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苏昀之小传三

2025-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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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见到林家小姐也是在江南。

他是和景晏一起来的。

打的什么幌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知道这次是为了什么。

甄家玩弄权势惯了,我作为苏家未来的家主来到他们的地盘,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没多久,我就偶遇了甄宝玉。

我有意,我有心,这个月相处的还算愉快。

至少他是愉快的。

说实话,我对他是没什么恶意的。

家族沉浮,他作为甄家的嫡子,自然是该与甄家共进退的。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该承担的因果。

旁人无需在意。

是什么时候一见到他,心中就会涌现一股子戾气的呢。

大概是甄家门前,他见到林家小姐时那惊艷又带著审视的眼神。

或是他与我说,家中准备让宫里的老太妃替他求亲。

也可能是他大庭广眾,对著眾人侃侃而谈那些本就不可能的事儿。

更有可能。

我……

那些莫名其妙突然而来的情绪名唤嫉妒。

原来情绪不由人,心亦是。

我有些明白了,几次的相处中,我好像的確是有些喜欢她的。

不管是她身上的书卷气,还是与我说话时的契合。

她开个头,我心中仿佛都可以蹦出下一句。

她是第一给我这种感觉的。

可能也是唯一一个吧。

江南的她和京城的她其实是有差別的。

京中的她,像天上月,遥不可及。挡在前边的是遥遥万里。

江南的她,如镜中,明明就在对面,伸手去碰依旧是虚妄。

画楼音信断,芳草江南岸。

鸞镜与枝,此情谁得知?

温庭筠写下这首诗时,会和我是一样的感受么?

不知道。

我知道我自己的情绪,必须我自己慢慢消化。

其实算起来,我也到了情竇初开的年龄。

林家姑娘本就如明珠一般耀眼,我对她生了几分好感,本也正常。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到了年龄,对异性有了好感,並无错。

不应该为此失了常心。

只要知道该做什么便好了。

我对自己这般说。

可在江南,我们见面的时间的多了起来。

每次我都忍不住往她的方向瞧上一眼。

甚至,在甄府门前时,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怒火。

对甄家那位冷了脸。

这对我来说可是头一遭。

甚至侍书都看出些我的不对劲来。

拐弯抹角的打探了好几次。

照理来说,对於他的试探,我该是生气的。

可不知为何,我居然有些愉悦。

可能那些不该宣之於口的喜欢,也想要一个除我之外的人知晓吧。

那一日,侍书从外边回来,气鼓鼓的。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

倒是没问。

反正他总是要和我说的。

果然,没多久他就凑了过来。

“公子,你怎么现在还冷冷清清的模样,你知不知道外边都闹翻天了?”

哦?

我终於看了他一眼。

“说吧。”

“今儿外边都在传,甄家那个宝玉,今日在外大放厥词,说什么他要与瑶光县主定亲了,正好被县主碰著,生了好大的气,还叫人將他打了一顿呢。”

“后边还不知道要起什么样的波澜。”

我手中的笔一顿。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闭了闭眼。

“无碍,秋后蚂蚱罢了。”

“隨不了他的意的。”

话虽这么说,可心中的烦躁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脑中一直显现出甄宝玉的脸。

心中总觉得有一股无名的火。

真让人討厌啊。

碰的一下扔了笔,將一边还絮絮叨叨说著,“他也配!”“什么人啊,公子,这种人以后便不要和他说话。”“公子你说,县主现在还生死不?”“要不要我派人去打探一下。”的侍书嚇了一跳。

一脸疑惑的看著我。

“公子,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深吸一口气,才將心中怒火压了压。

吩咐了一句侍书。

“去准备一下,我入门见见世伯。”

文渊书院,门生遍地,江南自然也是有的。

虽然不在朝为官,可在文坛的名声却是不小。

天下读书人,还没几个会不给我苏家和文渊书院的面子。

既然甄宝玉,想出名,我便帮帮他吧。

拜访了几个世伯和苏家旁系过后,我的心情总算好些了。

看著侍书在旁惊讶的眼神,我有些不自在。

轻咳一声,便招呼他赶紧回去了。

这是我自己想做的,不该被旁人知晓。

不然怕是会让人徒增烦恼。

陛下在江南布局多年,有林伯父潜伏,还有林景晏那个妖孽从中谋划,收网之时,確实顺利。

只是我没想到,甄家主宅居然是她在坐镇。

真好。

她並不像表面那么柔弱,往后不管如何都是能护的住自己的。

还没来得及梳理心中的涟漪,我就看到了彦卿。

心头像一盆冷水泼下。

透心凉。

呵。

如果我是女子,我也会喜欢彦卿那样的男儿吧。

同样是她受了气,我只能在背后默默的做些小动作,而眼前这位,想也不想就打上了门。

他可以肆无忌惮,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意。

可我的肩上还有苏家。

我顾虑太多,担子太重,家中规矩也多。

与我同行,並不会像外人看到的那般肆意。

她不该过这样的日子的。

我终究还是不如他。

那一刻我就在想。

就这样吧。

年少之情,总会隨著年岁渐去慢慢磨平的。

我一直不是一个偏执的人。

在我这里,理智比感情更重要。

怀著这样的想法,我逃回了文渊书院。

这次,我准备在书院中待个三年五载再下山了。

三年五载若还是不够,那就再长一些。

在山上的日子无趣极了,不如江南多矣。

院中藏书我早就读了个遍,作画,写诗,抚琴总觉得提不起劲儿。

就是《太平御览》我怕是都要倒背如流了。

父亲母亲都说,我现在越发没有人气了。

这不是很好么。

我一直觉得苏家需要的是个家主,不是一个人。

如今的我才配的上苏家家主的位置。

心无杂念。

茫茫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