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寧居。
英嬤嬤进去的时候,裴采也在里头。
屋內只有钟氏元氏和英嬤嬤裴采四人,再没有其他的人了,哪怕连只苍蝇,都被元氏给轰了出去。
“你说说你,有什么用,连找个大夫给她看病都做不到,她这一出去一趟,还把你给拿捏住了。”元氏骂骂咧咧。
钟氏瞪了她一眼。
下人在场,她也没有拆自己儿媳妇的台子。
“裴大夫,你怎么看?”钟氏问裴采。
裴采说:“毒素確实很难清除乾净,除非用药,但是大夫人被山野村妇带回去,给她看病的概率不大,再加上她现在这病发的样子,她身体里的毒,还是有毒性的。”
“那就好。”钟氏就放心了:“你回去配点药,她不喝药,那就下到她的饮食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脱离我们的掌控。”
“英嬤嬤,你在顏氏身边伺候著,有什么问题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报。”
几人商量完了,英嬤嬤和裴采就先走了。
元氏还在嘟囔:“那大嫂怎么出去一趟这么难伺候了。”
现在没外人了,钟氏白了她一眼:“那怪谁?”
元氏噘著嘴,“那也不能怪我啊,是她自己要跑的。”
“要不是你带著她出去让你那些好友欺辱她,她能跑?”钟氏嘆气:“顏氏这病,时好时坏,要是在家里,你怎么欺辱她,我都没有意见,只要人不跑,肉烂在锅里,可你若是带她出去,让人折辱她,这外头该怎么说你?阿兰啊,你现在是镇国公府夫人,拿出点你当夫人的架子来,行不行?別整日里爭风吃醋耀武扬威,那是不入流的妾室才会干的。”
元氏点头:“儿媳妇知道了。”
下一秒,钟氏问她:“那事情处理得如何了?赶快动手,別拖了。”
元氏:“……”
那不入流的妾室才会干的事儿,你这个堂堂镇国公府的老夫人,不同样喜欢干!
“娘,我明日就动手。”
元氏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婆媳两个嘀咕了好一会儿,就连细节和理由也是改了又改,她们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谁知道呢,外头的房樑上倒掛著一个纤细的身影,將里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元氏一推开门,那房樑上的身影立马消失不见,隱入了黑暗之中。
第二日。
元氏邀请许婉寧去吃饭。
她来请许婉寧的时候,顏氏跟在许婉寧的身后,她去哪里,顏氏就跟到哪里。
元氏要带许婉寧去她的芝兰苑,顏氏也跟著去。
“大嫂,我就是带阿寧去吃顿饭,你怎么也跟著啊!”元氏哭笑不得。
许婉寧:“要不,我就带我娘去吧。”
“行吧行吧,反正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元氏並不觉得顏氏跟过去会出什么意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一个疯女人,能做什么。
“我让厨房备了好酒好菜,咱们两个人好好地喝一杯。你来,二婶都没有好好地招待你吃一顿像样的饭。”
许婉寧拉著顏氏,“二婶客气了。”
元氏看了看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婢女:“要不让她们也回去吧,我们三个人慢慢喝,喝好了,二婶再送你回去,反正就在隔壁的院子里。”
许婉寧点点头,白鸽白雀福福身子,离开了。
丫鬟婢女鱼贯而入,手里头端著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和美酒佳酿。
“阿寧啊,咱们今日喝一点,这是二婶的藏私,好酒呢,当年我嫁到镇国公府来的时候埋的,一晃都二十年了。”
酒的顏色泛黄,確实是上了年纪的老酒。
许婉寧都听元氏的,顏氏坐在一边,表情木訥地看著桌子上的菜,咽了口口水。
元氏见状:“大嫂,你动筷子啊,快吃啊!”
顏氏木然地看著元氏。
许婉寧给她夹了一筷子的菜,“娘,吃菜。”
顏氏这才拿起筷子,把菜夹进了嘴里。
她吃好了,又指了指远处的一道红烧狮子头,“我要吃那个。”
有丫鬟要给她夹菜,都被顏氏抱住碗,不让她们放到里头,只盯著许婉寧看,似乎是在等许婉寧给她夹菜。
许婉寧就一心一意地照顾顏氏,就连酒都顾不上喝。
元氏举起酒杯:“阿寧啊,来,跟二婶喝一口啊。”
许婉寧刚要端起酒杯,顏氏又在吵闹,拉著她的手又要吃其他的东西,没有办法,许婉寧只得又去照顾她。
这让元氏很恼火。
她放下酒杯,就等著这个傻女人吃饱了,赶快滚蛋。
顏氏就像是个孩子一样,吃了这个要吃那一个,几乎把桌子上所有的饭菜都吃了一遍,这才捂著肚子,没有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顏氏吃饱之后,终於不闹了,捂著肚子一脸的满意,她又开始闹腾,想要出去。
许婉寧让白鸽白雀带著顏氏去花园里头转一转,二人站在门口,看到顏氏和两个婢女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了,这才回到桌前。
桌子上终於清净了。
元氏终於可以和许婉寧一块喝酒了。
“阿寧啊,来,我们喝酒。”
许婉寧举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之后眼前一亮,“二婶,这酒香味浓郁,確实是陈年好酒啊!”
“好喝吧,好喝就多喝一些,来。”元氏又给许婉寧倒满,两个人推杯换盏,很快就把一壶酒给干掉了。
许婉寧面色潮红,她撑著脑袋,摇著手说:“二婶,我头有些晕,我喝多了。”
“就喝多了啊?这才一壶酒呢,也不多啊!”元氏平日里也会喝酒的,她酒量大一些,虽然也有些晕,但是人还是有七分的清醒。
“二婶啊,我不能再喝了,你让人送我回去吧,我要回去睡一觉。”
“行,来人啊……”
元氏喊了一句,没人应,又去外头看了看,又回来说:“下人可能去忙了,马上就过来,阿寧啊,你要不就在二婶这里睡上一觉,等人来了,我再让他们送你回去,好不好?”
许婉寧头都已经贴在桌子上了。
“好,谢谢二婶。啊……”
她打了个哈欠,靠在元氏的身上,晃晃悠悠地被元氏扶著进了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