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传来冽冽风声,深渊被黑暗淹没,她的目光锁定在下方。
深渊之下,寸草不生,似乎是因为畏惧著这股神力,又或者是它们无法承受这样的威压。
在云箏快抵达深渊底端的那一刻,下方突然浮起了一层金光结界,让云箏能够稳稳噹噹地踩在上面。
她眸光微动,这金光结界散发出来的力量气息……
就是她的神力。
或者说,是她以前的神力。
突然,一句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响起,“神主。”
云箏微怔,她转身望去,就在这一瞬,四周的环境景象彻底改变了,这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天空上还飘著雪。
有些冷。
她抬眼望向前方,雪淡雅如雾地降落,朦朧间,不远处的雪山顶端,有一道挺拔的身影矗立,他背对著自己,宛若謫仙。
“幽冥神。”
云箏不自觉地唤了一声。
他似有所感,缓缓转身,一眼就望向了云箏。
他一袭暗青色长袍轻舞,面容清俊,参差的额发在眉间轻盪,墨发用一根白髮玉簪挽起,他那双金瞳极为漂亮。
他看清云箏时,眉头轻蹙了一下,似有不解。
他身影一动。
前一秒他还立於雪山之巔,后一秒他就已经出现在云箏的面前了。
他凝望云箏一瞬,旋即后退一步,一撩衣袍,便跪在了云箏的面前,双手微抬,做了一个繁杂优雅的礼节,声音低沉恭敬:“吾,月冥,参见神主。”
云箏低眸望著他,神色淡然地问道:“月冥?是你的名字?”
幽冥神月冥一听,神色更为疑惑了。
神主似乎不记得他了……
而且,神主的容貌以及实力都变了,如今神主的实力弱得不如一个小星神。
但,他从未怀疑眼前的少女,不是神主。
在他被封印囚禁的这段时间內,究竟发生了什么?
“吾是月冥,封號幽冥神。”月冥垂首回答,隨后又开口问道:“神主,今夕是何年?”
云箏蹙眉,“你难道感知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不曾。”月冥摇摇头,当年神主所设下的封印,无人能破,更无法通过这个封印去探视外面的一切。
如果不是他前段时间,发现封印有了细微的波动,恐怕他也不知道神主已经降临了。
隨后,他试图用精神力联繫神主,没想到真是有用。
现在,如今神主已来……
但他也发觉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外面恐怕发生了大事,因为神主如今的实力千不存一。
云箏眼神微凝,道:“起来吧,我与你细细道来。”
“是,神主。”月冥毫无异议,一点脾气都没有。
云箏望著他,陷入了沉思。
不是说,这幽冥神脾性恶劣,顽劣不堪的吗?
难道情报有错?
云箏暂时压下这一点疑惑,然后抬头问:“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被困在封印內多久了?”
“不知。”月冥愣了一下。
这里没有黑夜,只有白昼,刚开始他被囚禁在此处时,也是清楚时间的,但渐渐地,他便忘了。
兴许是待在此处太久了。
云箏道:“月冥,已经过了上千万年了。”
此话一出,月冥脸色微变,已经上千万年了?难怪他觉得时间太漫长了,他还以为……
神主不要他了。
月冥眼神暗了几分。
“神主,在吾思过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箏將她所知的来龙去脉,跟他敘述了一遍。
月冥听完后,原本清俊謫仙的脸庞顿时有点扭曲了起来,满脸愤怒,眼神也变得狠厉起来,杀气腾腾,嗓音也变得粗噶。
“该死的离夜!吾以前就觉得这狗东西不对劲,狗东西居然敢背叛神主,他也不看看自己是怎么诞生的?!野心勃勃的狗东西!”
“神主,吾现在就去帮您杀了那个狗东西!”
“当时吾若是在,定能將这狗东西打死!他挑起神魔大战,让这么多的昔日同胞灰飞烟灭,还背叛刺杀神主您,他罪不可赦!”他越骂一句,他的皮肤越红一分。
不多时,他裸露的皮肤都变得暗红了,他的面容也变得凶神恶煞,他居然还有獠牙。
这一幕,看得云箏一愣一愣的。
这就是两极反转吗?!
接下来的一刻,令云箏更惊了。
这幽冥神突然动了,他的身影迅速得让她根本捕捉不到,这一大片的雪山都裂开了!
轰!轰!轰!
幽冥神似乎在发泄情绪,狂暴躁动!
顷刻间,这方圆万里的雪山被夷为平地,地面裂开,开始有了崩塌的趋势。
而那些原本在飘落的雪,突然间,静止不动,时空凝滯了。
云箏:“……”
她眼皮微跳了一下,赶紧出声制止:“月冥,住手!”
话音一落,原本还在狂躁的幽冥神,已经跪在了云箏的面前,他在望向云箏的那一瞬,那凶神恶煞的表情也收敛得乾乾净净,裸露著的皮肤也褪去了暗红色,恢復了白皙,但他的脸上还带著愤怒与杀意。
他那尖锐的獠牙也消失了。
月冥抬头,喉咙微哽了一下,语气克制,变得轻缓道:“神主,吾会杀了那离夜。”
想起当初的那些神明同胞们,已经逝去,没有復生的可能,他心里就特別愧疚。
若他没有犯下错误,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云箏沉默片刻,“魔神如今还在被封印,你恐怕破不开那道封印著魔神的结界。”
“吾……”月冥想要反驳,但细细一想,在远古时期,他的实力比离夜那个狗东西还要弱一点,那个狗东西都破不开的封印,他恐怕也破不开。
远古神界,除了神主以外,最强的神明便是魔神离夜。
月冥皱紧眉头,顿时感到一阵心烦意燥。
就在他隱隱要爆发的时候,却听到云箏的一声。
“鹿珏是不是你抚养长大的?”
月冥骤然愣住,衣袖之下的五指微拢了一下,隨后又缓缓鬆开,他面容露出复杂的神色,垂眼沉声道:“那狗崽子,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还被离夜蛊惑背叛了您,背叛了整个神界,导致眾多神明陨落,他罪不可赦。”
“虽说他是无心之过,但神明做事,就要承担起后果与责任!吾,也有错,因为吾没有將他引领到正確的道路上……”
他的背脊伏下,额头抵在雪地之上,语气虔诚而恭敬。
“请神主,降罚。”