夫人刚才又把我说了一顿,说我处处不如阿春。”说著说著就哭了。
冬嬤嬤拉著她的手,宽慰道:“阿春是我们四个人里头最稳重的,夫人也最喜欢她。我们当丫鬟的时候就如此啊!”
不然她就不会是春夏秋冬里头的第一大丫鬟了。
“我也想尽力做好的,可无论我怎么做,夫人就是不喜欢。无论我做什么,夫人都会说,要是阿春在,她就会怎样怎样,我永远都活在阿春的阴影里。”
“要是她能不回府就好了。”冬嬤嬤幽幽地说道,夏嬤嬤猛地看向她,眼底有惊诧、有惊恐。
不让她回府?
冬嬤嬤摸摸鼻子,呵呵一笑:“她又没犯什么大事,出来是早晚的事,我也就是隨口说说,帮你出一口闷气。好啦好啦,我先走啦,等会小公子要出来了。”
夏嬤嬤將人送到了门口。
冬嬤嬤突然又说了一句:“你要是实在觉得气不顺啊,你就拿她的东西撒撒气,丟些她的东西,丟著丟著啊,你的气就顺了。反正几样不值钱的东西,丟了也就丟了。是吧?我就是这么对我男人的……”
她靠在夏嬤嬤的耳边,说:“我男人要是惹我生气了,我就拿他的里衣去当抹布擦灰擦鞋子擦恭桶,然后给他丟到垃圾里头去,让苍蝇爬一爬,我气顺了,再去捡回来给他洗一下晒乾了让他继续穿。”
夏嬤嬤愣住了:“这样也行?”
“怎么不行?”冬嬤嬤笑著说:“无关紧要的事情,我气也就出了也高兴了。真的,支你一招,你心情也会变得很好的。”
冬嬤嬤走了。
夏嬤嬤看著春嬤嬤的衣服,想到她刚才说过的话,然后她也去翻开春嬤嬤的衣柜,从里头拿出了几套衣裳,丟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然后又拿了个包袱装著,去了侯府后门的一处巷子里。
那里有一个专门倒垃圾的地方,她把东西丟里头,让苍蝇爬一爬,再捡回来,隨便洗洗晒乾再放回去。
呵呵。
反正阿春不可能知道,她穿的衣服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將春嬤嬤的衣裳丟到那群爬满了苍蝇,还传来恶臭味的垃圾堆里,夏嬤嬤的心情果然变美了变好了。
冬嬤嬤说的不错,女人还是要狠一点。
等让苍蝇再爬一爬,味道再臭一点,她就来捡回去。
夏嬤嬤在垃圾堆前笑得开心,身后躲在柱子后的冬嬤嬤也开心。
“红梅姑娘,您瞧瞧,这事儿我办得好吧?”
红梅给了冬嬤嬤五十两银子:“夫人说你做的很好,这是你的辛苦费。”
五十两!
出卖姐妹算什么,银子才是最她姐妹!
侯府后门。
一行穿著黑色绣红线的衙役过来,为首的人四下看看,將刚才那个被丟掉的包袱拿走了。
而夏嬤嬤回府,这样那样的事情,牵扯了她的时间和精力,等想到丟到垃圾堆里去的东西,她连忙跑出去要捡,哪里还有……
算了算了,几件衣服,丟了就丟了。
到时候等她回来,夫人肯定会给她做新的。
春嬤嬤在县衙的牢房里关了好几日了。
这几日前几天还有衙役来找她问话。
春嬤嬤也一五一十地说了,后来就没人来了,虽然关在牢房里头,就是失去了人生自由,吃得也不咋的罢了。
“应该还有几日就能出去了。”春嬤嬤念叨著:“夫人一定在想办法救我出去。”
这时,牢房外头有人来了:“你过来。”
春嬤嬤见他指著自己,连忙站了起来,一脸的笑意:“差爷,我是能出去了吗?”
“出去?”外头的人嗤笑:“你想多了吧!县太爷要问你话,麻利一点,別让县太爷等你。”
春嬤嬤以为只是普通的问话,连忙跟著衙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