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婉寧就在镇国公府住下了。
美其名曰:侍疾。
元氏还给她安排了一个院子,就在钟氏祥寧居隔壁的院子里头,叫隨心居。
“这隨心居隔壁就是祥寧居,以后也好方便你去看看祖母。”
確实很近,就在钟氏眼皮子底下。
元氏还要给许婉寧安排丫鬟。
只是看到她身后四个丫鬟两个护卫,瞬间將话给咽了回去:“如今府上只有老夫人,我,以及三房一家,虽然人不多,但是镇国公府也是百年世家,规矩也多,没有府上的人提点,二婶怕你会弄错。”
“这很简单,我丫鬟足够,二婶给我安排一个嬤嬤就行。”许婉寧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听阿珩说过,娘在府中的时候,她有一个贴身侍候的嬤嬤,忠心耿耿,不知道她是否还在府里?”
“在的在的。”见许婉寧竟然主动提及英嬤嬤,元氏长舒一口气:“那就让英嬤嬤过来照顾你。”
她也正是想让英嬤嬤过来。
“行,麻烦二婶了。”
“不麻烦,咱以后就住在一个府上,抬头不见低头见,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元氏笑得见牙不见眼。
在许婉寧身边安插了一个眼线,这在隨心居里头又有不少府里头的下人,今后无论许婉寧做什么,说什么,她都知道的易如反掌。
元氏离去之后,许婉寧看著隨心居,院子已经被收拾妥当了,只是,乾净是乾净,依然带著一股穷酸味。
看来,这镇国公府是真缺钱。
院子都没钱捯飭,也没钱置办时令的鲜花,这屋顶墙壁,也没钱翻新。
灰扑扑的样子,一看就歷经了多年无人修葺。
“夫人,我们就住下来吗?”红梅问道。
钟氏虽然躺著,看起来气色不好,可那副样子,也不看著像是生了大病一样啊!
“住,他们费尽心思让我们住下来,我们就住,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头到底卖的什么药。你们几人,都打起精神来,他们给我们安排的那些人,一个都不要相信。万事小心一些。”
“是,夫人。”
说话间,英嬤嬤提著一个包袱来了。
见到许婉寧,英嬤嬤就扑通一声给跪下了。
“少夫人,奴婢终於能伺候您了,夫人在天有灵,看到公子娶妻,也该瞑目了。奴婢今后一定会像伺候夫人一样,尽心尽力伺候少夫人。”
她说顏氏走了。
许婉寧心內冷笑,面上不动声色,抬眸看了她一眼,“英嬤嬤是个忠僕,以后我在府中的一应事宜,都靠英嬤嬤了。”
“少夫人放心,奴婢在府中几十年,对府中的事情了如指掌,少夫人相信奴婢,奴婢一定会照顾好少夫人的。”
许婉寧之前就把她和安哥儿在府中的一切事情都进行了分工,她只信自己的人。
院子里的那些丫鬟和僕从都被她远远地打发到了屋子外头做一些洒扫的粗活。
多了一个英嬤嬤,分给她的也不过是一些活看起来重要却无关痛痒的活。
下午下学的时候,扶柏陈望去淮山学院接的两个哥儿。
先去了许家,將事情一说,许家人都很担忧。
“阿寧她一个人在里头,会不会出事啊?阿珩又刚出去,她们到底想要做什么?”陆氏很担心。
她也知道,嫁给裴珩,少不了要接触到镇国公府的那群人。
那二房三房,说起来也著实挺噁心的,大哥不见侄子受伤,他们转头就请旨要重新换过爵位的继承人。
真是够噁心。
“夫人放心,小姐她一切自有安排。明日,还希望公子进府一趟,小姐请公子去替老夫人看病。小姐还说了,镇国公府不差钱,老夫人身娇肉贵,好药贵药儘管开。”扶柏说道。
许迦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明日一早,我就登门。”
“夫人,公子,我还要去离园,我这就带安哥儿先行回去了。”
“去吧,去吧。一定要照顾好他们母子啊!”
许庭安被送了回来,还不让跟著长安一块去。
他看到母亲那担忧的样子,也跟著担忧起来:“娘啊,那个镇国公府,是不是个不好的地方啊?怎么姐姐和安哥儿去那里,你这么担心呢。”
陆氏拍了拍儿子,神情有些萎靡:“我就知道,阿寧嫁给阿珩,会有捲入镇国公府那一大家子的一日,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么早。”
许迦在一旁说道:“娘,没事的,有阿珩护著阿寧,明日我也会进府,阿寧不会有事的。”
陈望扶柏带著裴长安去了趟离园。
顏氏怎么捨得。
“她们二人葫芦里头到底卖的什么药,到底要做什么。”顏氏不放心啊!
“老夫人放心,夫人在府中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可这话,依然没有安抚顏氏的心。
裴长安到了镇国公府之后,许婉寧带著他去见了钟氏。
钟氏依然躺在床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她拉著裴长安的手,上看下看,眼泪汪汪:“要是阿珩不出事,我的重孙子也该有这么大了。”
元氏在一旁笑著说:“娘想抱重孙子都想疯了。现在白得个这么大的重孙子,娘高兴吗?”
“自然是高兴的。虽然孩子不是裴家的血脉,但现在已经是裴家人,这我百年了以后啊,也是有重孙子的了。”
“多在府上住几日吧,老夫人说不定日日看著安哥儿,这病就好了呢。”元氏说道。
钟氏也笑。
心里头却不屑一顾。
许婉寧顺从地点头:“一切都听二婶和祖母的安排。”
“那就回去好好歇著,时不时地来陪祖母说说话。”
英嬤嬤带著母子二人离去,等到人不见了,房门关上,元氏来到床前。
钟氏也不復刚才虚弱的模样,自己坐了起来,没好气地问:“裴珩不在,你接下来要怎么做?我看,过几日就说我病好了让她回去吧,等裴珩回来了再说。”
元氏却觉得,人都已经叫来了,再送走不是白忙活了吗?
“娘,你还记得顏氏的那些陪嫁吗?”元氏问道。
钟氏猛地看向她,脑瓜子里头的弦都绷住了:“你打的什么主意?”
没主意不会好端端地说一句这样的话。
“娘,你说,顏氏下落不明,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她的那些陪嫁放在库房里,是不是该还给裴珩?”
还给裴珩?
钟氏眉头紧锁。
她就没想过还给裴珩。
裴珩这把璋和帝的刀,说不定哪天就身陨魂销,到时候人都不在,顏氏的那些陪嫁,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镇国公府的东西了。
元氏继续说道:“母亲陪嫁还给她儿子,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钟氏一脸不快:“你倒是著急。又不是还给你,你那么积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