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春狩(8)

2024-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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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猎场在西郊山上。

山上有水飞流直下,在山洼里形成了一个水潭,水潭深且清,里头游著肥美的鱼。

扶柏昨天来,就在水潭里抓了两条鱼。

鱼又鲜又美还香,特別是许婉寧的手艺,鱼头燉得满毡帐都是香味,鱼身去刺之后,片成鱼片,煮麵条的时候下两片下去,鲜美无比。

扶柏光是想想,口水又往下流。

“去不去水潭,再抓两条鱼?”扶柏问陈望。

陈望看了看小围场里头,今日小为猎场总共有二十只猎物,都是野兔和野鸡,猎完了就散。

而且,水潭就在小围猎场旁边,非常地近。

“行,我们去看看。”

二人结伴往围猎场的另外一边走去,二人时不时地看里头,被竹子围挡起来的小围猎场,时不时能从里头传来报喜声。

听得最多的,还是许长安。

“许长安公子猎得野兔一只。”

“许庭安公子猎得野兔一只。”

“柳远洲公子猎得野鸡一只。”

“许长安公子猎得野鸡一只……”那报喜的精卫又忙道:“不对不是一只,一箭双鵰,是两只,两只。”

扶柏兴奋地两眼放光:“围猎场今天总共只放了二十只猎物,一共进去十二个孩子,咱们公子一人猎得三只,怎么说也是第一名了。”

春狩总共有五天,这五天里,猎物最多的那一个,皇上会赏赐好东西一件。

“虽然说孩子的围猎今年才第一次举办,但这是皇上自己提出来的,那奖励肯定也少不了。就算没有奖励的话,能在皇上面前漏个脸,得皇上一句夸讚,那也不得了。”

公子年纪还小呢,不著急。

二人边说边笑著往前走,突然二人齐刷刷地顿住,靠近围猎场的扶柏伸手,一把抓住了飞来的——箭矢。

陈望和扶柏下意识地看向围猎场。

齐人高的野草遍地都是,里头还有各种各样的树木灌木,阻挡著二人的视线,根本看不出是射箭的是何人。

“舅舅,前头有一只野兔,你快放箭。”突然里头传来许长安的声音。

接著,许庭安射出了一箭,似乎將野兔给射中了,许庭安哈哈大笑。

许长安也跟著笑。

他们就在围挡的另一边。

而这根箭矢……

裴珩每次来围猎场,都是扶松跟著,扶柏没有来过,但是他多次听哥哥说起过,围猎场里有很多的规矩。

同一只猎物,可能会有好几个人射中,那猎物归谁呢?

为了得到皇上的奖励,经常出现大家为只猎物爭破头的场景。

有了箭牌之后,每人十支箭矢,每支箭矢上掛上属於自己的箭牌。

谁射中猎物的要害,猎物就归谁。

就比如许庭安这次的箭牌上是朵花,许长安的箭牌上是星辰,裴珩的箭牌上是鸟。

这支箭上,没有箭牌。

陈望说:“会不会是掉了?”

树林茂密,到处都是荆棘灌木丛,飞出来的时候被荆棘刮掉也是有可能的。

扶柏將箭矢插在腰后:“先收著吧。等会狩猎结束了,会知道是谁的箭射没了。”

二人去水潭里抓了两条鱼,再回来的时候,小围猎场上的狩猎也结束了。

许长安猎到四只猎物,许庭安也猎到四只,刘远洲三只,其他人一只两只不等。

前头一个精卫將各位猎到的数量记录下来,后头一个精卫將箭矢和箭牌收回来。

许庭安和许长安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扶柏拎著鱼,朝他们二人招手。

一个又一个人出去,归还弓箭和箭牌,扶柏刚想掏出自己腰后的箭矢,看到人一个个出去,他突然定住了,撩开衣袍,直接將箭矢给盖住了。

到许庭安和许长安最后出来,现场没有一个人少箭!

扶柏感觉插著箭矢的腰后,一阵寒凉。

这根箭,是多出来的!

许庭安和许长安今日打了同样多的猎物,一手拎著兔子,一手拎著野鸡,兴奋地朝扶柏陈望奔来。

“望叔,柏叔,你看,我们今天猎得最多了。”

陈望一脸喜意,“要不要望叔帮你们拿?”

“不用不用,我自己提著,我要回去给姐姐看。”许庭安撒开腿,往毡帐那边奔去:“安哥儿,快。”

许长安提著猎物,也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陈望跟在后头快跑几步,回头发现扶柏没动。

不仅没动,而且没说一句话。

陈望觉得诧异:“你今儿个倒是奇怪了,怎么不说话啊?往常哥儿一出来,你不就要把他们夸出花来吗?”

扶柏反问他:“你还记得我腰后的那支箭吗?”

“当然记得了,你不是……”陈望顿住了,猛地看向了正在收拾弓箭和箭牌的精卫。

“你没给他们,他们也没少箭!”陈望大吃一惊。

扶柏点点头,他压制住了心中恐慌,压低声音:“回去再说,小心人多眼杂。”

走回毡帐,许婉寧正在夸两个孩子。

“我就说了吧,是你没看到猎物,你要看到了,一样很厉害的。”

许庭安先是得意地一笑,后来又垮了脸,不高兴地说:“要不是柳远洲的话,我还能多猎到一只野鸡呢!都怪他,一直跟著我们,安哥儿一说话,他就拉弓,抢我的猎物。”

柳远洲?

许婉寧听过这个名字。

嫁给裴珩之后,她就开始了解京都的这些关係,户部尚书柳承启的庶长子,就叫柳远洲。

柳承启这人,嘖嘖,也是个人物。

“夫人,属下有话跟您稟告。”扶柏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听到柳远洲这个名字,突然说道。

两个哥儿识趣地带著猎物下去了,白鸽白雀就在外头等著他们,处理猎物。

扶柏面色凝重,与之前嘻嘻哈哈的模样截然不同,许婉寧知道是大事,看了看毡帐外头,“你去外头候著,別让任何人靠近。”

“是。”

扶柏將腰后的箭矢递给了许婉寧。

许婉寧拿著箭矢,疑惑地问:“这是哪里来的?”

“属下和陈望要绕过小围猎场去抓两条鱼,这支箭,就从小围猎场里射出来。”扶柏说:“后来,属下听到了两个公子的声音,他们就在不远处。”

“这支箭的箭牌呢?是何人的箭?”

“刚开始属下和陈望以为这支箭是谁射偏了,射了出来,於是我们去前头等著,若是谁少了箭,就將箭还给他,可是里头的所有人,十支箭矢,十个箭牌,一个不少。”

许婉寧眸子一沉。

那这支箭,是被人故意带进围猎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